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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思雅进门的第一个晚上，卢家驹当然是在她的卧室留宿的，而她落红的那条白绸也还在，随时可供大妇检查。
翡翠倒是没做那样的事，她只是第二天早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丈夫，得到了肯定的点头。
花了1000大洋（卢家驹告诉她的价格）的巨款，当然要真正的清倌人。
花场里最近沸沸扬扬的，有阔少花两万大洋为书寓赎身的大新闻，却是不会传到翡翠耳朵里的，圈子太远了。
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主家少奶奶，目前还没交到什么同阶层的朋友，只有在丈夫陪着的时候，才会出门订做衣服、看看戏什么的。
贾思雅来了，她俩反而能搭伴出门逛逛。
“姐姐，先生居然还会做饭？”
进门后，贾思雅改了一个更时兴的称呼，这天两人出门买菜，她对翡翠说的感觉不可思议。
“家驹哥以前也不会，家里都有老妈子，但去年一个人来青岛读预科，不知道怎么他就学会了，说是跟着菜谱自己练习的。
他还说出了国再想吃到合口味的家乡菜就要自己动手，所以这几个月在青岛就不请老妈子了，都学一学没坏处。”
翡翠跟贾思雅手挽着手，每人还提着一个菜篮子，装着时令蔬菜、豆腐、肉、鱼虾等。
“哦，原来是这样啊。”贾思雅大松一口气。
她在培训阶段学了音乐、洋文、茶艺、品酒、女红等等，还有一点点的政治、经济，就是没学做饭，最多会熬个粥、煮个糖水。
毕竟预想的从业环境和以后接盘的人家，都不应该需要她亲自下厨做饭才对。
这要是以后天天围着灶台打转，哪怕得了自由身也有点无趣啊。
翡翠倒是在娘家就会做饭，但只限于普通家常菜，鲁菜里那些出名的大菜都不会，吃到的机会都少的很，也是来了青岛这一两个月慢慢跟着学的。
卢家驹想要改变家里的饮食习惯，当然要先从房内人开始。
那种一年到头窝头加咸菜真的没有必要，钱攒下来送医院还是当赔款？
大概半个月后，卢家驹带着翡翠回张店老家，跟家人告别，准备正式出国留学。
贾思雅暂时不带回去，免得把老爹老娘气出个好歹，老卢家可是几代人没纳过妾了。
还是等过几年直接从国外抱着孩子回来更好，哪有老人家可以拒绝孙子的。
姥爷的身体每况愈下，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面，卢家驹和翡翠在老人家的床前给他磕头告别。
“姥爷，我一定会学有所成，把洋人的先进技术带回来，终有一天实现工业强国的理想。”
“好！好！...”
老人用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年轻人，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只有眼里还有期待的光。
回到卢家，卢老夫人还是有点不放心。
“翡翠跟着去，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她呀！”
“娘，您就放心吧，我自己的老婆怎么会不照顾好呢。”
卢老爷子一脸凝重，却不是担心生活方面。
“你现在能自己赚钱负担留学费用，不用家里支持，本来是好事。
但出去之后还是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经济方面有问题只管给家里来信。
已经走上了留学这条路，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你到底。”
卢家驹郑重点头：“爹，我知道了！”
国弱族危，无数仁人志士在奔走寻找救亡之道，他再次来到这个时期，也确实没法只顾享受生活，该做的事终究要做的。
以前总是把技术资料拿出来让别人做事，这次试试自己来，看能不能当个疯狂化学家，跟陈六子那个土化学家刚好相配。
青岛的民用港口，远洋客轮拉响汽笛，送客在码头挥手，海鸟在头顶盘旋。
“再见！再见！”
“家驹，有认识的人来送别吗？”
“没有啊。”
“那你在对谁挥手？”
“嗨，气氛到这儿了，随便挥几下呗。”
“噗嗤！你真会作怪！”
“行了，这青岛的海景看过好多回了，先回房间吧，等到了大海上再出来观景。”
翡翠原本还有些离愁和忐忑，此时被丈夫的搞笑冲淡。
而贾思雅眼里完全只有兴奋和期待。
这可是留洋啊，多少名门小姐都做不到，她一个书寓居然成行了，要不是还有点顾忌，她都想跳起来大喊几声。
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卢家驹买的是最豪华的头等舱，可以住下3个人。
这是禅臣洋行的客货两用轮船，终点站是德子家的不莱梅，离他要去的位于克雷费尔德的皇家染色与整理学校比较近。
轮船除了上层的客舱，下层的舱室里装满了猪鬃和牛皮等货物。
当船正式离港的时候，某个书场老鸨的家中突然失窃，损失巨大。
在做生意方面，卢家驹从来都是童叟无欺的，不过面对黑恶势力时，必须没收他们的违法所得以示惩戒。
此时此刻，他就是替天行道的大侠。
白天翡翠和贾思雅二女在船上到处参观，还到甲板上看海景吹海风，晚上睡觉时才发现，豪华舱的两个卧室之间隔音完全不行啊。
“家驹？唔！”
翡翠刚听见门响，察觉被窝里多了个人，就被堵住了嘴巴。
仅仅第一个晚上，两女就成了一被子的好姐妹。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在这离家远行的时候，卢家驹其实也是有离愁别绪的，不过看着眼前昏黄灯光下的4轮圆月，他的愁绪还是被冲淡了很多。
大概是被哗啦啦的海水冲淡的。
晚上享受快乐，白天卢家驹则带着大小两个老婆到处逛，一边让她们跟洋人女性沟通练习外语，另一边他也在搭建一些基础的人脉。
一同出去留学的华人是这个时代的翘楚，这不用说，能搭乘远洋轮船的洋人也各有来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起一点作用。
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何不找一点事做呢。
轮船一路南下，在香江、坡县、斯里兰卡、吉布提、那不勒斯等地都有停靠补给，旅客还可以下船休整一下。
毕竟是40多天的旅途，每个站点之间要航行一个星期左右，不休息休息很多乘客受不了。
而看着各地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物，在繁忙航道穿梭的轮船，卢家驹决定，必须找机会干几票大的。
无本生意的次数做多了，总是手痒，到洋人的地盘后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