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射箭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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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青却没察觉什么异常，兴致勃勃地插话道：“薛大哥可厉害了！方才在桥头一个人就挡开了好几个醉汉，身手好得很！”
    冯昭闻言，目光在薛科身上又多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薛兄好身手。”
    薛科只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李云姝走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冯昭的每一句话都温和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她总觉得，他看向薛科时那一眼，似乎不只是寻常打量。
    她收回目光，只当不知。
    几人继续往前走去。冯昭不紧不慢地跟在侧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接一两句话，既不冷场，也不抢话。
    远处，陈七的目光在冯昭身上停了一瞬。
    几人正说着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陆青青踮脚望去，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大圈人，喝彩声、惋惜声、起哄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那边在做什么？”她拉着李云姝往前凑。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射箭的摊子。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嗓门洪亮，正拿着锣“咣”地敲了一声，高声吆喝：
    “诸位瞧好了！三十步外挂铜钱，三中一者，得兔子灯。
    “二等彩：三十步外射铜钱，三中二者，得八宝琉璃灯。”
    “这头彩......”
    他回手一指身后最高处悬挂的巨大花灯，那灯足有车轮大小，八面绢纱绘着八仙过海，烛光流转间人物栩栩如生，“这盏八仙走马灯，就是头彩！五十步外射铜钱，三箭全中者得之！”
    人群中嗡嗡议论起来。
    “三十步？那也不近啊！”
    “铜钱眼儿比箭杆粗不了多少，哪那么容易中？”
    “你看那边还挂着个牌子呢！”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行字：
    “三等彩：三十步外射铜钱，三中一者，得兔子灯。”
    “二等彩：三十步外射铜钱，三中二者，得八宝琉璃灯。”
    “一等彩：三十步外射铜钱，三中三者，得八角莲花灯。”
    “头彩：五十步外射铜钱，三箭全中者，得八仙走马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十步？那可是比寻常靶场远了一倍！”
    “铜钱眼儿本来就小，五十步开外，那眼儿看着就跟针尖似的！”
    “今儿一晚上，试了不下二十个，三等彩拿走了两盏，那头彩……哼，那灯挂了三年了，年年灯会都摆出来，年年没人拿走！”
    “可不是嘛，去年来了个说是武举人，三箭全脱靶，臊得满脸通红跑了。”
    陆青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盏走马灯，拉了拉李云姝的袖子：“云姝姐姐，那灯好漂亮！”
    李云姝失笑：“你想要？”
    “想是想……可惜我哥哥今儿不在，不然......”
    陆青青眼珠一转，看向薛科和冯昭，笑嘻嘻道，“薛大哥，冯大哥，你们谁去试试？”
    旁边一个刚试过三十步的大汉正垂头丧气地走下来，听见陆青青的话，摇头笑道：“小姑娘，别想了。三十步我都只中了一箭，五十步？嘿嘿，你那两位公子哥儿，怕是上去丢人！”
    陆青青不服气地瞪他一眼，正要反驳，又一个人接口道：“可不是嘛，那五十步的铜钱，我练了六年箭，连边儿都没蹭着。这灯啊，就是个摆设，没人拿得走！”
    薛科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五十步外的铜钱上。那铜钱在灯火下只有指甲盖大小，普通人看去，只怕连孔都看不清。
    冯昭站在一旁，只含笑不语。
    陆青青才不管那些闲言碎语，一把拉住冯昭的袖子：“冯大哥，你先试试三十步的嘛！好歹赢个兔子灯回来也行呀！”
    冯昭无奈地笑了笑，先看向李云姝。
    李云姝微微一笑：“表兄若有意，试试也无妨。”
    冯昭又看向薛科：“薛兄先请？”
    薛科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你先。”
    冯昭也不推辞，接过摊主递来的弓。
    他先试了试弓弦的力道，又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瞄准，动作不急不缓，自有一股从容。
    “嗖。”
    第一箭离弦，直直飞出三十步，不偏不倚，正正穿过那枚铜钱的方孔！
    “中了！中了！”摊主眼睛一亮，“这位公子好箭法！”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一箭就中！”
    “可以啊！”
    陆青青激动得直拍手：“冯大哥厉害！”
    冯昭微微一笑，又射出第二箭，同样正中铜钱！
    “两箭全中！再中一箭就是一等彩了！”一旁看热闹的人兴奋地喊道。
    冯昭搭上第三箭，拉弓、瞄准。
    就在松弦的前一瞬，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枚铜钱。
    灯火映在铜钱上，泛着微微的金光，那光晕忽然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也是灯会，也是射箭摊，父亲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瞄准。
    “稳住，呼吸，松弦。”
    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冯昭的手指微微一颤，那箭离弦的瞬间，偏了半分。
    箭矢擦着铜钱的边缘飞过，钉在了后方的木板上。
    “哎呀！”摊主惋惜地一拍大腿，“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人群中也是一片叹息：
    “可惜可惜！”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不过两箭也够厉害了，二等彩稳了！”
    冯昭怔了一瞬，随即收回思绪，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仿佛只是寻常的失误。他将弓递还给摊主，接过那盏八宝琉璃灯，转身递给陆青青：“给，好歹赢了一盏。”
    陆青青抱着灯，虽有些遗憾，但还是笑得灿烂：“多谢冯大哥！已经很厉害了！”
    旁边有人议论：“这位公子三十步中两箭，已经算高手了，就是最后一箭运气差点。”
    “可不是嘛，那铜钱眼儿就那么大，稍微偏一点就没了。”
    冯昭听着这些话，只淡淡一笑，目光却不由得往远处飘了一瞬。
    父亲死在七年前，死因成谜......今夜这灯会，这射箭摊，这铜钱，那些围观人群的欢呼声，忽然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射箭的情景。那时父亲的手稳而有力，声音低沉温和……
    他收回目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很快被惯常的温润笑意取代。
    李云姝站在一旁，将冯昭最后一箭的轨迹看在眼里。
    她总觉得那一箭偏得有些微妙，可他的表情太过自然，她一时也无法确定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隐情。
    她收回目光，只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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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射箭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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