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我所喜欢的，千山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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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茶的手停住了，一张脸没露出半分愠色。
    但那是她第一次停住！
    尽管茶盏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她却没有再吹，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不得不说，她的五官很完美，皮肤也细致光滑。
    整张脸温婉端庄，让人情不自禁得想要敬重爱护，举案齐眉。
    我不受控制得咽了咽口水，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女人静静得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半晌她才朱唇轻启：“为什么？我真是看不懂你。”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醋意，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言自语：“是我不够漂亮吗？这么多张漂亮的脸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就不入你的眼了？”
    “你很漂亮，你真的很漂亮，每一次出现都勾魂夺魄，可那又怎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看着女人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得说道：“我不喜欢你，你听清楚，我真的不喜欢你！”
    大家闺秀的脸彻底变色了，她终于生气了，暴怒的拍打着桌子：“为什么？我不相信！没有男人会抵挡得住我的魅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一定想跟我共度春宵，现在的表现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她猛地砸碎茶盏，水花溅到她如玉的双足上，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步步生莲。
    “你确定，不喜欢？”
    女人的手指搭在衣领上，轻轻一勾，外衣滑落，露出肩头一片如玉的肌肤。
    她素白的衣裙落在地上，里衣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锁骨的轮廓，以及胸口起伏的饱满。
    “我知道，你是太年轻，所以害羞了，对不对？”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要紧，只要你尝过这种滋味儿，就戒不掉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一眼不眨得盯着女人，斩钉截铁得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可我说不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我不喜欢什么西域美女，不喜欢天真萝莉，不喜欢禁欲女王，也不喜欢大家闺秀，但就算我喜欢又如何，她们的脸真的是你的吗？”
    “你抢走了她们的脸，就真的是这些脸的主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话刺痛了，周围的场景刹那间倒退了回去。
    无论是茶盏，还是茶桌，亦或是香肩半露的大家闺秀，全都不见了……
    那一刻，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倒退键！
    铁栅栏后面只剩一团混沌的雾气，没有脸，没有表情，没有五官，像是一张还没有落笔的白纸，等着有人来给它画上轮廓。
    千面怨的声音从那张白纸后面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醋意，还有千般万般的不甘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变出来。”
    我弯起嘴角，不假思索得回答了一个名字：“墨非烟。”
    “墨非烟？”
    “我认识的一个姑娘。”
    我看着千面怨，心里却想着那个会生气会高冷的姑娘。
    “她没有你漂亮。她的眉毛没有你这么弯，眼睛没有你这么亮，嘴唇没有你这么润……”
    “她生气的时候会给我胸口来一拳，高兴的时候会把好吃的糕点塞进我的嘴里，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不会后退，会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她很瘦，腰很细，可她有时候却能对抗万千妖魔。”
    “她坚强又勇敢，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她，所以她的一切我都喜欢，因为无论是不好的，还是好的，都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都是我必须要接受的。”
    千面怨没有说话。
    但那张白纸正在慢慢变化，线条在浮现，轮廓在勾勒，先是眉毛，细长的，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傲。
    然后是神采飞扬的眼睛，玲珑小巧的鼻子，还有抿着的薄唇，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笑。
    最后是整张脸，雪白的皮肤泛着一层病态。
    她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着我，那姿势学得很像，连嘴角往下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天呐，眼前这长脸，活脱脱就是一个墨非烟！
    她是怎么办到的？
    她明明没有夺走墨非烟的脸啊，为什么她可以幻化出如此相像的模样？
    我惊讶的注视着对面那张脸，她也同时看向我，带着些小雀跃：“现在，你喜欢了吧？”
    我皱起眉头，原来声音也可以这么像。
    但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不是因为那张脸不够像，是她的神采不对，墨非烟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那种勾人的光，是另一种，两个人一起出生入死之后，互相看着时，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神采。
    所以，我还是给出了跟刚才一样的答案：“不，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
    “为什么？”
    千面怨理解不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很简单啊，因为你不是她。”
    千面怨愣住了，那张脸歪着头看着我，像是一个在拼命模仿别人的孩子，被老师指着说“不对”时，不知道该继续装还是该放弃。
    “你再像，也不是她。”
    我往前走出一步，像是在纠正她的错误：“尤其是你的眼睛，完全不对！”
    “墨非烟不会这样看我，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但不是这种暧昧的勾引，而是信任，她相信我！”
    “她相信我不会死，相信我会回家，相信我会跟她一起……白头偕老。”
    “还有，她不需要勾引我，她的存在，本身就对我有着一种要命的吸引。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勇敢的，孤傲的，哪怕是耍坏的模样，都是我所喜欢的。”
    墨非烟只需要做墨非烟，就已经足够有魅力，足够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千面怨沉默了。
    那张脸上的五官开始模糊，像是一幅被雨水淋湿的画，墨迹在纸上晕开，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渐渐地，她的轮廓变淡了，变模糊了，最后又变成了那张白纸。
    “她没有你漂亮，没有你勾魂，没有你妩媚，没有你……”
    我继续说着，一字一句都是往千面怨心口上扎刀子：“可她跟我一起出生入死，我们一起在金陵被精卫的故事感动得流泪！一起在弥渡山的竹林里逃命！一起在云雾岭的夜空下看星星！一起在狮子沟的妖兽堆里七进七出！”
    “她是墨非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热血沸腾的尤物。”
    “但她是我愿意把后背完全交付的女人！她是我的……千山暮雪。”
    千面怨笑了，不是第一张脸的媚笑，也不是第二张脸的无邪，更没有第三张脸的撩拨，第四张脸的威严，亦或者第五张脸的婉约，甚至没有千面怨本身被激怒后引起的歇斯底里。
    此刻的她很平静，发出了一声终于认输了的轻笑。
    “一千年了。”
    她的声音从白纸后面传出来，充满了无奈：“你是第二个连我一根指头都没碰就全身而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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