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七十七章南瓜成熟时（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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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们在树根底下找到了一个盒子，能给我看看吗？”贪婪问道。
    帕米拉把那个盒子递了过去，然后说：“你小心点，这东西有辐射。虽然未必能对你造成伤害，但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贪婪刚一接过...
    风在席勒树的枝杈间穿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像某种被压抑的哭喊。巴外站在那棵树下，脚底踩着湿漉漉的落叶，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半个脚印的模片。它太小了，边缘模糊，像是孩子慌乱中留下的痕迹。可问题在于??这脚印的方向是朝向树林深处，而不是逃离。
    “不对……”他低声喃喃，“如果孩子是被强行带走的，挣扎时应该留下更多痕迹，至少会有拖拽的沟槽，或者泥土翻动的迹象。但这里只有这半个脚印，干净得像被刻意摆放出来的展品。”
    他抬头望向树冠。席勒树高大得异乎寻常，树皮呈深褐色，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枝叶浓密到几乎遮蔽了月光。传说这种树只生长在地下水脉交汇处，而这片区域本不该有如此密集的席勒林。更奇怪的是，周围的鸟叫声在这棵树附近骤然消失，仿佛连自然都在回避它。
    巴外掏出手机，调出之前栗子医生发来的照片??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背着一个麻袋走进树林，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而就在同一晚，八名儿童失踪报告的时间跨度从晚上十点到次日凌晨两点不等。看似分散，但如果凶手使用交通工具短途转运，完全可以在三小时内完成全部绑架。
    “不是随机作案。”巴外咬牙，“是有计划地挑选目标，且熟悉每个家庭的生活规律。”
    他忽然想起栗子医生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知道北美红雀吗？”当时以为是闲聊，现在想来，更像是某种暗号。他迅速搜索资料：北美红雀，雄性通体鲜红，雌性棕褐带红晕，鸣叫声清亮悦耳，常被视为希望与重生的象征。但在某些民间传说中，它的出现预示死亡??尤其是儿童之死。
    更重要的是，这种鸟极少在夜间鸣叫。
    而那天晚上，贪婪却说听到了“唱歌”的声音。
    巴外猛地转身，冲回警车，翻出案发现场周边所有鸟类观测记录。果然，在过去一周内，该区域并未发现北美红雀活动踪迹。这意味着??有人伪造了鸟鸣。
    他立刻拨通技术科电话：“我要你们分析昨晚树林录音里的所有音频频谱，特别关注是否有人工合成的声音成分。另外，调取最近一个月内所有通往这片林区的车辆进出记录，重点排查带有冷藏设备或隔音改装的厢式货车。”
    挂断后，他再次走向席勒树。这一次，他不再看地面，而是用手电筒一寸寸扫过树干。终于，在离地约两米高的位置，发现了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金属钩子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再往上，树杈之间隐约缠绕着几根几乎透明的细线，连接着不远处另一棵树。
    “陷阱？”他凑近细看，心跳陡然加快。这不是普通的绳索，而是极细的碳纤维线，军用级别，用于高空悬挂或精密搬运。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震动从口袋传来。是手机，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你听得见孩子的呼吸吗？”**
    巴外瞳孔骤缩。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风停了，林中死寂。可就在那一瞬，他似乎真的听见了??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嘴的孩子在努力喘息。
    他循声而去，脚步放得极轻。穿过一片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废弃的小屋，外墙爬满藤蔓，门框歪斜。屋子不大，看起来像是早年护林员的值班房。但屋顶新铺了防水帆布，窗缝用胶带封死，门口还装了一个简易的红外感应器。
    “活人关在这里。”巴外确认无疑。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悄悄绕到屋后，借着一棵倒伏的枯树掩护观察。后墙有一处通风口，装着铁栅栏，但缝隙足够塞进一只拳头。他屏住呼吸，慢慢贴近，试图窥探内部情况。
    黑暗中，一双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脸上沾满污渍，嘴巴被胶带封着，双手绑在背后。她看见巴外，瞳孔剧烈收缩，随即拼命摇头，眼神充满恐惧。
    她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巴外心头一紧，正欲退开，忽觉颈后一凉。一道冰冷的声音贴耳响起：
    “你不该来的。”
    他猛然转身，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立于阴影之中，面容隐在兜帽之下，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棒，顶端泛着幽蓝电流。
    “你是谁？”巴外强作镇定，手已悄然摸向腰间配枪。
    “我是他们声音的守护者。”男人缓缓抬起脸，露出半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你说的每句话，都会变成刺进他们喉咙的针。”
    话音未落，金属棒猛然挥下。巴外侧身闪避，但仍被擦中左肩，顿时整条手臂麻痹无力。他踉跄后退，撞上墙壁，眼睁睁看着对方举起装置对准通风口。
    “你想救他们？那就听着。”男人冷笑，“我会让其中一个开始尖叫，然后你告诉我??你能忍多久才冲进来送死？”
    下一秒，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
    巴外浑身血液凝固。那是孩子的哭喊，带着无法形容的痛苦，持续不断，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
    他咬牙抽出枪，却迟迟无法扣动扳机。他知道，只要开枪，对方一定会先杀死人质。可若不动手，那个孩子可能已经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警笛声。
    男人脸色一变，迅速收起武器，转身欲逃。巴外不顾伤痛扑上前去，一把抓住其长袍下摆。布料应声撕裂，一块铭牌掉落。
    他捡起一看，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ProjectPhoenix-Subject:Shepherd”**
    名字下方，是一串编号：XG-7749。
    警车灯光逐渐逼近，男人跃入密林，转瞬消失。巴外瘫坐在地，耳边仍回荡着那声惨叫。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铭牌，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罪犯。
    这是某个组织训练出来的“牧羊人”??专门负责控制、驯化并转移特定目标的特化执行者。
    而“凤凰计划”，他曾在FBI绝密档案中瞥见过这个名字。据传，那是一个试图通过心理操控与基因筛选，培育“完美服从型儿童”的地下项目。因伦理争议太大，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永久封存。
    可现在，它回来了。
    且规模远超当年。
    巴外艰难站起，拍开通讯器：“立即封锁整个林区，调动SWAT和K9部队。通知BAU总部，启动一级反绑架预案。另外……联系栗子医生，我需要他亲自到场。”
    “为什么？”通讯员问。
    “因为我知道他是怎么藏人的了。”巴外望着那座小屋，声音低沉如铁，“那些孩子不在屋里。”
    “他们在地下。”
    他一脚踹开小屋地板的一块松动木板，露出下方漆黑的洞口。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微弱的啜泣声。
    垂直向下的阶梯蜿蜒深入，仿佛通往地狱。
    巴外打开手电，一步步走下。墙壁上涂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儿童画作，又似仪式图腾。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只机械鸟模型，翅膀能轻微摆动，嘴里发出模拟的鸟鸣。
    走到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摆放着八张矮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孩子，双眼被蒙，耳朵戴着特制耳机，正在安静聆听一段循环播放的音频。
    内容是??北美红雀的歌声。
    但经过特殊调制，频率恰好能诱发深度催眠与记忆剥离。
    巴外冲上前解开最近一个孩子的蒙眼布，男孩却没有反应，只是呆滞地重复一句话：
    “红鸟说了，听话的孩子才能回家……”
    他心口如遭重击。
    这些人不是单纯绑架儿童，他们在重塑他们的意识。
    而所谓的“牧羊人”，就是引导这群“羔羊”进入新身份的引路人。
    他立刻掏出手机准备上报坐标，却发现信号全无。抬头一看，天花板嵌着一圈金属环，显然是电磁屏蔽装置。
    “欢迎来到净化之地。”身后传来掌声。
    巴外猛地回头，只见栗子医生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
    “你以为你在救人？”他说，“你不过是在阻止一场救赎。”
    “你疯了！”巴外怒吼，“这些都是无辜的孩子！”
    “无辜？”栗子轻轻摇头，“你看过他们的家庭档案吗？虐待、忽视、药物依赖……社会早已抛弃他们。我们只是给了他们新生的机会。”
    “用洗脑和囚禁？”
    “用爱与秩序。”栗子走近一步，“你知道为什么选北美红雀吗？因为它从不迁徙，终生守护同一片领地。我们希望这些孩子也成为这样的人??忠诚、纯粹、永不背叛。”
    巴外举枪对准他：“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
    “可以。”栗子坦然直视枪口，“但你知道后果吗？一旦中断程序，他们的大脑会因认知冲突而崩溃。轻则失忆，重则脑死亡。你想成为杀死八个孩子的凶手吗？”
    巴外手指僵在扳机上。
    他不能开枪。
    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时，角落里一个女孩突然抬起头，尽管眼睛仍被蒙着，她却准确望向巴外的方向，轻声说：
    “叔叔……你能听见我吗？我不是坏孩子，我不想变成红鸟……我想妈妈……”
    那一瞬间，巴外眼眶发热。
    他缓缓放下枪，从口袋掏出那枚铭牌，扔到栗子脚下。
    “你觉得你是神？”他冷冷道，“可你忘了，真正的红鸟，也会流血。”
    说完，他转身走向台阶，一边拨打加密频道：
    “代号‘破晓’，请求支援。目标确认：地下设施一处，人质八名，主谋疑似前凤凰计划首席研究员栗子?陈。重复，这不是普通绑架案，这是大规模意识改造实验。我需要心理干预专家、神经科医生，以及……一支不会受言语蛊惑的突击队。”
    通讯那头沉默三秒，随后传来一句：
    “明白。破晓行动，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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