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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顾渚茶枯惊朝野,弦焰联查破阴谋(第1/2页)
“在想……我们都很不容易。”
上官拨弦抬眼看他。
“但能走到今天,能这样在一起,真好。”
萧止焰心头一暖。
“是啊,真好。”
他将她拉近,额头相抵。
“所以,更要珍惜。”
“往后的日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一起变老,一起看儿孙满堂。”
上官拨弦笑了。
“想那么远?”
“当然。”
萧止焰认真道。
“我已经在想,我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最好眼睛像你,聪明。”
“鼻子像我,挺拔。”
“性子嘛……不要太像你,总爱冒险,让我担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满是憧憬。
上官拨弦静静听着,心中一片柔软。
她从未想过那么远的事。
但此刻听他描绘,竟也觉得……很不错。
“那,等玄蛇之事彻底了结,我们就……”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红晕。
“就要个孩子?”
萧止焰眼睛一亮。
“当真?”
“嗯。”
上官拨弦轻轻点头。
“不过,要先成亲。”
“当然!”
萧止焰激动地抱住她。
“皇兄和父亲已经在准备了,等我守孝期一到,那时玄蛇也应该早已彻底铲除,我们就办婚礼。”
“要最盛大的,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嘴角含笑。
“好。”
两人在浴桶中相拥许久,直到水温渐凉,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萧止焰先出来,用大棉巾裹住她,仔细擦干,再为自己擦干。
然后一起换上干净的寝衣。
刚穿戴整齐,侍女便在门外轻声禀报,早膳已备好。
两人携手走出寝殿,来到外间的小厅。
圆桌上已摆满了清粥小菜,都是上官拨弦爱吃的。
还有一盅陆登科特配的药膳汤,热气腾腾,药香四溢。
“先喝汤。”
萧止焰盛了一碗,吹凉了才递给她。
上官拨弦接过,小口喝着。
汤很鲜,药材的苦味被巧妙地中和,只剩下温补的甘醇。
“陆神医有心了。”
“他今早特意送来的,说是对你恢复有益。”
萧止焰也盛了一碗。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膳。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眼神交汇,相视一笑,尽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
只有最平凡的晨光,最温暖的相守。
上官拨弦想,这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简单,真实,触手可及。
而她,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份幸福。
无论是谁,想破坏这份安宁,她都不会答应。
“止焰。”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离开长安吧。”
上官拨弦忽然道。
“去江南,或者蜀中,开个医馆,悬壶济世。”
“偶尔破破小案子,教教徒弟。”
“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不过,破案子可以,冒险不行。”
“我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
上官拨弦失笑。
“知道了,萧大人。”
萧止焰也笑。
他夹起一筷清炒时蔬,喂到她嘴边。
“来,多吃点,养好身体,才能早点实现我们的计划。”
上官拨弦张口吃下。
唇齿间,满是清甜与幸福的味道。
晨光正好,岁月绵长。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晨光透过镇国公主府的窗棂,在书案上投下细碎光斑。
上官拨弦正与萧止焰核对五岳阵法各点的清理进度文书,门外传来规整的叩门声。
“殿下,上官大人,大理寺崔大人急件。”
是影守的声音。
萧止焰搁笔:“进。”
影守推门而入,将一份火漆封口的信函呈上。
“崔大人说,江南道八百里加急,事关贡茶,请殿下与上官大人速阅。”
萧止焰拆信,快速扫过,神色渐肃。
“湖州顾渚山,‘云雾翠’茶园半数茶树一夜枯死,叶片呈金属光泽。”
“当地官员初判为‘妖异’,茶农恐慌,今春贡茶供应恐将断绝。”
他将信递给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接过细读,信末附着半片枯叶样本,被封在薄如蝉翼的琉璃夹层中。
她小心取出枯叶。
叶片本该翠绿柔软,此刻却蜷缩发黑,表面覆着一层暗沉的、类似金屑的光泽,触手冰凉坚硬,与寻常枯萎截然不同。
她将叶片凑近鼻端,闻到一股极淡的酸涩气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人为投毒。”
她断言,抬眼看向萧止焰。
“非妖异,是精心设计的破坏。”
萧止焰点头。
“皇兄已下旨,命我协同大理寺彻查。”
“云雾翠是御用及宗室专供,春贡在即,此事若处理不当,恐引朝野非议。”
上官拨弦起身。
“我去顾渚山。”
“我同去。”
萧止焰亦站起。
“我兼领京兆尹,地方政务亦在职责之内,此案涉皇贡,我更应亲往。”
他看向影守。
“传令:虞曦、阿箬、李晔随行。谢副使仍在华山,令其就地待命,配合清理华山阵法点后续事宜。”
“九公主留守,统协各方情报。”
影守领命而去。
陆登科闻讯赶来,主动请缨。
“陆家在江南药行、茶庄皆有分号,人脉地理熟悉,或可助上官大人一臂之力。”
上官拨弦略作思忖,应下。
“有劳陆神医。”
一行六人,当日午后便轻车简从,离京南下。
自长安至湖州,官道转漕运,昼夜兼程,第五日清晨,车马抵达顾渚山下的紫笋镇。
镇以茶名,本应茶香满巷,此时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茶农聚于镇口,见官家仪仗,纷纷跪倒,哀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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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青天大老爷!救救我们的茶树啊!”
“那是几代人的心血,一夜间全毁了……”
萧止焰下马,温言安抚。
“诸位请起。本官奉旨查案,定当查明原委,还大家公道。”
当地县令姓王,是个面容愁苦的中年文士,此刻匆匆迎上,长揖到底。
“下官湖州县令王明理,拜见靖王殿下、镇国公主。”
“茶园何在?”
上官拨弦直入主题。
“请随下官来。”
王县令引路,众人沿青石板山道蜿蜒而上。
顾渚山茶园依山势开辟,梯田层叠,云遮雾绕,本是极佳的茶产地。
但此刻,近半的茶树枯萎发黑,死寂的墨色与尚存的苍翠形成刺目对比。
枯死的茶树叶片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冷光。
上官拨弦走近一株枯树,蹲身细察。
树干与枝杈表面附着细微的白色结晶,似霜非霜。
她取出银质小刀,轻轻刮下少许结晶,置于随身携带的验毒瓷碟中,滴入特制药液。
“滋——”
结晶迅速溶解,冒出刺鼻白烟。
“强酸性药剂残留。”
她沉声道。
“有人将强酸混合某种金属矿渣,喷洒于茶树之上,致其脱水枯死,金属成分附着叶片,形成此等光泽。”
她抓起一把根际泥土,在指间捻开。
土壤中同样混杂着白色结晶,且颜色隐隐泛红。
虞曦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红色土粒,对着阳光细看。
“泣血石矿渣。”
她肯定道。
“色泽、质感,与之前漕帮私运案中查获的矿渣样本完全一致。”
萧止焰眼神骤冷。
“玄蛇余孽,阴魂不散。”
“不止。”
上官拨弦站起身,目光扫过成片枯死的茶园。
“此等手段,破坏的不仅是当季茶树,更是土壤根本。”
“被强酸与金属矿渣污染的土壤,数年之内难以恢复地力,无法耕种。”
“这是断根绝户之计。”
王县令闻言,脸色惨白如纸。
“断……断根?何至于此啊!茶农何辜?”
“茶农或许无辜,但茶园不无辜。”
上官拨弦声音平静却锋利。
“云雾翠是御贡,顾渚山是皇贡指定产地。此地出事,震动朝野,地方官员首当其冲。”
“若类似手段用于其他要地——江淮粮仓、蜀中盐井、江南丝坊——会如何?”
她看向萧止焰。
“经济命脉遭创,赋税锐减,国库空虚,边关军费难以为继。”
“届时若有外敌叩关,内忧外患,国本动摇。”
萧止焰缓缓颔首,面沉如水。
“一石数鸟,好毒的计策。”
他转向王县令。
“案发前后,可有可疑人等出现?”
王县令努力回想,猛地一拍手。
“有!案发前五六日,确有一伙北方口音的商人在茶园附近转悠。”
“他们说要大量收茶,但开价极低,茶农们不允,他们便四处查看地形,还攀上山岩眺望。”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说话硬邦邦的。身边跟着个干瘦老者,寡言少语,但眼神锐利得很。”
“那老者……”王县令努力回忆细节,“对了,他右手挽袖时,露出手腕,上面似乎有个青黑色纹样,像……像是个狼头。”
狼头纹身。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厥贵族或巫师常用此标记。
“看来,黑水部与玄蛇残余,已勾结至深。”
萧止焰声音冰寒。
阿箬此时放出几只探路蛊虫,令其飞向枯死茶树区域。
蛊虫甫一接近,便焦躁振翅,迅速折返,不肯落地。
“枯死区域,几乎无活虫。”
阿箬回报道。
“那药剂毒性极烈,虫蚁不存。”
上官拨弦让萧聿系统采集不同区域的土壤、植株、乃至附近溪水样本,以备详析。
她自己则沿着枯死与尚存茶树的清晰分界线缓步勘查。
在一处突出山岩的背阴面,她发现了几枚新鲜的脚印。
脚印深陷,纹路杂乱,至少属于三四人。
旁边还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车轮间距较宽,是北地惯用的货车制式。
“北方商人……”
王县令凑近辨认。
“是了,那伙人的马车,轮子就是这般宽。”
上官拨弦取出随身炭笔与纸,快速描摹下脚印与车辙的尺寸、纹路细节。
众人回到紫笋镇驿馆,已近午时。
上官拨弦未及用膳,便着手配制中和药剂。
她需要尝试挽救那些尚未完全枯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茶树。
陆登科主动提供所需药材与器具。
“强酸蚀土,需以石灰、草木灰中和其性,再辅以我特制的‘回春散’药液灌溉,或可缓解。”
上官拨弦一边称量药材,一边解释。
“但土壤中的泣血石矿渣,需用磁石反复吸附清除,过程繁复,耗力耗时。”
“且此法只能救治轻症,已彻底枯死者,回天乏术。”
陆登科静静听罢,方道。
“陆家在闽北、蜀南亦有茶园,所产‘大红袍’、‘蒙顶甘露’虽不及云雾翠名贵,但品质上乘,可暂充贡茶之需。”
他语气平和,陈述事实。
“若朝廷需要,陆某可立即调拨货源,确保宫中及宗室用茶不辍。”
上官拨弦手中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陆登科目光坦然,无半分居功或讨好的意味。
“陆神医有心。”
她公事公办地颔首致谢。
“此事我会禀明殿下,若确需调用,再烦劳陆家。”
陆登科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帮她研磨药粉,动作娴熟。
午后,第一批中和药剂配成,上官拨弦命人速送茶园试用。
她则与萧止焰、虞曦等人围坐一室,分析日间所获。
李晔将土壤样本置于特制琉璃盘上,滴入数种试剂,仔细观察反应。
“土壤中的矿渣成分,与漕帮私运案、官船自燃案中残留的,同出一源。”
他对比着几份记录,肯定道。
“可确定来自玄蛇控制的同一处私矿。”
虞曦则伏案疾书,翻阅随身携带的《农政全书》、《异域志》及部分前朝秘档。
忽然,她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纸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