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终有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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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验主义害死人！
    云昭觉得自己的认知太浅薄了，此刻听了鲲鹏的话，收起了几分骄纵之心，变得谦逊起来。
    他沉默片刻后，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又朝鲲鹏问道。
    “妖师，我还有一事不解。”
    “道友但说无妨。”
    鲲鹏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量劫既然已经启动，便不可逆转，这我明白。可为何非要如此？非要让应劫之人陨落，非要斗个两败俱伤才肯罢休？天道降下量劫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道友倒是问到根子上了。”鲲鹏缓缓笑道。“这件事情，贫道也说不太清楚。当年与帝俊太一、十二祖巫共同商议时，我等也反复推敲过，可天道之意，终究不是我等之流能揣测的。”
    云昭听罢，微微有些失落，本以为能借鲲鹏之口得知真相，正想再说些什么，又听得鲲鹏话锋一转。
    “不过根据我们当年的推断，此事大抵脱不开平衡二字。”
    又是平衡，云昭眉头微皱：“请道友说下去。”
    鲲鹏从蒲团上站起，他望向大地那无边无界的水域。
    “道友请看。”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大海。
    云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妖师想说什么？”
    鲲鹏神秘一笑，问道：“此水可有竭尽之时？”
    云昭沉默了片刻，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大海虽说无垠，可随着斗转星移、日月变化，也终有竭尽之日。”
    “不错！”鲲鹏一拍手掌，“道友算得上通透，既然这海水也有竭尽之时，世间灵气也是如此。”
    “修士吐纳灵气，炼化为修为法力。修为越高，占据的法力便越多。若任由修士无限攀登，这天地间的灵气早晚会被瓜分殆尽。届时后来者无从修行，天地便会陷入死寂。”
    云昭心中一惊。
    鲲鹏继续道：“灵气不会凭空消失，自然也不会凭空产生。大罗金仙陨落，他毕生所修的灵气便会溢散，归还天地。准圣陨落，他体内那庞大的灵气也会反哺洪荒。”
    “世间争伐不休，总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由此一来，有新的修士诞生，就有旧的修士消亡。灵气存在一个平衡点上，便可相安无事。”
    “但是，一旦这个平衡点被打破，世间争伐之事变少，众生和平相处，那么天地就该降下量劫，让那些占据灵气最多的大神通者应劫陨落，将他们体内的灵气重新释放回天地之间，这，便是循环。”
    这种观点，云昭闻所未闻，初听之时，只觉得心中大骇，可仔细想想，却又合乎常理。
    只是他尚且还有几个点没有搞明白，便又朝鲲鹏问道。
    “鲲鹏道友，我还有些不懂之处，请道友解惑。”
    鲲鹏伸手笑道。
    “道友请讲”
    云昭问道：“道友所言，天地降下量劫，乃是众生和平相处，杀伐之事甚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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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龙族、凤族与麒麟三族之间，本为天地中的宠儿，彼此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又怎能和平共处？其中摩擦不断，便也总有修士死去，这也不合那和平之理。”
    “何况洪荒之中尚有亿万种族林立，也不止这龙凤麒麟三族，更是厮杀不绝，与你方才所言，却有些矛盾。”
    云昭说完，紧紧看向鲲鹏，想听他作何解释。
    “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鲲鹏点了点头，对云昭这个说法倒也认同。
    “洪荒之中，固有万族林立，龙凤麒麟三族之间，确实也有摩擦。可道友却忘了一点，这龙凤麒麟三族乃是屹立于亿万种族之上的存在。他们掌管天、地、水域。洪荒中百分之八九十的资源都为其所占据，剩下的亿万种族不过瓜分剩余的百分之十。”
    说到这，鲲鹏饶有深意地看了看云昭。
    “虽然总有摩擦，却只是小摩擦，那些死去之辈反哺天地间的灵气，不过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而剩下的亿万种族之间，哪怕是灭族之战，然而能反哺回天地中的灵气，甚至不如那三族中的小摩擦。”
    “换而言之，三族将那灵气瓜分殆尽，诞生了无数强者。剩下的人只能各凭本事，修为强者自然也能分一杯羹，可那些弱者便很难有出头之日。如此一来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差距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云昭已经彻底明白了。
    就和他穿越前一样，世界的蛋糕只有那么大，有的人多分，有的人便少分。占据大头者是少数人，剩下的绝大多数只能去分那一小部分，而那一小部分中又要演化出许多大和小来。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直到分无可分，百分之九十九的蛋糕被百分之一的人所占据，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却来瓜分百分之一的蛋糕。
    在这种极度不均衡之下，能做的只有推倒重来，原有的蛋糕不再继续分下去，重新拿出一块蛋糕来，另行分配。
    在洪荒之中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区别，无非是洪荒的蛋糕足够大，大到能分很久很久罢了。
    可世间之物终有穷尽，当灵气没有办法泽被大多数生灵时，天地便会降下意志，以量劫重新划分利益。
    龙汉之劫如此，巫妖之劫自然也是如此。
    鲲鹏的一番话，让云昭有了新的感悟。
    由此推断，那封神之战，大抵也是为了重新分配蛋糕。
    截阐二教的修士们占据了世间大多数的资源，便需要以天地量劫重新洗牌。
    不，还有些不同。
    云昭忽然想到什么，若是按龙汉之劫和巫妖之劫的推论，这封神之战应该是绝大多数修士死去后，灵气逸散到天地间，让后来者有更多的资源可以进行修炼。
    可事实却是，绝大多数的大能应劫之后，肉身死去，却并未彻底消散，反而被封神榜拘了神魂，归于天庭神主之中。
    这其中莫非又有什么根源？
    他再次朝鲲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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