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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惨了。
此刻魔教神秘遗迹的外面密林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僧袍、道服、劲装散落各处。
呻吟声、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濒死之人粗重的喘息声，到处充斥着。
灵难神僧盘坐在地，一条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药香的青灰色膏药，但依旧有丝丝黑气缭绕。
如果张悬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最近对自己无比的好的灵难神僧师祖是这个样子，估计会心疼的滴血。
除此之外，灵难身边的几位玄字辈的高僧，有的胸口塌陷，气息微弱，有的双腿扭曲，白骨刺破皮肉。
另一位法号灵震的神僧靠在岩壁上，半边身子被撕裂，上面是一道几乎贯穿胸膛的恐怖爪痕。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断臂。
武当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武当巨头之一的张翠海前辈的道髻散乱，整个人的眼神都是空洞迷茫的。
忆往昔，张翠海何等意气风发。
可是此刻？
显然是有阴影了。
连张翠海这个级别的都有阴影了，何况其他人。
甚至他身旁那位与灵空老神僧齐名的上一代太上长老此刻身躯佝偻，满身是血，每一次吐纳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断绝生机。
地上躺着数位武当“清”字辈的顶尖长老，其中一人头颅被某种巨力砸得变形，另一人腹部洞开，内脏隐约可见，早已没了声息。
峨眉、华山、崆峒、昆仑等其他门派的景象同样惨不忍睹。
惨，太惨了。
进去的时候如潮水一般，出来的时候人连一半都不到。
他们知道神秘遗迹内围恐怖，但是没想到这么恐怖。
内围——全都是神僧级别的傀儡！
而且……很多气息远超普通神僧，甚至一部分远超灵空老神僧等人！
要知道灵空老神僧跟董天成真人一样，已经是半神强者了啊。
总之己方拼尽全力，各种禁忌丹药、异宝齐出，才堪堪撕开一条血路。
“老祖宗！您怎么样？”在一棵大树下，武当巨头宋大桥扑向董天成。
董天成缓缓抬起眼皮，艰难道：“无妨……死不了……咳咳……”
董天成的状态，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这位活化石都伤重至此，还有谁能对抗神殿？
要知道神殿可是比神秘遗迹内围可怕不知道多少倍啊。
同时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半神时代的达摩祖师等人都无法阻止神降了。
太强了，太令人绝望了。
营地中，幸存的弟子们跪倒在师长、同门的遗体前，哽咽着，呼唤着。
太惨了，这一役，几乎打断了六大门派传承的脊梁。
不过好在，在营地另一角，却也堆放着一些东西，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和压迫感。
那是他们拼死从遗迹内围抢出来的战利品。
有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灵草，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果，装在玉瓶中的不明丹药，以及无数的法宝武器，甚至还有很多威压逼人的宝甲等等。
武当一位太上长老的目光掠过那些宝物，又扫过满地同门的尸骸和重伤的同道，深深地叹了口气：“幸亏带出来了很多宝物。”
这是他包括其他人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稍微能安慰一点人心的了。
旁边崆峒派的上代掌门，一位断了三根手指的老者，闻言也苦涩地附和：“是啊……是啊……”
不过众人其实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所有人都看向这次带头的少林灵空老神僧。
“师祖……”灵难神僧艰难地挪动身体，看向气息同样衰败的灵空老神僧，道“您……您觉得我们还有希望阻止神降吗？”
是的，这一战直接将所有人的信心给打没了。
所有人。
本就极其压抑的气氛下，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灵空老神僧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灵难神僧的眼神从没如此迷茫过，不过还是说道，“但是，我等……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四个字，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灵空神僧看出了众人的迷茫，他先是叹了口气，接着看向周围的情况。
此地是魔教发现的神秘遗迹，不能久留。
灵空老神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离开。重伤者优先救治，疏散到安全所在跟留在宗门的一样隐藏起来，不许再战了。轻伤者路上运功疗伤。”
这话一出，那些奄奄一息的六大门派的长老们，高手们脸色一变，不过转瞬暗淡。
那些轻伤的长老和天才们虽然握紧了拳头，不过显然眼神显然也有些迷茫，甚至进神秘遗迹之前的那种视死如归，欲与武道世界共存亡的心气都少了很多。
另外阵亡的六大门派、一流门派的高手们的尸体已经就近掩埋树碑。其实更多的人，是死在里面了，逃都没逃出来。
灵空老神僧：“真阳长老……玄通，你们几人精通药理炼丹，你们接下来的日子负责组织人手，将带出的所有灵草灵果，以最快速度炼制成疗伤丹药和辅助修炼的灵丹，整理带出来的不知名的丹药。不惜一切代价，所有丹药，优先供给尚有战力、有望恢复或突破之人服用。实力，我们需要更强的实力。”
“是！”武当和少林等几个门派精通炼丹炼药的长老和高手们应道。
灵空老神僧的目光又投向那带出来的法宝武器和战甲，接着看向宋大桥等人：“宋师侄，静玄师太，崆峒李长老，昆仑风长老，你们接下来的日子负责立刻组织幸存的天才弟子，熟悉这些带出来的法宝武器。尽快摸清其特性，熟悉其催动法门，那些战甲……尽快适应。下个月！下个月神降就要来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无论如何，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等也要奋力一搏。”
“另外，将带出来那些神秘遗迹内围的功法、典籍等等抄录誊写，尽快送回给各大门派解散的弟子们。留给他们日后揣摩修炼，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灵空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
还有一个月了，这些从神秘遗迹内围带出来的强大功法，现场的人现学是来不及了，只能指望后世人了。
众人看着灵空老神僧枯瘦却挺直的背影，沉重地点了点头。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营地开始带着伤痛勉强运转起来。
不过他们都已经没有信心了。
灵空老神僧也感受到了众人的情绪。
在众人打扫‘战场’，搀扶着同门和其他受伤的高手、天才们尽快离开的同时。
灵空老神僧转过身，心中嗟叹。
其实……其实灵空老神僧此刻何尝不是已经彻底没有信心了？
‘玄流、玄静……还有……还有衍空那孩子。’此刻的灵空老神僧看向远在天边的少室山方向，心中喃喃。
现在的他其实更多的是在担心少室山的情况。
担心少室山的弟子们、实力比较低的长老们解散了没有，能不能在未来的日子里携带少林的功法和传承成功活下去。
担心这些弟子们在百年乃至千年之后，能不能再重现少林。
他唯一剩下的希望，就是少林的火种能够延续下去，在未来的浩劫中，保留一丝武道复兴的可能。这，或许是他们这些老骨头用命换来的最后价值。
“还有衍空那孩子，也不知道易筋经练到第九层中期了没有。”灵空老神僧口中喃喃。
此刻的灵空老神僧的想法，以及现场的情况张悬并不知道。
因为几千里的距离太远了，哪怕是飞鸽传书送到少室山下恐怕也要数日之久。
同时可以想象，在魔教万魔窟神秘遗迹的这一战的消息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因为伤亡太大，动静太大了。
尤其是附近都是魔教的人，恐怕六大门派的人走了之后很快就会被发现动静。
果然，几乎是灵空老神僧和六大门派的高手天才们安顿埋葬好同道的尸体，六大门派进了魔教神秘遗迹，而且伤亡过半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消息恍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更是疯狂的以万魔窟为中心往整个武道世界散播。
这消息太重磅，也太让人绝望了。
接下来几天，六大门派倾尽全力，没有去探索各自掌握的神秘遗迹，反而联手强闯魔教万魔窟附近的遗迹，结果伤亡过半、近乎全军覆没的噩耗，如同瘟疫般席卷了整个动荡不安的武道世界。
“什么！”
“这！”
“六大门派神僧尽出，竟然落了个死伤过半的下场？”
“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你不知道，万魔窟一带的树林中，密密麻麻新增的坟墓，足有上千。而且绝大多数死亡的武者都没逃出来，都死在神秘遗迹了。那些墓碑上随便一个名字，都是昔日跺跺脚武道世界都震三震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当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武道世界的百姓、武者、散修、世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毛骨悚然，不头皮发麻。
那些二三流门派的弟子长老、武道世家、乃至江湖散修，都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震得表情大变
中原武林的擎天巨柱，仿佛在一夜之间崩塌了大半。
同时六大门派和主要一流门派的高层们本来准备靠着天才弟子配合带出来的丹药、尤其是武器和战甲，靠着人海战术阻击神降，但是因为天才们伤亡太大，恐怕要夭折的事情也传了出来。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万魔窟方圆千里的‘整个’武道世界全乱了。
这些事情灵空老神僧等人不太清楚，同时他们也根本无暇关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临时转移到一处依附于武当的武道世家的族地修养疗伤。
接下来的几天里，炼丹的炉火几乎是日夜不息，整天药香弥漫。
幸存的各大门派的天才们在各自宗门太上长老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接触着那些带出来的法宝和战甲，去熟悉。
每一次这些法宝和战甲恐怖的力量的激发，都伴随着一阵心悸。
但这力量越是强大，就越让他们回想起遗迹内那些行尸走肉无可匹敌的恐怖，绝望感非但没有减轻，越发深刻。
时间在压抑中艰难地流逝，五天过去了。
在大量不计代价服用的带出来的丹药，以及用遗迹灵草炼制的珍贵丹药辅助下，幸存的高手们伤势多少稳定了一些，甚至有些人的修为在生死压迫和药力催动下，竟有了一丝精进。
然而，这种“变强”带来的不是信心，而是更深沉的绝望。
他们之前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被神秘遗迹的行尸走肉一边倒的屠杀和碾压，所以他们当时感觉还不强烈，但是在变强了之后，他们才发现那些行尸走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
只能说差距太大了，光知道对方厉害，但是不知道对方厉害到什么程度。
更令人心焦的是人员结构。
神僧级别的顶尖高手，伤亡过半，这是无法弥补的断层损失。
不过这几天靠着带出来的丹药，靠着带出来的资源炼制的丹药，各大门派高僧、神僧级别的高僧的伤势基本上全恢复了，甚至很多人的功力还大增，与几日之前比一个天一个地。
但是别忘了，作为“人海战术”基石的、各派精心培养的核心、精英甚至天骄级别的天才弟子，伤亡也达到了七八成！
放眼望去，营地中年轻的面孔稀稀拉拉，许多位置空了出来，再也无法填满。一方面是战死了太多，另一方面则是重伤短时间失去战斗力的太多了。
是的，炮灰都不够了！
原本计划的六大门派和一流门派精英天才组成人海大阵，来靠人数，靠阵法来阻止神降。
结果现在？
现在这点人，冲上去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会被神殿碾碎。
一位负责清点人数的崆峒长老看着名册上大片大片的红叉，表情复杂。
这个世家的大厅中，气氛凝重的几乎滴出水来。
尤其是在重新统计了年轻一代炮灰天才们的人数，尤其是在休养完毕能够站出来继续战斗的人数之后。
灵空老神僧、武当太上长老、峨眉上代掌门等等传着看了一眼这名单，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凝重。
“难道……天真的要亡我武道世界？”武当上代掌门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次人海战术的合击阵法，主要是武当派的阵法和华山派的阵法。
死的人，太多了。
现在弟子们再合击的话，恐怕……恐怕已经毫无用处了。
“唉。”华山派负责阵法的太上长老也是叹息。
不过。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都沉默的时候。
就在现场六大门派各自的首座大弟子虽然叹息，但是正要表明态度的时候。
突然众人听到庄园外突然乱了起来，好像来了很多人。
众人一愣。
几乎是同时。
“报——！！！”一个激动的声音传了进来，伴着一个华山派的天才弟子走进了朝着众人拱手。
众人看向这华山派弟子。
华山派掌门岳合群道：“怎么了？”
只见这弟子激动的朝着华山派掌门拱手道：“禀掌门，禀诸位前辈。”
这弟子太激动了，甚至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大批武道顶级、知名散修高手、世家门阀顶级高手、义军顶级高手……甚至武道世家老祖级高手慕名而来，他们愿与六大门派共存亡，与武道世界共生死！说弟子看了一眼，足有两千多人！而且还有更多的民间高手在后面，估计会陆续到达。”
“陇西李氏……清河崔氏全来了！所有武道世家的老祖、家族第一代家主，全来了！”
什么！众人震惊的站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来的话也是当炮灰吗？”其中华山派掌门在站起来的同时更是忍不住问道。
弟子激动，甚至眼睛有些红，有些哽咽道：“他们知道!他们说他们就是来当炮灰的！就是来替六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们填命的！”
轰的一声，现场六大门派的高层们，包括宋萧书等各大门派的天才们都是浑身一震，都是动容无比。
“快请！！！有请天下英雄！”同时，灵空神僧，武当上代掌门等各大门派的当家人也是动容，纷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