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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我只在乎你。但袁从萍态度很明确,不是他能改变的,所以也没说的必要了。
在和秦故真正在一起前,梁轶免也觉得这份感情是错误的、罪恶的,但当他确定以后,哪怕被袁从萍指着脸骂恶心,梁轶免也没有后悔过。
他喜欢秦故,以一种喜欢哥哥的方式,以一种喜欢恋人的方式。只要秦故愿意接受,他就会一直喜欢下去,任何人的看法都无法改变。
但梁轶免确实感到歉疚。如果袁从萍有的是一个正常的儿子,或许不会这样痛苦疯魔。
袁从萍一层层往梁轶免身上套枷锁,梁轶免却只觉得和她隔得更远。梁轶免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袁从萍的母子情分,就要走到头了。
梁轶免所有通讯工具都被收走,在一次吊水的时候,袁从萍短暂离开,梁轶免借路人的手机,给秦故打了一个一分二十秒的电话。
“你好。”电话刚通,梁轶免听见秦故说,用一种礼貌、冷淡的口吻。
梁轶免突然毫无道理地委屈起来:“哥。”
秦故声音骤然变了:“小免?你还好吗?”
梁轶免一只手打着针水,用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说我还好,说对不起啊,可能要让你等很久了。
“我可能……没办法在这段时间联系你。”
梁轶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知道总能找到方法,但梁轶免不想那样做。他并不是要分手,也确定自己以后也不会放手。但袁从萍太崩溃,也太疯魔,在这种情况下偷偷和秦故联系,让梁轶免觉得很痛苦。让他觉得罪恶。
这样的心情难以言说,但秦故却理解了。“没关系,我会等你。”
袁从萍在抓住最后机会控制他,但总有一天会失望,会放弃。
那一天梁轶免会真正自由,也会彻底失去他妈妈。
“我会去找你的。你相信我。”
秦故说:“我相信你。”
输液室的钟一刻不停地走,借了手机的路人假装不经意地瞥他。
“哥。”梁轶免最后说,“再见。”
会再见的。
即使休学了,梁轶免仍然是在学校的作息。他埋首于题海,专注地做题,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梁轶免有明确的目标,他不接受失败。
只有极少数时候,他会突然觉得时间过于漫长,而他太孤独了。
每当这种时候,梁轶免会把窗户打开到最大,让夜风和街市的喧哗灌进来。梁轶免躺到曾经属于秦故的床上,蜷在被子里,一遍遍地去想那些轻盈快乐的时刻。
好像这样就变得快乐了。
十二月三十日晚晚上九点,梁轶免在书桌前做卷子,忽然听到窗户被轻轻敲了一下。
可他们不是低层。
梁轶免走到窗边,探出头,才发现是楼下伸出的晾衣杆,衣叉上绑着一个袋子,正对着梁轶免的开着的窗户。举着晾衣杆的手小而白嫩,不是秦故。
不过这么晚了,楼下大抵是姚薇卧室,秦故确实不方便。
梁轶免试着解开,大概是怕掉,系得很紧。在解的时候,梁轶免已经看到里面的内容。
有一盒绿豆糕、一张纸条、和一个空间站的模型。
模型很小巧。比起去年,秦故做模型的手艺越发精进了,不知道又练了多久。纸条上用黑笔写了几句话:
——我买了一个蛋糕。十二点的时候,我替你吹蜡烛。记得许愿。
梁轶免是看到礼物那刻,才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的十八岁生日。没人帮他过,他自己也忘了。
梁轶免一直对着那张纸条,直到时间跳到0:00。他在绝对的黑暗里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祝你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然后,等着我。
6月8日,下午五点。
梁轶免看着分针归零,好像也听到了遥远的收卷铃。
梁轶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即使他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仍像一种解脱。
仿佛看见了另一种人生的曙光。
慢慢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