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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临渊没再说话,似乎还在犹豫。
倒是赖大蓉开口:“速度那么快,谁知道俺们追上去,看到的到底是真队长还是假队长,万一是个觊觎大蓉蓉美貌的色鬼,怎么办?”
一句话把我说得满脸问号,色鬼估计不可能,色鬼会被她活活吓死。
“谢谢你。”我朝赖大蓉下意识得说道。
“谢谢?”赖大蓉疑惑了一声。
我回道:“谢谢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讲笑话出来逗我们笑,还别说,效果立竿见影,我没刚才那么怕了。”
“邱雨生,你过分!”
一开始赖大蓉还没听明白,很快理解了我的意思后,就想抡起拳头砸我。
我没理会她,叫她闭嘴。
然后朝陈临渊说道:“反正现在已经进村了,与其在村子里打转,不如就去找七杀,一边找一边试探,所谓的神隐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临渊同意道:“只能如此了。”
我们四个人靠在一起,慢慢顺着鹅卵石小路往里走,并互相告诫千万不能再走丢了。
“咱们祝融小队,进村是五个,出来也得是五个。”
王全林这话像是说给别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决不能抛下任何一个队友,尤其是七杀,七杀是我们整支小队里最强的,没她在,我们多半要折在这里。
巷子比外面看着要深得多,两侧日式木屋挨得很近,屋檐在头顶交错,只留下一道灰色的天空。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名牌,上面写的不是姓氏,而是一些奇怪的字:借、替、留、归、未,字迹有浓有淡,像是这群人在不同的年月写上去的。
经过第三块名牌时,王全林忽然停下脚步:“咦,刚才是不是有人喊我?”
我们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得摇头:“没有。”
过了一会儿,赖大蓉又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我问道。
赖大蓉咽了口唾沫,指向前方:“我好像听见我娘的声音了,就在那扇门后。”
那扇木门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暖光,隐约有人影来回忙碌,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低低得吟唱着什么,调子断断续续,很像赖大蓉家乡的出马小曲。
就在这时,赖大蓉脸上的肥肉抽抽了两下,她像是被迷了魂一样,直愣愣得朝着那扇门而去。
“别去!”
我正想拉住赖大蓉,没想到就在这时,她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就是这一巴掌,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我不由得对赖大蓉刮目相看,这胖妞不仅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本事,脑子也怪好使的。
女人哼唱的声音停了,却有无数扇门后,同时响起了那个苍老女人的声音:“蓉蓉,你打自己做什么?”
“蓉蓉,你打自己做什么?妈妈心疼。”
“妈妈心疼。”
……
这声音喊得那叫一个毛骨悚然,赖大蓉也被吓到了,我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让她别乱喊。
陈临渊也在一旁警告:“别回应,谁都别回应!”
我们继续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声音才渐渐变小。
可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另外几个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在亲热地喊我们的小名。
“小雨……小雨……”
这是干爹邱大逵的声音。
“邱雨生……”
这是墨非烟的。
“好大儿……”
这是毛圆圆的。
还有,我师父的声音:“鼎通……”
甚至,就连陈临渊也没能幸免。
我听见一个年轻女子在叫他“阿渊”,他趴在我背上,身体骤然绷紧,却没有中招,而是提醒我:“再走快些。”
奇怪的是,巷子尽头并没有七杀,我只找到了一柄锋利的刻刀,深深扎进了一块石板的缝隙中。
我认得那把刻刀,就是七杀雕小木人时常用的,同时也是她的暗器。
七杀曾经在斩龙队的情报部门服役过一段时间,因此养成了一个习惯,当觉得迷路时,每走过一个岔口都会留下暗号,避免迷失方向。
可这条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岔口。
“他给我们留了记号。”
王全林发现那把小刀后,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陈临渊却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在故意引导我们,想让我们以为这是七杀的手笔,别忘了刚才在树林里打转的时候,七杀也是这样留的记号。”
他的意思是,有东西在模仿七杀?
我弯腰观察那柄刻刀,是真的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正当我想把小刀拔出来的时候,石板下忽然传来了七杀的声音:“别碰。”
我猛地一震。
那声音清晰异常,带着七杀惯有的冷冽:“刀上有毒,退后。”
王全林立刻拦住了我:“听见没有?先别动。”
然而,我没有听话,反而笑呵呵的将小刻刀拔了出来。
就在下一秒,石板下传来一声尖叫,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但声音却不再是七杀,而是一团混杂着男女老少嗓音的怪响,只见刀尖上沾着一层白色黏液,落到青石板上,竟燃起了一团小火苗,直到烧成灰烬。
陈临渊开口道:“七杀从不扔有毒的暗器。”
他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说道:“所以真正的七杀不会这么说,我了解七杀,七杀也了解我,如果是真正的七杀,刚刚根本不会提醒。”
王全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们真是人均八百个心眼,还好你们有主意,不然要是我,那就惨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必须要小心了,因为这个村子有大古怪!
这里的东西不但会模仿声音,还知道怎么利用我们彼此熟悉的细节,它把假话藏在真话里,专挑人下意识相信的那一句,不得不防。
我们继续向前,第一排町屋后面是更宽的街道,街边竖着成排红色灯笼,两旁的屋子里都点了灯,昏黄的灯光映射出一道道被拉长的人影,这里明明看似住了很多人,但每一道影子都僵硬古板,毫无生机,透着莫名的诡异。
赖大蓉始终盯着脚下,不敢往两边看,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好几倍:“这里的人是不是都睡着了?”
“也许不是人。”
王全林战战兢兢得开口。
我心里一凉,说道:“你能不能挑句吉利的?”
“能,至少咱们现在还没看见一具尸体。”王全林道。
我真想问一嘴,这个王全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爱开冷玩笑的?知不知道,一点都不好笑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我们路过的一扇格子窗忽然推开了。
只见窗内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正围着一张矮桌吃饭,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有倭国古代的铠甲,有平安京时代富丽堂皇的锦袍,有庄严肃穆的武士服,还有市井女子穿的振袖……
每个人都坐得笔直,手里端碗,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
但重点是,桌上没有菜,碗里也没有饭。
更诡异的是,原本他们只是平静得举着筷子,一下一下夹起空气,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然而,同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得停下筷子,转头看向了我们!
其中一个穿华丽锦袍的老人,更是把碗朝我们递来,嘴唇没有动,阴惨惨的声音却从空气里飘出:“新来的,一起吃吧,吃过这一顿,就不饿了。”
这一幕,看得我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人却还在笑,脖颈却像长颈鹿般一点点伸长,从窗内探出来,不断得重复着:“不饿,不饿,吃了就不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