第413章林国栋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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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林国栋去世(第1/2页)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2003年。
    林国平在这几年里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走路比从前慢了许多，但精神还算好。
    每天下午，只要天气还行，他都会去林子里跟几个一起退下来的老朋友下棋。
    几个人围在石桌旁，有时下棋，有时说话，有时沉默，各自端着茶杯，茶叶是家里带过来的，喝到没有颜色了也不着急续水。
    几个老友围坐在石桌旁，棋盘上黑白交错，棋子被风刮得微动。
    刘老头用手掌护住棋盘边角，吹了一口棋盘上的灰，落下一子：“我家那个重孙子，前两天从楼梯上摔下来，两颗门牙磕掉了，哭了一下午。第二天就没事了，又满院子疯跑，追着狗跑。”
    李老头把棋子往前推了一格，抬头接了一句：“你家那个皮实。我家小孙女倒是娇宠的很，受了一点伤就得哭半天。”
    林国平听着，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中。
    他正要把棋子落下去，余光看到警卫从林子外面匆匆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国平的手停住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抬头看了过去。
    几位老友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人说话，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的到来。
    警卫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林书记，林生同志来电话，说林国栋同志到了弥留之际了。”
    林国平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回棋盘上。他没有说话，站起来，对几个老友说了一句：“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几个人都站起来，没有人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西山小院，许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手里拿着林国平的大衣和围巾，没有多问，只是把大衣递过去。
    林国平接过来穿上，说了声“走吧”，两人上了车。
    车子出了西山，朝着军区总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院长已经带着几个医生等在门口了。看到林国平下车，院长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林书记，您来了。”
    林国平摆了摆手，没有寒暄，直接朝病房走去。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吗？”
    院长跟在旁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之前确实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病情突然恶化了。虽然抢救了过来，但经过这次……”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也就今天了。”
    林国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走。
    到了病房门口，门半开着。林生、林雪和林峰三兄妹都在，林政安站在靠窗的位置，几个小辈在房间外面小声说话。
    林生第一个看到林国平，他张了张嘴，没有叫出声，只是让开了一步。林雪侧过身去抹眼泪，林峰站在床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搭在床尾的护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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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国平走过去，在林国栋的床边坐下。
    林国栋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脸上的骨头轮廓清晰可见，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在鬓边微微跳动。
    他睁着眼睛，看到林国平，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林国平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大哥，我来了。”
    林国栋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回握，但没有力气。
    林国平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像是在替他把那些已经说不出口的话，一点一点地握进自己手里。
    傍晚时分，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政安从后面走过来，站到林国平身边，轻声问了一句：“爸，您吃点东西吧？都一天了，胃受不了。”
    林国平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林国栋那张苍白的脸上：“不吃。”
    林政安站了两秒，没有多劝，转身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林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
    “二叔，喝口水。”
    林国平摇了摇头，没有伸手接。林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轻轻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退到了窗边。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林国栋的呼吸开始变慢，变轻，间隔拉长。监护仪上的波纹从密集变得稀疏，然后变成一道细长的、不再起伏的线。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林国平缓缓松开了那只握着的手，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病房。
    然后哭声涌了出来。林生站在床边，头低下去，肩膀在抖，林雪哭得整个人都伏在墙上，手攥着床单又松开。林启平和林启泽跪在床尾，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国平走出了病房，站在走廊尽头，林政安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守候着。
    “给我一根烟。”
    林政安犹豫了一下：“爸，您的身体……”
    林国平没有回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给我。”
    林政安没有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递过去。
    林国平接过来，吸了一口，烟雾在白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他没有再吸第二口，就那么夹在指间，看着那根烟自己烧完，烟灰掉在地上，散开。等到最后一缕烟也飘散了，他才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行了，起来吧。该操办后事了。”
    林峰先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沙哑：“二叔，您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我来忙。您在这待了一天了，身体受不了。”
    林国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许婷从旁边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他没有挣开，由她扶着，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一张张被灯光照得发白的脸，又看了看病床上那具已经不再起伏的轮廓，然后转过头，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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