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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陆仁：难说
陆仁能用魂力转化成血液，转化的还是真正富含生命力的鲜血，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限血库！
只要将陆仁养起来，让他源源不断地转化血液，那他张鹏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去猎杀魂兽了。
他的武魂可以随时随地得到最纯粹的血能滋养，修行速度将快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慢着。
如果他直接把陆仁整个人炼化了呢？
那种将魂力转化成真实血液的能力，是刻在他的灵魂里还是刻在他的血脉里？
如果是血脉，那他吸收之后，是不是也能得到这种能力？
想到这里，张鹏猛地甩了甩头，抬起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树冠中格外刺耳。
「难怪锺离乌会说其他人会忍不住杀了他来炼化。」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
「连我都差点没忍住，更何况那些百无禁忌，性格贪婪的邪魂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贪念压回心底。
他向穆恩承诺过，若穆恩在世，自己有生之年将不出世，也不会杀人，这份承诺是他的根基，也是对穆恩放过他一马的恩情。
哪怕是天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也不能动摇。
但不得不承认，锺离乌考虑得确实足够周全。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他张鹏，而是圣灵教里其他任何一个邪魂师，陆仁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张鹏在内心猜测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镜红尘藏在一块巨岩之后，张着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这家伙————真是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然收缩。
「等等————卧槽！」
镜红尘非常失态地爆出了一句粗口。
这位德高望重的明德堂堂主，九级魂导师，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国之重臣，此刻就像一个看到偶像的小孩子一样，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他们的堂主大人这一世英名大概就要毁于一旦了。
至于镜红尘为什么这么失态？
因为他又看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在高空之上，陆仁脚下的血色平台收了回去。
然后，大量鲜红的血液从他后背涌出，在他的背部凝聚，随后展开。
接着，陆仁居然形成了一对由血液组成的翅膀！
那是一对翼展超过两丈的巨大血翼，完全由压缩到极致的血液凝聚而成，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深红光芒。
血翼轻轻一振，周围的空气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
有了这对翅膀后，陆仁竟真的飞了起来。
这一次，可不是用血液踏板借力冲刺那种伪飞行，而是真正的展翅翱翔！
血翼在他身后有节奏地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产生巨大的推力，让他在高空中自由地上升丶下降丶转向丶盘旋。
他身后还有血液在帮助推动，双重动力叠加之下，速度甚至比刚才借力冲刺时还要快上一截。
「这怎么可能————」镜红尘的嘴唇都在发抖，「魂力转化成血液已经够离谱了，还能用血液凝聚成翅膀？」
镜红尘感觉自己的魂师世界观正在受到猛烈冲击。
按理来讲，陆仁的武魂压根就不是飞行类型的武魂啊————
这个少年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不，应该说是惊吓？
高空之上，季绝尘的表情也终于崩不住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用傻眼来形容的表情。
陆仁告诉过他，他的能力之一是操控血液。
他们并肩在圣灵教据点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时候，他也确实亲眼见过陆仁用血液做到各种不可思议的事。
放血铺地，凝聚血刃，用血液中蕴含的毒素，这些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你也没说过你连这个都能办得到啊喂！
用血液凝成翅膀然后真的飞起来，这不是操控血液，这根本就是把血液当成了万能工具。
想让它变什么形状就变什么形状，想让它多硬就多硬，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魂能力」这四个字的理解范围。
至于其他队员，反倒没有太大反应。
除了季绝尘和梦红尘比较了解陆仁的底细，知道他是用「操控血液的武魂」做到这一切之外其他人对陆仁的能力认知基本为零。
他们只看到陆仁莫名其妙就在天上飞了起来，还飞得比他们都快。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是人家的武魂，人家的底牌，不方便问。
魂师界有魂师界的规矩，打探别人的武魂秘密是大忌。
珂珂甚至还扭头对橘子说了句：「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有办法飞起来嘛，实控魂导系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飞。」
橘子：「————」
你确定这是实控魂导系教的？
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啊。
而此时的陆仁，内心也是极度兴奋。
他也没想到，赤血操术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血液凝聚成翅膀，这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需要对血液的操控精度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这些操作换作以前他就算能算出来也未必能精准执行，但在魂核的加持下，他的术式精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只需要在脑中过一遍，血液便能按照他的意志瞬间成型。
哪怕是在咒术回战里，也没人能够办到飞行这种程度啊。
「怪不得赤血操术能成为御三家的传承术式————没想到它的上限居然这么高！」
陆仁在心中感叹。
咒术回战世界里御三家的传承术式，每一种的上限都极其恐怖，尽管需要的前置条件也很苛刻。
无下限术式，必须要搭配六眼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没有六眼，无下限就是一个消耗巨大且难以精确控制的鸡肋。
十种影法术，虽然在前期表现平平，但要是叫出魔虚罗出来自爆，那就是保底特级级别的战力，至于遇事不决叫魔虚罗出来跟对方爆了————难说。
而在这两个术式面前，赤血操术确实显得有些弟弟，这是实话。
如果没有反转术式配套的话，赤血操术本身上限并不高。
使用者需要不断消耗自身血液来发动攻击，用多了就会贫血，实战中的续航能力极其有限。
原着中连一个赤血操术的特级术士都没出现过，胀相虽然是九相图之一，实力强劲，但距离特级始终差了些。
真正将赤血操术发挥到极致的，是后期沉淀六十八年后的虎天帝，已经将赤血操术开发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但随着陆仁对赤血操术的深挖，他越来越发现这个术式的潜力简直是个无底洞。
一直以来，他对赤血操术的运用都停留在最基础的层面，操控血液进行攻击丶防御。
百敛·穿血是远程攻击，血铠是防御手段之类的————
但他从未想过，赤血操术的上限居然可以这么高。
他甚至还能在飞行过程中，将血翼上的每一滴血都当做独立的百敛·穿血来发射，在飞行途中对地面目标进行全方位火力覆盖。
赤鳞跃动的增幅可以让血翼变得更加坚硬，血铠的防御可以让他直接变成一颗用血液包裹的人形炮弹，只要冲击力够强，他可以直接用身体撞碎一切防御。
而这还只是五十级的状态，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咒力与魂力的融合更加深入，赤血操术的上限还会不断被刷新。
「不愧是被称为只要血足够多，那就什么都能做得到的术式。」
陆仁心中暗笑，自由地操控着血色翅膀，在晨空中展翅翱翔。
天黑之前，众人抵达了景阳山脉外围。
经过一整天的飞行赶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疲态，只有陆仁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想再飞一程。
——
景阳山脉位于日月大陆中北部，占地面积相当广阔，支脉四通八达，覆盖有大量的原始植被。
从高空俯瞰，整座山脉像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绿色巨龙，蜿蜒起伏，不见首尾。
山脉深处隐约传来魂兽的嘶吼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能量和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山脉内部拥有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但也伴生了许多喜欢金属能量的特殊魂兽。
其中，也有精神系魂兽出没的踪迹，这是陆仁最需要的情报。
以他如今灵渊境巅峰的精神力，如果能找到一只高年限的精神系魂兽作为第五魂环，对他的提升将是质的飞跃。
如果能遇到十万年级别的魂兽，那他肯定不会错过。
若是没有遇到————那就只能等几个月后的极北之行了。
「天黑了，晚上不太方便狩猎魂兽，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动身。」
身为队长，陆仁直接下达了命令。
众人都没有异议，走了一天，也确实该休整了。
大家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学院统一配发的乾粮。
这些乾粮都是经过营养配比的特制军粮，能够快速补充魂师消耗的体力，但味道嘛，啃过的人都懂，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橘子站了出来。
「大家还是不要吃那乾巴巴的乾粮了吧。」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我带了些食材，给你们弄点吃的吧。」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橘子迅速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往外掏东西。
蔬菜，水果，以及被冻住的新鲜肉类。
不仅如此，橘子还取出了各种调料，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然后还有各种厨具丶餐具一应俱全。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橘子像变魔术一样往外掏东西，她那个储物魂导器仿佛是个无底洞，掏了这么久还没掏完。
作为一个对吃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的姑娘，橘子这次出行带的东西不可谓不多。
用珂珂的话说，橘子出门带的口粮，够一支十人小队吃上一个月。
「————谢了。」
陆仁第一个带头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
橘子不禁有些得意，双手叉腰，昂首挺胸道：「本姑娘可要大显身手了，让你们品尝一下我做的野外烧烤，味道绝对好，小心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一边说着，她动作熟练地将自己携带的烧烤炉架好，然后开始生火。
她的手法极其老练，从点火到掌握火候，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年下厨磨出来的功夫。
陆仁看了一眼，就没打算动弹了。
他也会做饭，厨艺还算不错，但只是正常人水平，远远达不到像霍雨浩那种能让橘子流着泪说「跟爸爸一样的味道」的神级厨艺。
而想要攻略橘子的话，首先就得展现一手能惊艳到她的厨艺，让橘子流着泪说这是跟爸爸一样的味道————其次是孤儿身份。
后者他勉强沾点边，虽然两世为人，但这一世确实是无父无母。
可前者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算了。
陆仁在心里果断放弃。
不过跟这位未来的日月帝国帝后女战神打好关系，也算是长远投资吧。
橘子嫁给徐天然之后，在日月帝国的权力结构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如果能跟她建立起互信的纽带，将来在日月帝国这边会方便很多。
除陆仁以外，其他人纷纷帮忙搭把手。
荆紫烟帮忙洗菜，珂珂负责串肉串，笑红尘被橘子指使去砍柴火，这位明德堂堂主的嫡孙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去砍了，砍完之后还不忘吹一句「我砍柴都比别人快」。
季绝尘被分配去给魂兽肉切片，他拔出银白长剑，用剑意将肉片切得薄如蝉翼，每一片厚度完全一致，看得橘子眼睛都直了。
很快，烧烤的香气便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的焦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被夜风送往远处。
忙了一整天，闻到这股味道，所有人的胃都在咕咕叫。
唯有陆仁一个人离得远远的，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
他双眼紧闭，身形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身影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
叶骨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走到他身边坐下。
金发在篝火的光芒下泛着温暖的橙色光晕，她将盘子递向陆仁，歪着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合群？身为队长却自己一个人待在这，这可不太合适哦。」
陆仁没有睁眼，也没有接盘子：「我在用精神力搜寻有没有适合你的魂兽踪迹。」
「误，你就不用休息的吗？」叶骨衣收回盘子，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双腿蜷起，双手抱着膝盖，好奇地看着陆仁的侧脸。
「寻找魂兽这件事，不用这么着急吧，反正这趟旅途应该会挺长时间的————」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陆仁脸上，没有移开。
「难说。」
陆仁吐出两个字，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他确实在用精神力搜寻魂兽的踪迹，但同时也在感知另一件事。
在离他们很远的两个方向，有两股气息正在蔓延。
他无法直接感知到那两个人的存在，对方的修为显然远超他的感知范围，但从他们所处方位的空间变化，以及空气流动的异常，外加上偶尔逸散出的极细微能量波动来判断，确实有两位修为极高的强者在暗中跟随。
其中一股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那阴冷感极淡，像是被刻意压制过。
但陆仁身怀咒力，对负面能量的感知比寻常魂师敏锐了不知多少倍。
那股阴冷在他的感知中就像黑夜中的一点火星，再微弱也无法完全隐藏。
是邪魂师的气息————
陆仁暗道不妙。
不仅如此，陆仁还感受到，来者内心中憋着一股委屈无法释放，导致他的负面情绪有些严重————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团咒力就在他所处的位置————这才是陆仁能够感知到的原因。
他不敢去吸对方的咒力，怕惊扰到了对方。
但这种情况，还是让陆仁的心沉落谷底。
什么情况？
邪魂师居然跟过来了？
难不成自己暴露了？
可行踪也不至于能暴露吧？
但不可能啊，自己已经把所有痕迹都清理乾净了，圣灵教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何况自己在平凡盟和奥都商会的事迹都被保密了，叶骨衣的武魂也从未在任何外人面前暴露过。
唯一可能引起邪魂师注意的，就是他在圣灵教据点里用过反转术式净化邪魂师，但那也是在他的领域展开内部完成的，外部根本看不到。
所以对方是怎么找过来的？
是冲着橘子来的？
还是冲着笑红尘兄妹来的？
又或者只是巧合？
还是说是知道了叶骨衣的武魂，平凡盟出卖自己了？
陆仁内心此时陷入了天人交战，多少有种左右脑互搏的味道了，反覆推演各种可能性。
「叶骨衣。」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忘了之前我交代你的事情。」
叶骨衣正嚼着烤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将口中的肉咽下去，认真地点头：「是是是，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随意暴露自己的武魂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还有，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了————我怎么可能会随意暴露自己的武魂啊。」
叶骨衣朝陆仁挤了挤眼，语气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