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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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世荣闭上了嘴，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转身走了。
    刘母还在码头上盯着幕布哭，被两个婆子架着拖走了。
    许少白凑到顾茫耳边，压低声音：“刘世荣那表情不对。还有方知遇，说什么‘那计划’、‘不该说的话’……这俩人有猫腻。”
    顾茫看着海面，语气平淡：“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急？”
    “急什么。”顾茫收回目光，“经过上次的事，方家不敢在近海动手。至少也要等船出了无名岛的海域，到了他们觉得‘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许少白愣了愣：“那出了无名岛的海域呢？”
    顾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地方，无忧已经到了。”
    许少白反应了两秒，恍然大悟：“是哦，有无忧在，这群人敢动手，那只能是你”
    “废话。”
    一旁，技术人员已经把直播设备调试完毕。码头上的幕布原本只投了船上二十个人的画面，现在画面一切，分成了两个窗口——左边是二十个人在船上的实时画面，右边是一片蔚蓝的海面，海面上停着一艘通体银白色的大船，船身上印着几个大字：749联盟·海上救援号。
    “那是什么船？！”
    “好大！比我们岛上的船大三倍不止！”
    “天哪，那船全身都是铁皮做的？”
    幕布上，镜头拉近，船舷边站着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身形挺拔。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靠在船舷上，长发被海风吹得乱飞，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正朝镜头笑。
    “来了来了！”阿海在左边窗口里激动得直蹦，“就是她！那天救我们的就是她！”
    右边窗口里，无忧放下扩音器，对镜头眨了眨眼，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边比了个手势，开口就是一句让全岛人都愣住的话：“茫茫宝贝——你在哪头啊？看见我了没？么么！”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她刚才说什么？”
    “茫茫宝贝？叫顾小姐？”
    “么……么么？那是什么意思？”
    “好……好漂亮的人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盯着幕布上无忧的脸，脸红了。旁边他姐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把嘴闭上，口水流出来了。”
    小伙子赶紧擦了擦嘴角，发现并没有口水，讪讪地笑了笑。
    陈伯拄着拐杖，眯着眼看了半天，转头问旁边的人：“这女娃娃比顾小姐还飒？”
    “陈伯您还知道飒？”
    “前天学的。”
    二十个人的船靠上了749的大船。跳板搭起来，阿海第一个跑上去，踩在银白色的甲板上，脚底打滑，差点摔了个跟头，被旁边一个穿制服的船员一把扶住。
    “小心，甲板刚拖过。”
    阿海站稳了，低头看着脚下锃亮的甲板，又抬头看着头顶高高耸立的桅杆——不对，不是桅杆，是金属的、高高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面的十九个人陆续上船，每个人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这甲板怎么这么平？岛上的船走起来都嘎吱响。”
    “你看那绳子——不对，那不是绳子，是铁链子？这么粗的铁链子？”
    一个年轻船员笑着解释：“那是锚链，泊船用的。”
    “锚……链？”问话的大叔反复念叨这两个字，像是在背什么重要的口诀。
    镜头跟着他们走进了船舱。门一推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铺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地板，光可鉴人。
    头顶的灯不是油灯也不是火把，是嵌在天花板里的、发着白光的长方形灯板，把整个船舱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几张宽大的皮沙发围成一圈，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红的绿的黄的，有些水果岛上的人根本叫不出名字。
    “这……这是船里面？”
    “这比我家好十倍！”
    “水果！这么多水果！”
    几个年轻人扑过去，抓起葡萄就往嘴里塞，塞完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甜的！好甜！”
    “这个红的是什么？好吃！”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镜头又转向另一个区域。几台跑步机、动感单车、划船机整齐地排列着，几个穿背心的船员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看到镜头进来，笑着挥手。
    “健身房。”一个船员随口说了一句。
    “健……房？”
    “健—身—房。”许少白在码头这边替他们翻译，“就是专门锻炼身体的地方。”
    “锻炼身体还要专门的地方？”一个老太太很不理解，“下地干活不就行了？”
    许少白张了张嘴，发现解释不清楚，干脆不解释了。
    幕布上，画面切换到城市。
    这是重头戏。
    镜头从高空往下拍，整座城市像一片发光的森林，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马路上车流如织，高架桥上层层叠叠，像一条条灰色的河流在城市的骨骼里流淌。
    码头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
    镜头拉到地面，宽阔的人行道上，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们来来往往，有人牵着小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手里拿着咖啡，有人戴着耳机匆匆走过。
    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岛上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衣服、鞋子、包包、电子产品。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挂在商场外墙上，播放着某种饮料的广告，画面上的人在笑，在跑，在跳，鲜活得像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这是……外面？”
    “这就是外面。”
    “他们真的过得这么好？”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需要回答。眼睛看到的，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镜头切回二十个人的脸上。
    阿海在哭，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他使劲抹了一把，又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刘明远蹲在甲板边，一只手扶着船舷，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他身后就是那座璀璨的城市，高楼大厦在他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但他觉得那是他见过最亮的光。
    “娘。”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码头上，刘母已经不哭了。
    她盯着幕布上那座城市，盯着那些高楼、那些车、那些笑容满面的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世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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