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伊贺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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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医疗部帐篷的时候，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我从悲伤的情绪里稍微清醒了一些。
    现在不是深陷于悲伤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见秦岭上空还在激烈的斗法，金色云层和黑色云层互相进行剧烈的碰撞，谁也不肯退让！一道道锯齿状闪电从云层中落下来，照亮了秦岭的轮廓。
    我们依旧在奋战！
    茅山宗、金山派、地师会、淳风门的四位巅峰长老，依旧在用‘山河社稷阵’对抗倭国的‘四神诏命阵’！
    我暗暗咬紧牙关，破军死也要留下线索，是因为他要守护这里，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这时，师父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天，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脸上一闪而过。
    最后才开口道：“听我说。”
    他的声音被寒风削弱了一些，可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里：“你们五个今后一定要警惕那只鬼！”
    “因为在老夫看来，雾隐雷藏的行事作风就是，永远出现在猎物最意想不到的角度，一击脱离，绝不缠斗，也绝对不会再出第二刀！”
    “或许，他永远不会出现在你正前方，而在你觉得最安全的那个角度，甚至是转身的刹那，抬头的瞬间、跟战友说话的间隙，他就会突然露出本尊，然后一刀带走。”
    师父的话让我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压力。
    可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试想一下，就连破军这么强的人，都倒在了那只鬼的跟前，雾隐雷藏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的后背一阵阵得发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师父，我很想知道伊贺流的那帮忍者，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为什么要来秦岭？”
    其实后半句话，我问得很蠢，还能为什么，断我们的龙脉，抢我们的气运呗，这群人就是强盗就是侵略者！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头顶的斗法现场，在他脸上投下了一道极窄的明暗分界，把他的一只眼睛照亮了，另一只还埋在阴影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沉重：“其实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里，倭国一直跟在我们的后头，是我们名副其实的小弟。以能成为华夏的藩属国为荣，以能学习华夏文化为幸……”
    “盛唐时期，他们派来了无数遣唐使，一艘艘的船往这边运人，然后把我们的茶叶、锻造、文字、服饰，甚至连建筑的规制都原封不动地搬了回去，美名其曰天朝上国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他们喜欢！而且藩属国模仿主人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那时候他们仰着头看天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其实正如他们所说，华夏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五千年文化源远流长，诞生了无数璀璨的文明瑰宝。
    身处民国大时代，大家都在提倡德先生跟赛先生，要崇尚科学，破除迷信。
    却不知西方的物理化学，如果真正溯源，都能看见古代道家的影子……
    华夏的方士炼制丹药，在一次次的实验中，记录下了金属置换、物质提纯的方程式，积累下了大量原始化学经验，写入了《永乐大典》。
    这些知识经过那一场战火，成为了西方工业革命的源头。
    还有，天文学！
    天文学本是华夏文明的长项，西方属于海洋文明，而我们是扎根大地的农耕文明，世代靠天吃饭，庄稼播种、耕耘、收割全都要看天时。
    所以古人一代代仰观天象，观测日月流转、星辰更迭，记录日食、月食、彗星、新星的出现，划分二十四节气，订立大夏历法。
    那时候古人没有精密的望远镜，却把星空运转的规律摸得清清楚楚，留下浩如烟海的天象记录，误差连微末都算不上，为后世全世界的天文研究，留下无可替代的史料。
    还有医学，中医自成一套完整体系，不单单是草药治病，还讲究阴阳调和、辨证施治、解剖、药理、针灸、经络，历经数千年临床实践，虽然现在民国的达官显贵更依靠西医，但许多疑难杂症都离不开中医的救治。
    还有，让西方引以为傲的数学。
    早在千年前，我们便算出圆周率精密数值，发明勾股算法，创造十进制，算盘更是最早的运算工具，在代数几何领域，留下大量领先时代的推演成果。
    以及地理学，我们的古人跋山涉水踏勘山河，记录山川地貌、江河走向，绘制地图，编撰地理典籍，尤其是一本《山海经》更是让全世界惊叹！
    华夏文明从不封闭排外，而是海纳百川，有人要来学习，我们就真的愿意去教。
    但我们的先祖，却在无形中养大了一头恶狼！
    “倭国的忍者也是从那个盛唐时期，往中土派遣家族成员。他们伪装成求法的僧侣、往来采买的商人、四处游学的书生，潜伏在市井山林之间，一点点搜罗带走散落在民间的道家法术、阴阳家典籍，还有流落民间的武功，源源不断的运回小岛……”
    “这些中原流传过去的经典，到了他们手中，被他们吃透了，然后大肆删改、重新拆解，融进自己的体系里，慢慢就演化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那一套忍法。”
    “所谓风遁、火遁、水遁、土遁、木遁，还有各式各样的幻术，根基全是从华夏搬过去的底子！就好比一棵从别处挪来的树，换了土再长，经年累月之后，抽枝散叶，开花结果，外在形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外人一眼看去，竟只认得这新生的枝叶，完全不清楚它最初的来历。”
    师父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远方的秦岭山脉：“直到大明的中后期，也就是倭国的战国时代，伊贺流忍者首领服部半藏成为了德川家康的座上宾，利用忍术守护了德川家三代人，那也是伊贺流最荣耀的时刻！”
    可是几百年后，倭国迎来了明治维新。
    “那场变革你也是知道的，幕府将军彻底被推翻，曾经跟随将军无比体面的武士、忍者、剑客们也一夜之间跌落谷底……”
    “他们失去了金钱，失去了地位，失去了传承下去的信仰，只能归隐山林，一隐就是数十年。”
    “几十年里没有消息，没有动静，像是被淘汰的幕府时代，似乎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说到这里，山脉那边突然又炸出一道闪电，蓝白色的光短暂地照亮了师父的侧脸，我看见他眉心的皱纹比刚才深了一些。
    “可他们现在居然又回来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警惕：“而且看现在的架势，并非小打小闹！风遁忍者在北面各条山梁上大规模猎杀我们的先锋小队，雾隐雷藏守在最要紧的隘口随时准备斩首，伊贺流举全族之力，把他们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推平秦岭。”
    “其实我想知道，他们隐遁了几十年，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时候出现？”
    风把师父的灰色斗篷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们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承诺？”
    “还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驱使着来的？”师父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天。
    秦岭以北，黑气翻滚，雾气弥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鬼眼，正隔着几百里山川，冷冷注视着轩辕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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