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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王全林仿若鬼附身一般,突然失去了理智,猝不及防得翻过了狮子护栏。
“你干什么?”
我惊恐地扑过去,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裤腰带。
那条腰带在我手中骤然绷直,多年的战斗经验让我第一时间拔出万仞剑,狠狠插入桥面,陈临渊也从我背上滑下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幸好,王全林没有坠入水中,他半挂在了石拱桥上,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但是那一刻,我只觉得毛骨悚然,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明明他的身体仍在我眼前,却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下达了死亡通牒,正被一点一点地拖入那片毫无涟漪的河水中。
他单手扒着栏杆,脸上却毫无恐惧,只有一种终于见到亲人的茫然。
“别松手!”我叫道。
王全林却依旧无意识得喃喃着两个字:“阿娘……”
“那不是你娘,你是鬼遮眼了!清醒点,就算是你娘,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小鬼子的村子呀。”
我大声喊着王全林的名字,他的眼睛依旧是一片迷茫,我立刻念起了师父教我八大神咒里的《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一抹光芒自我掌心而出,王全林像是被电了一下,忽然清醒过来,看向了我:“我滴个娘嘞,快拉我上去!”
还娘呢?
刚才就是被你的假娘给骗下去了。
但这会儿我没工夫跟他贫嘴,只能咬紧牙往后拽,陈临渊也在尽量使劲儿,王全林的胸口一点点离开水面,水里却赫然伸出几十双苍白的手,抱住他的腿。
那些手并没有用力,只轻轻挠着他的鞋底,像许多小孩在跟他玩。
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仍在桥下哭:“阿林,你又要丢下娘吗?”
那声哭泣太破碎了,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让我心里都不由得动容了几分。
就在这时,王全林忽然浑身一颤,手上力气瞬间松了。
就是这片刻的恍惚,他的裤腰带从我掌中滑了出去,王全林直勾勾得掉入了水里。
但奇怪的是,王全林掉进去后,没有溅起一丝的水花。
河面像一张薄薄的纸,只向下凹去半米的深度,就立刻恢复了原状,王全林整个人站在水里,水只没过膝盖。
他仰头看向我们,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拔出万仞剑,翻身就要跳下桥。
陈临渊从后面死死拽住我:“你看他的影子!”
怪了,水里的王全林居然没有影子。
他的影子还站在桥上,就在我们面前,保持着单手扒栏的姿势,就在这时,影子的头缓缓转动,看向我,嘴角向两边咧开。
天呐,这一幕简直吓到我了。
与此同时,水中的王全林正在变小。
他不是在下沉,那一刻,他的衣服、身体、五官就像融化的蜡烛,跟小河融为一体。
他用力拍打着水面,每一掌下去,身体就会融化的更快,最后,他成了一张漂浮的人形白纸,被那个女人捞起来,仔细折成了四方形,塞进了怀里。
天啊!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
这个村子里的一切,已经完全超乎了我的认知。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在桥下抬头对我笑了,这次,她用的是赖大蓉的脸!
我握住万仞剑,就要劈开水面,却被陈临渊拦住了:“你的剑斩不开这座村子,反而会被它们利用,成为下一个替死鬼。”
“那就眼睁睁看着这鬼子村把我们一个个给收走?”
我看向陈临渊,陈临渊却还是那个回答:“先去庙里找到村籍。”
“又是村籍!”
我气急败坏得说道:“你知道村籍长什么样吗?知道在哪里吗?万一庙里没有呢?万一这都是你的猜测?更何况,我们现在连庙门能不能进都不知道!”
陈临渊没有生气,他只是平静得望着我,等我慢慢冷静下来。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我不应该把气撒到陈临渊的身上,可这地方实在太古怪了,比梦先生的三花镇还要诡异几倍,我从没遇到过。
陈临渊摘下金丝眼镜,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只见桥对面的寺庙大门紧闭,桥下水声潺潺,而就在王全林消失的地方,漂着一只纸折的小鞋,诡异的是,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这只鞋头居然朝我们点了点,随后沉入了水底。
陈临渊戴回了眼镜,语气也变得有些沮丧起来:“其实你说得对,我无计可施了……”
我转头看向他,他继续道:“以前我从未跟倭国阴阳师交过手,只是闾山派走南闯北,博闻强记了一些。这也是第一次真的见到《百鬼绘卷》,道听途说的话未必全对,我只能靠半蒙半猜去试探。”
说到最后,他脸色灰白,目光却听天由命:“邱雨生,你来拿主意吧。”
从进入这片诡异的森林,我就把主动权完全让给了陈临渊,因为陈临渊比我懂,他出的力也远比我多。
可现在连他都没有主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开口问:“你不怕我带错路?”
“留在这里一定是错,往前走,至少还能错出点新东西。”陈临渊苦笑。
我想了一下,然后握紧了万仞剑,恶从胆边生:“那就继续走,我不信这个村子里什么人都没有,要是抓到能开口的,我就让它把吃进去的人一个个吐出来!”
我们下了桥。
这次陈临渊却没有再让我背,而是坚定的道:“我已经能走了,不能一直靠你背,否则咱俩一个都走不出去。”
“别这么说,你之所以受反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我想继续背着陈临渊,陈临渊却坚持要自己走:“你省点力气,我已经能自己走了,别担心!”
既然陈临渊坚持这样,我只能同意了。
我们两个并排而行,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牵手很暧昧,但情况特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一把抓住了陈临渊的手。
他的手很冰,但却很软,皮肤还很滑,甚至比墨非烟的手还好摸。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养护的?
“你在乱想什么?”
陈临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无意得说道:“没事儿,只是觉得你的手好冰,担心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罢了。”
还好他没有起疑,而是提醒我:“接下来要更小心了。”
因为桥尽头不是庙门,而是一条石板路,路两旁仍是町屋,只是比先前更矮,屋檐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不可思议的是,屋檐下挂满了白布娃娃,一颗,两颗,十颗,几百颗,全部是头下脚上的倒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