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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飞绥子飞升(第1/2页)
张三丰心中明白，林正英这是飞升了。
那日清晨，经堂中最后一缕檀香散尽，他便有所感应——师姥姥的肉身不过是一具空壳，真正的元神已脱壳而出，遨游于九天之上。
想到之前与云离子约定要去崆峒山观礼飞绥子飞升，他对母亲匆匆说了句“我去了崆峒派“，便转身踏上了行程。柴巧儿望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出声挽留。她知道，这个儿子早已不是襁褓中的婴孩，他的天地，远比这终南山更广阔。
按林正英的意思，药王宗里有不少道姑也准备离去。柴巧儿强忍着内心的不舍与悲伤，还是简单地分了下家，挨个送别那些离去的道姑。她将积攒多年的药材、银钱一一分发，又亲手为每位姐妹包了药囊，以备路途不时之需。
“师姐，此去山高水长，保重。“
“师妹，有缘再会。“
她看着姐妹们一个个远去的背影，青灰色的道袍渐次融入山色，如秋叶飘零，各奔天涯。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是师父教她的，离别时莫让旁人徒增伤感。药王宗这一分开来布道，的确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大大光大发扬了中华药学。此后，全国好几处都有了药王宗的影子，为无数百姓带去了福祉。后来好像河南有个程家，号称药王庄，自称是药王派传人，在民间口碑也极佳。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果然，张三丰到崆峒山后两天，飞绥子就要飞升了。
那日崆峒山巅，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霞光万道自天际倾泻而下。飞绥子见张三丰还能来见自己最后一面，万分高兴，竟对张三丰深深一礼！那礼节之重，如平辈相交，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张三丰收礼时，云离子在一旁弄得十分诧异，只愣愣地看着张三丰，如见天外来客。他自幼跟随师祖，从未见师祖对谁行过如此大礼，即便面对武林泰斗、朝廷大员，也不过是颔首示意而已。张三丰忙着还礼，没有发现云离子的表情，只觉师祖今日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
飞绥子却是看清楚了的，便对云离子道，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云海间回荡：“张小友绝非池中之物，必会一冲飞天！离儿你可要好好学习呢！“目光中带着几分告诫，几分期许。
云离子自然知道张三丰很优秀，只是没想到师祖如此看重他而已。当时也没多想啥，颔首点头表示谨记师祖的教诲。但他心中已悄然埋下一颗种子——这个与自己把酒言欢的少年，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飞绥子慈祥地看着云离子，目光如祖父凝视孙儿，缓缓说道：“努力吧！要达到我这一天，也不是太难的！“语气淡然，却透着千年的沧桑与通透。
余下无话，飞绥子对众人说了一声“走了“，声音未落，身形便逐渐消隐而去。如晨露遇日，如炊烟入风，先是轮廓模糊，继而光影涣散，终至空无。大家因听说过王重阳飞升的事，知道飞绥子肉身早已不在此地，便已不以为怪，尽拜别相送。但亲眼目睹，仍觉心神激荡——这便是修道者的终极归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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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山风猎猎。张三丰告诉云离子自己要护送母亲回安徽老家，然后会去武当山修行。这回也算是来向好弟兄辞行的。云离子说西夏近来不太平，灵鹫宫星宿老怪星宿海有些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毒功害人，自己受丐帮朋友洪七相邀欲去探个究竟。本来想邀张三丰一起去的，既然张三丰有事，便算了。他拍了拍张三丰的肩膀，笑道：“张兄弟，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张三丰目前对江湖武林之事基本上还没介入过，一心只想尽快修炼好本事，便说道：“我也无意江湖中事，还是安心修炼吧！“目光望向远方武当山影，“云兄以后若有事，可来武当山寻我！“
于是，两兄弟就此别过。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如两条河流，各自奔向自己的沧海。
张三丰回到终南山药王庙，整个药王宗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柴巧儿与两名道姑还在。那两名道姑是准备留守此处了，她们年岁已高，不愿再奔波，愿以残年守护祖师灵位。
柴巧儿已经把东南收拾好了，只等张三丰回来便一同东归。顺道还准备回趟柴王庄。毕竟这些年也极少回去，张三丰更是只在襁褓中被抱着去过一次。她站在空荡荡的经堂中，环顾四壁，那些熟悉的身影仿佛还在——师父端坐讲道的背影，姐妹们辨识药材的争执，儿子幼时蹒跚学步的笑声……毕竟在此生活了这么久，如今物是人非，从此一别，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念及于此，柴巧儿也不禁有些凄然，如秋叶临风，瑟瑟作响。
母子二人到二叔公坟头上了香磕头祭拜。坟头青草已高，野菊点点。张三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二叔公，孙儿今日方知您老人家苦心。那些‘骗术‘，孙儿定当发扬光大。“又到中堂祖师灵位前上了香，青烟袅袅中，仿佛看见历代祖师颔首微笑。然后背起行囊，辞别了那两位道姑，下山而去。
此时正蒙金大战野狐岭之后，蒙古才退兵而去。金国吃了如此大败仗，金人也自惶恐不安，如惊弓之鸟。平素金人骄横，到处欺压汉人的现象屡见不鲜——强占田产、掠夺财物、凌辱妇孺，无所不为。但此季却显得平安了许多，金兵缩在城中，轻易不敢出城滋事。所以，张三丰母子二人一路上除了听得行人店家们谈论蒙古兵之凶悍、野狐岭之惨烈外，倒也走得安稳。
加上母子二人衣着朴素，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虽然提了两口箱子，有口箱子还显得有点儿重（装的药书）。但那两口箱子一看就显得朴拙陈旧，边角磨损，铜锁生锈，也像装啥子好东西的。还有二人盘费有限，连匹驴子都没骑，徒步而行，风尘仆仆。就算是强盗踩点的也根本不会留意——这穷酸模样，怕是连油水都刮不出几两。
话说二十出头的张三丰人长得高大威猛，剑眉星目，肩宽背厚，天生就有镇得住场子的气势。他步履沉稳，目光内敛，寻常宵小望之便生怯意。所以一路上丁点儿事也没有，连拦路讨买路钱的贼人都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