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翘楚多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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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堽镇，镇南守卫关卡。
    夜色愈发深沉，风雪却有增无减，鹅毛般的雪花，如同扯碎的棉絮，从高空无休止散落而下，让夜间视野愈发蒙蔽不清。
    镇口守卫关卡两端，燃着两个高架火盆，将关卡前十丈范围，从通明光亮向影影绰绰延伸，地面拉伸着木质拒马的阴影。
    两个火盆的附近，各自围着八九个士卒，在这冰寒侧骨的深夜，一边汲取着火盆热力取暖，不时目光巡视前方以尽职责。
    在关卡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支五人小队，作为来回走动的游哨，来回巡视两翼动静，每过盏茶功夫，也会返回火堆取暖。
    像这样的巡游游哨，在小镇中也有八九支，整夜都在街巷巡逻，只是镇上百姓早被杀光，夜间游哨的作用几乎微乎其微。
    在关卡照明火盆后方，各有十余间木质棚屋，是两百名军士起居营房，在镇北守护关卡，也不知同样的兵力和营房设置。
    但自从宣府镇被残蒙攻破，以此南下的东堽镇、红树集、遥山驿等地皆不占领，残蒙大军以此路径长期之下，势如破竹。
    沿途左右两翼两百里内，村庄市镇受残蒙大军荼毒，十室九空，大部人口被屠杀殆尽，少数人侥幸逃生，纷纷逃离家园。
    所以东堽镇周边一百五十里，早已经成了无人之地，蒙古人刚占据军囤，还会每日派出斥候，在百里范围内巡弋和探查。
    但随残蒙大军势如破竹，连续攻破红树集和遥山驿，并将逼得大周退兵远州城，从此拒城坚守不出，双方强弱之势分明。
    靠近宣府镇的大同镇和蓟州镇，战事爆发之初，便接朝廷诏令，严守各镇，以免残蒙声东击西，愈发撕开边镇防线缺口。
    朝廷即便从各镇抽调兵马，也从距战线较远的辽东镇，这使战线后方的东堽镇守军，愈发稳如泰山，防备警惕自然下降。
    守军对周边的斥候巡弋，不管频次和范围，已大不如新占之时，这般夜间守卫，持续数月风平浪静，早已让人习以为常。
    ……
    就在火盆下的守军，正围着火光取暖，神情闲适说些闲话，突然紧密的风雪声中，传来异样的动静，那是积雪碾压之音。
    很快有守军察觉到不对，发现火盆光亮范围之外，黑暗中一片影影绰绰，极快的向关卡靠近，更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守军伍长脸色大变，用蒙古语大声喝问，等着对方回复口令，因为按照常理，这个时候接近镇子，多半是北上的允粮队。
    如果是寻常百姓，绝没胆量靠近军镇，因为几乎是自寻死路，且附近在已没有人烟，但伍长的喝问，并没等来对方答复。
    回应他的是一阵密集箭雨，近二十名关卡守军，全都站在两侧火盆下，在黑夜中成了最好的火靶，仓促之间更毫无准备。
    只是一次箭雨覆盖，近二十名守军全部中箭，许多人被射成了刺猬，顷刻间全部丧命，无一幸免，关卡雪地瞬间被染红。
    ……
    只等箭雨过后，关卡火盆光亮难以触及的黑暗中，飞快涌出大批衣甲俨然的周军，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一时难以计数。
    守军中箭的惨叫声，惊动营房中休憩兵卒，很快变得人声嘈杂，脚步混乱，兵卒衣裳不整，提刀带枪，潮水般涌出营房。
    许多人看到关卡口尸横遍野，面对从天而降的周军，人人的惊惧莫名，一时之间手足失措，不少人慌乱中张弓放箭反击。
    但冲近关卡的周军早有防备，纷纷以关卡拒马为凭，无数黑沉沉枪口，几乎瞬间开始齐射，雨点般的枪弹充斥每寸空间。
    短距离冷热兵器骤然遭遇，犹如烈火融雪，无异于一面倒的屠杀，况且这些残蒙守军，都是第一次遭遇火器的残酷攻击。
    他们多年的征战经历，只对躲避刀枪弓箭有概念，如何应对这些喷火的物件，根本就茫然无措，于是死亡便被无限扩大。
    枪声整齐响起，在这风雪之夜，如此的轰鸣响亮，冲出营房的守军，如同被镰刀砍断的麦子，前赴后继，纷纷中枪倒地。
    而后面守军一时不及反应，跟着人流冲出营房，等待的是无差别的屠杀，等到后来者蜷缩在营房，再不敢贸然冲出送死。
    周军已搬开拦路的拒马，潮水般冲过了关卡，火枪兵有序的包围营房，根本没进门歼敌，而是有条不紊往营房投掷瓷雷。
    瓷雷沉闷的爆炸声，甚至还不如枪声响亮，但在封闭空间的杀伤力，却是火枪无法比拟，爆炸式伴随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此时才有周军抽刀冲入营房，将幸存活口顷刻斩杀，镇北卡口两百守军，遭遇犀利火器，只十余呼吸间，便已全军覆灭。
    ……
    就在镇南关卡响起枪声，远处镇北关卡方向，像是受到某种感召，很快也响起密集枪声，两处动静透着缜密配合与默契。
    孙家炭铺的赵老郎中，刚刚收拾好药箱，一些得用的草药，急着出门往军囤而去，刚到到借口，便听镇口方向传来巨响。
    就像家里逢年过节，大批爆竹被同时点燃，很快街道两端远处，无数不明来历人马，潮水般向镇中蔓延，显得杀气腾腾。
    赵郎中吓得双腿发软，连随身药箱都丢下，慌忙跑会铺子，飞快将门板紧闭，听到外头马蹄声脚步声，顷刻间响成一片。
    他躲在门后瑟瑟发抖，鬼使神差般想起，煮药小道话语：看来要变天，今晚必有风雪，老人家最好屋里呆着，免得冻到……
    那个小道士话语温和，还有微笑的时候，露出的异常整洁雪白牙齿，让赵老郎中回想起，便觉充满诡异，一阵不寒而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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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翘楚多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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