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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风云起第223章“坚守者号”的远航(第1/2页)
AC228年16月27日上午
码头上一群人送行。
易风端着他“实验”用的不锈钢蒸锅,背着大大的行李包,上了船。
岸上,乌不图、雅克布、乌兰等人都在,也包括蓉蓉和雅琪一众小朋友。
“阿姨,易风哥真要出远门?”尚小南自认是孩子头,所以替一群孩子发问。
“是。”乌兰也回答的干脆。
“为啥呀,在岛上不是挺好的吗?”尚小南追问道。
“去救他女朋友。”乌兰随口道。
“啥,救女朋友,风哥啥时候有的女朋友?”尚小南惊呼出声,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听到了。
“怎么,还要跟你汇报?”乌兰眼角一挑,尚小南吓的一缩脖子。
之前乌兰一句话,易风和尚小南等众少年就乖乖地去恶补数理化、学电工去了,笔记都记烂翻烂了了,记忆犹新。
“是不是去找天语姐姐了?”当然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比方说蓉蓉。
“还没断奶就瞎打听,羞不羞!”乌兰重重的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不置可否。
“对呀!”
“有可能!”
“他们一伙儿的……”
墓岛上,一群小儿女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
AC229年4月15日
自从上了青帮的“坚守者”号开始在海上飘荡,汉斯的心境就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现在算是人生最低谷了,他已经被神圣帝国的那位特派专员凯尔搞的没了脾气。
早先强拆了自己船上的零件不算,等到自己这条船好不容易东拼西凑能航行了,因为季风洋流影响,最后两艘船还是好死不活的憋到了一起,都到了2月才出发。
然后神圣帝国的这位特使凯尔再次约谈了汉斯。
都是美利亚人,相煎何太急!
何况自己代表的“暴风”佣兵团,背后是美利亚的老牌财团家族,能屹立至今,与神圣帝国怎么也有几分香火情,何至于此呢!
69天,自己监船的“坚守者”号像灰孙子一样在前面冒险探察海况线路、沿途上岛搜索水源物资乃至船舶修补的零件。
得亏没逼着自己每次都亲自下船勘测,不然跟那些新招募的船员一样,说不定早就死在沿途的某座岛屿上了。
人数不够了,亲信也得去凑,所以汉斯的亲信也在减员,因为凯尔也派了手下去监工。
岛屿勘测、探路、标记地形,捡拾残缺数据。
船身频繁进出乱流区,船体损耗剧增,零件一路上接连损坏、维修。一路修修补补,让这艘老旧走私船本就脆弱的动力、稳压系统雪上加霜。
“坚守者”本来就是冒死航行,再这么一搞,整船怨气,堆积成灾。
69天,无比煎熬的一天天数日子。
自己没对“坚守者”号的船员,尤其是船长西多姆和大副斯蒂芬太过苛刻,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对方给自己下毒或其他阴招的概率。
69天,谁料到从东华到美利亚天使城走到现在还没到港,这么长的时间,船上病死个把人太合理了,何况自己的体质也没法跟这些成年累月在海上漂的海员相比。
从第一天起,他就意识到这趟旅程会无比漫长,对手下亲信的约束也紧了几分,但越靠近美利亚,亲信们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又停船,停个屁的船!”汉斯想要一枪崩了凯尔的怨愤都快要临界爆发了。
听西多姆说大约再有三天,就能看到天使城的码头,结果后船的凯尔又命令向附近的一座岛屿处停靠探察。
神圣帝国,不,是原神教的高层都是这么虔诚、这么敬业、这么卷的吗?
这个凯尔向上爬的欲望这么强烈的吗?
有时间多跟那个漂亮侍女研究研究海上、船上、床上的乐趣不是更惬意吗?
心里是这儿想,汉斯还是更关心海况,似乎越靠近美利亚,天海的状态越不正常。
天穹像被一层赤红烬雾横向割裂,上覆死寂灰穹,下坠血般薄光。夜晚两轮白月惨淡,昼夜悬垂,清冷的月光落在滚烫腥咸的海面上,照出一片片泛死色的浪纹。
海水也开始不再那么蔚蓝,而是浑浊的深铁锈色,浪涌沉重、滞钝,每一次拍击船舷闷响里似乎充满了对核爆的抱怨,又像地底未熄的余火在缓慢呼吸。
大家都知道已经差不多接近了美利亚近海,但紊乱的地磁,诡变无常的海流,昔日航线的印迹被一扫而空,甚至还没有之前大洋深处行来的顺当。
即便如此,“坚守者”号轮值勘探的两支船员小队还是硬着头皮要上岛。
咸腥刺骨的海风一遍遍刮过“坚守者”号粗糙的甲板,海水撞击船身发出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响,灰暗的云层压矮了海平面,整片海域看不到半点明媚的日光。
此刻船只正放缓航速,距离前方那座荒废已久的旅游岛屿只剩不到三海里。
“大鸾号”甲板上气氛紧绷,神圣帝国特使凯尔倚靠在顶层船舷栏杆边上,一身剪裁规整的深色礼服,神色淡漠地俯瞰底下所有船员,几名黑袍侍者垂手伫立在他身侧,宽大的黑袍遮蔽住大半张脸,死寂的目光来回扫视船上每一个人。
有黑袍人夹杂在高矮形体各异的变异体中依次登岛,当然它们都是后队,前队自然是先一步抵达的“坚守者”号船员。
“就你们五个,跟我走。”周魁扯着粗哑的嗓门,声音压过呼啸海风:
周魁是汉斯的心腹,他是东华国的移民,至于如何混成了汉斯的狐朋狗友微不足道,反正汉斯出任青帮船队的船监,周魁就成了他以华制华的首选。
在船上混的久了,周魁的皮肤也被海盐和烈日灼成深褐色,小臂盘绕着一道道旧伤疤。他抬手摩挲了一下腰间短刀的刀柄,转头看向身旁两个跟自己多年的同伴,随后视线穿过扎堆、面露忐忑的水手,手指精准的点指着人群之中肤色白皙、似乎永远晒不黑的李峰,和旁边那个一直以来胆小懦弱、遇事只会点头哈腰的年轻船员阿顺。
话音落下,甲板上其余船员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神情复杂的看着李峰和阿顺。
“别冲动。”一个年长些的船员拍了拍李峰的肩膀,小声叮嘱道。
旁边的阿顺浑身一颤,肩膀缩起,脸上满是慌乱,手指紧张地攥紧身上破旧的水手服,习惯性地低下头,不敢抬头去看周魁似笑非笑的脸,无人察觉阿顺嘴角已泛起一丝冷笑。
所谓一白遮百丑,何况易风本就不丑,原本想着青帮的船上也有白种人,自己的小白脸不显眼,结果他却成了晒不黑的那一位。
本来蜕皮变白就白的很诡异,现在晒不黑就白的愈发诡异了。
易风觉得这可能是一种病,难道是“白化病”?
“你个混球,难道就不怕老子是传染病?”易风在心里暗骂姓周的,脸上没带出来。
周魁算是个奇葩,在船上憋了60多天,没女人竟然打起男人的主意,把易风都气笑了。
易风早就想宰了他,反而是船长西多姆、大副斯蒂芬,甚至是厨子西蒙总能及时出现,阻止了周魁的可笑举动。
总的来说,之前的航路漫长、前途凶险、生死未卜,让这些暴风雇佣兵的外来者心存忌惮,再加上汉斯的刻意约束,故事没有继续下去。
现在只剩三天航程就能回到美利亚,眼瞅着周魁这是要放飞自我。
毕竟易风表面上就是个经不起诱惑,被船员待遇打动,从一名冒死送信、一日三餐靠别人邮资投喂的邮差跳槽转行来的新人水手李峰,跟船上的人都是新同事关系。
所以外来者压根儿就不清楚,“坚守者”号幸存的船员,从船长、大副到船员阿顺,这些昔日的老相识、一起喝酒吃肉赌钱的青帮分子很快就都接纳了易风的新身份,毕竟他们记忆里还是易风跟踪林莎偷渡去美利亚的那张脸,只不过现在脸色苍白了很多,虽说像是换了身白皮,但仔细端详比对一下,还不至于认错了人。
当听说青帮新帮主林莎,以及发小白彦青一起被暴风佣兵团的幕后大佬扣押成了人质时,易风对船长西多姆表态要帮忙救人那一刻起,“坚守者”号就接纳了“李峰”的新身份。
其实单就“李峰”的发音而言,东华国人也觉得差不多,何况总认为东华国人共用一张脸的外国人。
这帮走私分子甚至认为,易风、李峰,叫什么不重要,只要这张脸确实是林莎的朋友,愿帮忙就行。毕竟狗头军师约翰·斯特朗知道“坚守者”者号要远航东华,特意密会西多姆,如果能遇到易风四人,务必把情况告诉他们。
结果,易风真就来了。
而且,自从登了船,每次派人沿途登岛探察,易风都身先士卒,着实令“坚守者”号的老人们感动不已,易风却始终淡然处之,简直就是高风亮节、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典范。
当然,这一切暴风佣兵团派在船上的船监汉斯,以及他的亲信爪牙都不知情,毕竟他们一群空降兵接管“坚守者”号的时间有限,分化、拉拢、收买、扶持甚至威慑,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核爆就来了。
而先前能侥幸辨别出东华的地理坐标并顺利靠岸,最后活着出现在温泉镇,全都有赖于西多姆众人昔日躲避军警打击稽查的硬功夫。
被点名的易风脸上没流露出半点异样情绪。反而垂着眼帘,不动声色打量另一艘船上正准备下来的黑袍人和怪物。
必须要感谢这位爱岗敬业的神圣帝国特使凯尔先生,给了易风充分的时间和机会探察航线沿途的大小岛屿和毗邻港口、陆地。
虽然一无所获,没有一点卡琳娜,也就是夏侯月华的踪迹,但一无所获也是收获,至少是一种结果。
眼下,周魁见到李峰和阿顺两人唯唯诺诺的反应,满意地哼了一声,一手按着腰间的手枪大声道:
“跟之前一样,分成3个小队,我们上岸之后,需要仔细搜寻岛上的变异体踪迹、有没有幸存下来的幸存者村落,还有遗留的燃油、发电设备一类的能源物资。所有发现全部回来上报,谁敢藏私或者半路逃跑,就剁碎了拿去喂圣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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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两名跟班也掏出腰间的长刀短刃,金属刀刃在阴沉天光之下闪过冷光,威慑着眼前被挑选出来的一行人。
此次登岛,一肚子邪火的周魁特意挑选了自己最信任、沆瀣一气的两名同伴,关键时刻也好兜底望风。而点名带上在船监众人面前素来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阿顺,一个是为了凑人头,也是给自己的龌龊行径洗白留一个“老实人”当人证。
至于另一个则是温泉镇招的新人,据说叫范进,他以为“李峰”也是新人,能和他抱团取暖,所以常出现在易风左右,结果被周彪点了将。
一行人陆续登岸,黑袍人带着护从立于码头高地,冷眼盯着众人进入密林探查,身形伫立不动。远程监视是惯例,只有发现了异常或者死了人,它们才会一拥而上的跟进。
易风背着他那标志性的麻袋般的长条背包,和阿顺、范进缀在最后面,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曾经繁华的度假海岛,如今荒林蔽日、藤蔓缠树,枯枝落叶铺满地面,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四周死寂沉沉,唯有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压抑得让人窒息。
周魁刻意放缓脚步,两名同伴也左右让开半个身位,装作探查周遭环境的模样,
“到你俩了,走前面!”
这就是周魁所谓的轮流探索,他把阿顺和范进支到了队伍最前方。
然后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一点点贴近正要擦肩而过的易风,粗糙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易风白皙的侧脸、脖颈与肩背游走,呼吸渐渐粗重。
两名心腹立刻心领神会,默契缀在了阿顺和范进身后,假装探查前方密林动静,将周魁和易风隔在了身后。
周魁狞笑着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了易风的后背。
“李峰,站住…….”
话未说完,周魁身侧两米外的浓密草丛之中,一道淡淡的灰影骤然一闪而过!
下一秒,周魁前行的右腿骤然一麻,整侧大腿瞬间失去知觉。
“啊,我的腿,有怪物!草丛里有怪物!”周魁惊呼一声,调转枪口对着草丛就是啪啪两枪。
“快跑!是隐藏型变异体!”易风也是惊慌失措的大喊一声。
前面的四个人立刻分成四路,掉头就往回跑,
重伤失血的周魁感觉自己双腿瞬间脱力,剧痛席卷全身,视线开始发黑,两个用来狼狈为奸的同伴跟着阿顺和范进跑的比兔子都快。
这69天,上岛勘探的船员们总结了很多逃命的经验,一条就是遇到丛林隐藏性怪物别扎堆儿、跑起来。
说跑就跑,眨眼儿就没影了。
浑身乏力的周魁又慌又怒。他余光瞥见身旁似乎吓傻了的易风,一手捂着大腿,一手举起枪,威胁道:“别愣着!扶我走!”
忽觉手腕一麻,枪就去了对方手里,周魁明显恍惚了一下。
这咋整的?
“帮我,我给你……”周魁感觉脑袋开始短路,还能给点啥?
“谢谢啊,有怪物……”易风扬了扬手里的枪,跟个刚反应过来的傻子一样,呼喊着也跑掉了。
“我的枪……我的腿……”周魁心有不甘的一头栽倒在地,偶尔还抽搐两下。
小披甲兽王叶,没有半点凶煞气息,如同一团无声无息的暗影,借着荒草、树根与灌木丛的掩护,紧贴地面跟着易风远去了。他手里握着一把总长约17厘米的匕首,奔跑间小手甩了甩,血渍就落在了杂草从里。
从某种意义上讲,易风这应该也算是雇佣童工,但王叶似乎对帮着易风偷袭的事儿乐此不疲。
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了,这王叶竟然跟夏侯月华一个嗜好,喜欢烧烤。
离开墓岛前,易风带着王叶在金莲岛上转了一圈,王叶则带易风去了他之前的小窝,从那一刻起,王叶带给易风一个又一个的惊奇。
首先小窝其实并不小,是整整一座仓库,一座储存大量奶粉在内很多进出口产品的储运仓库。
小家伙如同外出巡视的雄狮一样,挥舞着爪子就对偶然闯入仓库区的行尸下了死手。
易风以为他会用披甲兽惯用的牙和爪,结果却看到王叶从自己窝里拎出了一把匕首开始张牙舞爪的追杀行尸。
从那一刻起,易风的概念里,从“它”是王叶,变成了“他”叫王叶。
也不知道之前那位副市长的新夫人,那位生物学博士究竟教了王叶些什么东东,反正易风后来还看到王叶在自己剪指甲、修指甲。
大灾难前,很多安逸的女人把狗当儿子养,而对于王叶,似乎那位女博士也是这么干的,如此一来,搭乘公务机逃命时不忘把王叶也带上就说的通了。
王叶愿意跟着易风,易风自然也有办法在西多姆等人的配合下让王叶呆在自己身边。尤其在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烤鱼面前,寄存在船上的奶粉也就不香了。
草丛深处,王叶小小的身影一闪而出,动作轻盈落地,与旁边的易风四目相接,呲了呲尖牙,露出欢快的笑容。
每次上岛,都是王叶的快乐时刻,尤其是类似这种勘测队伍在荒芜、凶险的岛屿上四分五裂、慌不择路的场景下,逃生失散是最好的借口。
黑袍人已经闻声入林探查,很快就看见倒地毙命的周魁,看了一眼对方大腿上的伤口和一地的鲜血,神色冷沉,然后转身冲身后跟着的披甲兽护卫和灰皮猴子指了指。
周魁眼皮的最后一丝颤动是他唯一的反抗,最后一丝灵智里只有恐惧,他成了这群一哄而上变异体的补给,大概很快会变成一堆堆黑便留在这座岛上。
当然,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毕竟汉斯的亲信还有几个,而凯尔带的怪兽着实不少。
而青帮,也从来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善组织,它承续着一些属于灰色世界古老的传统和规则。
傍晚时分,易风回到了泊靠点,阿顺已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看到易风过来急忙凑过来结伴而行,至于范进已经跟着周魁那两个同伴一起上了船。
小队可以离散,但勘探任务不会散,早回来不但上不了船,还可能被认为消极怠工而被吃掉。
字面意思的“吃掉”。
这一点“大鸾号”的人没料到,“坚守者”号的人也没料到,出发前汉斯没料到,西多姆也没料到,易风也没料到,温泉镇临时招募的水手更没料到,。
当然,神圣帝国的这位特使,凯尔料到了,
只不过,他也有料不到的事儿。
傍晚残阳沉落海平面,把整片远洋海面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岛屿勘探的船员陆续归船,小岛不大的码头三三两两的水手、船员从周围冒出来,有些还手扛肩背着物资登船。
有专人按船员勘探的区域进行信息登记和拼图,黑袍人更是会抽查这些记录,一旦发现有弄虚作假,下场很是悲惨。
当然如果有船员发现了大宗或重要物资,他们一般回来的早。一是抢先记功,二是呼叫人手一起协助运输,这样他们还能免除一次甚至几次的荒岛勘探。
等天彻底黑下来,还有回不来的,也就不用回来了。
坚守者号、大鸾号,两艘船重新升帆起锚,船体缓缓驶离荒岛岸线,再度驶入无垠远洋,改造后的船只都是这么古今并用、不伦不类。
海天暮色迅速沉黑,原本还算平稳的海风,悄然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滞闷。
神圣帝国特使凯尔立于坚守者号顶层舰桥,金发被晚风拂动,神色不耐。
归期将近,他也开始渐渐没耐心继续在边缘近海浪费时间。
夜航的指令下达,大鸾号的船长闻言略有迟疑,却也不敢公然忤逆帝国特使。
他沉吟片刻,也就闭嘴松了口。
连日航行夜航都平安宁静,加之此刻船队已然踏入标注成熟、常年通航的美利亚安全海域,海图记录安全,礁石暗滩皆无,前几日的平稳航程更是让所有人松口气。
在他看来,早点到岸既顺了特使的心意,又能提前结束这段凶险远洋,一举两得,何况自己船上的船员都快崩溃了,就差睁一只眼睡觉了。
至于坚守者号,汉斯连个屁也不敢放,更谈不上什么异议。
就这样,像往常一样,坚守者号在前开路探路,大鸾号紧随其后百丈距离,首尾呼应、同步夜航。
入夜三更,天幕彻底黑死。
没有星月,没有渔火,连惯常的海面波光都尽数消失。
整片天地漆黑得纯粹、压抑,像是坠入无边无底的墨色深渊。
最先异变的是风。
前一刻还只是微凉晚风,转瞬之间骤然骤停。整片海域死寂得诡异,连海浪翻涌的声响都彻底消弭,空气粘稠厚重,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
甲板上的水手纷纷抬头望天,心头莫名发慌,这种无风无浪、死寂无声的海况,远比狂风暴雨更加骇人。
仅仅数息,闷滞的死寂轰然破碎。
狂风毫无征兆炸裂席卷,黑色浪涛从深海之下轰然抬升,不是寻常风浪的层层堆叠,而是整片海面被无形巨手强行掀起、倒扣、崩塌。墨色巨浪如山峦起落,裹挟着细碎的黑色雨丝,狠狠砸向两艘船。
更诡异的是,这场风暴并非均匀笼罩整片海域,竟然分区反应、差别待遇。
前方开路的坚守者号,恰好处于风暴裂隙的微弱缓冲带。
即便如此,滔天骇浪依旧不曾停歇,整艘走私船如同飘零枯叶,在狂涛之中剧烈颠簸、疯狂摇晃,船身时而被浪头抬至峰顶,悬空震颤;时而被狠狠砸落谷底,整船剧烈震颤,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