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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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松？”
    孔玄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高大身影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带着面甲的头，动作间似乎有些迟滞和犹豫。
    接着，他又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不见熟悉的人影后，这才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开口，又或许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孔玄走到王松面前，拍了拍王松的臂甲。
    “回来就好，王奶奶可是天天念叨你，说你好几年都没回来了，这次回来了，就多陪陪她。”
    王松闻言，神色暗淡了下来。
    他曾经和奶奶说过，当兵之后每个月都会寄出一封信，让她知道自己在军队里好好的。
    可是他食言了，他又骗了龙老，说自己没有亲人，加入了序列组织，成为了影子‘W’。
    成为影子，余生就要活在阴影里，就算尚有亲人，也不能见面。
    而且，他已经违背了影子的守则，监禁期未满，等他出去，奶奶可能也不在人世了……
    这一切，熔狻知道，他空间戒指里还有奶奶做的糖心饼子，一直没舍得吃，只想当个念想。
    他想着，奶奶记忆里有着尚是人族的他，这就足够了。
    可是不知为何，龙老突然找到了正在监禁的他，说要带他回家探亲。
    他受宠若惊，想去却又不知道用何面目相见。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王松，而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狮首兽族。
    孔玄看穿了王松的想法，抬眼看向熔狻赤红的眼睛。
    “老人家嘛，有时候认人，不光是靠眼睛。”
    这话说出，王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将头压的更低了。
    龙老在一旁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沉稳：“去吧，孩子。有些面，总是要见的。有些话，总要亲口说了，才能安心。我和孔院长就在外面。”
    孔玄也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院门。
    “最近王奶奶身体不太好，就没有出摊，现在应该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松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已经乱成了浆糊。
    说来也是好笑，这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大将，竟然不敢见一个老妇人……
    王松抬起头，看着熟悉的院门，咬着牙，用指节轻轻点了三下。
    “咚咚咚……”
    王松心跳的很快，他在担心，奶奶要是认不出自己怎么办？
    自己已经不是人了，身上的味道都变了，认不出倒也正常……
    可要是奶奶嫌弃自己，说自己丢了王家的脸，背信弃义成了万族，他又该如何解释？
    王松不知道，他的心跳的很快，孔玄距离他有一丈远，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谁啊？”
    门内传来王奶奶的身影带着些许沙哑，却依旧温和。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王奶奶眯着有些昏花的眼睛，探出头来。
    她先是看到了门口高大魁梧，覆着面甲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他，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孔玄和龙老，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是孔院长和龙老先生啊……”
    她说着，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挡在门前的王松身上，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王松紧张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
    王奶奶看了他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忽然眯着眼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怀念和笃定：
    “这位军爷……看着真眼熟，你这身板，这站姿……啧，真像我家松娃儿当初刚刚当兵的样子！”
    “当时才当了一个月，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家来了，硬要给我表演站军姿，站得和你这一模一样。”
    王松浑身猛地一颤，面甲下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奶奶似乎并未期待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变得熟络而感激：“你是我家松娃儿的战友吧？哎呦，难为你还特地来看我这老婆子。”
    “之前孔院长和我说，我家松娃在执行特殊任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哩，你要找他的话，他现在不在家……”
    她伸出手，想拍拍王松的臂甲，那动作自然得仿佛眼前就是自己的子侄。
    王松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王奶奶布满老茧的手触摸。
    “奶……老人家……您孙子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您不怪他吗？”
    “怪他？”
    王奶奶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皱出几道慈祥的纹。
    “怪他干嘛啊？松娃能执行特殊任务，说明高层们器重他，人族需要他。”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几辈子能修的为人族立功的福分啊……”
    王松的眼睛湿润了，但强压着心中的酸楚。
    “老……人家，我这次不是来找他的，是他托我来看看你……”
    “好孩子，谢谢你啊。”
    王奶奶的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
    “松娃儿在信里总夸你们这些战友，说你们本事大，人实在……他在外面，有你们这些好兄弟照应着，我老婆子就放心啦！”
    王松用力点头。
    王奶奶看着王松眼睛，一时间看出了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连忙退开一步。
    “快……快请进，家里有热水，喝点暖暖身子。”
    王奶奶说着，看向孔玄与龙老二人。
    “孔院长和龙老先生也进来坐坐吧。”
    孔玄脸上露出笑意，摆了摆手。
    “不用了，王奶奶，你们聊，我和龙老还有要事要商量。”
    “好……”
    王奶奶点了点头，将王松迎进了门。
    木门缓缓闭上，龙老和孔玄对视一眼，朝着火种学院的院门走去。
    王松站在王奶奶家的院子里，左右环视了一圈。
    这里什么都没变，摇晃的藤椅，破旧的木篱笆，还有用砖头垫起的桌子。
    除了……奶奶的头发上多了不少银丝，身形更加佝偻了一些。
    “坐吧，别嫌弃啊。”
    王奶奶说着，从屋子里搬出来一把椅子，看上去有些吃力。
    王松赶紧接过，在桌子旁坐下。
    “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倒热水，这一路上肯定饿了，我在给你拿几个饼子，都是我自己烙的，香得嘞！”
    王奶奶似乎不嫌累，又跑去厨房，端来一摞饼子。
    又给王松倒上热水，这才在桌子旁坐下。
    “吃吧。”
    王奶奶推了推盘子，示意王松吃上一块。
    王松没有拒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香味，甜滋滋的，就是吃下去心里有些痛。
    “好吃吗？”
    “好吃！”
    王松嘴巴塞得满满当当，似乎是想把眼泪堵住。
    王奶奶看得露出笑脸，叹了口气。
    “其实我老婆子都知道，松娃执行任务后，都是你们在给我写信……”
    王松的动作一僵，口中的饼子瞬间变得如同沙砾般难以下咽。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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