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噩梦工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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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转到新学校时，唐凯齐还对未来的校园生活充满了期待。
    因为，父母告诉他这里环境优美，宿舍是四人间，还有独卫。伙食也比原来的学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最主要的是，这里师资力量雄厚、学习氛围好，周围都是优等生，就连成绩最差的也能考上本科。
    每年收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学生更是不计其数。若是将他们的照片贴在学校外墙的光荣榜上，可绕学校两圈。
    简直就是985211造梦工厂！
    可很快，唐凯齐便发现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里和炼狱没有任何区别！
    唐凯齐的父母前脚刚走，身材微胖的中年女教导主任便领着唐凯齐走进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王老师，新同学！”教导主任招呼了一声，将唐凯齐扔进教室便转身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看上去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他个子不高，戴着比啤酒瓶底还要厚的眼镜片，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令人生畏。
    他冲唐凯齐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角落的空位，“你坐那儿！”然后，便拿起教案接着讲课，生怕多耽误一秒钟的时间。
    唐凯齐有些诧异。班主任居然没有叫他做自我介绍，也没有向同学们介绍他。仿佛这个根本不重要。
    这种感觉就像上了一辆公交车。司机不管你叫什么、要去哪里？只管到站停车。总之，他会把你拉到目的地。
    周围的人也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要去哪里？因为，你们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搭上了同一班车。
    由于唐凯齐是中途来的，这节课他只上了二十多分钟。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班主任讲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知道，这一节是语文课。
    下课后，班主任布置了今天的作业：一本二三十页的练习册。
    唐凯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反复向自己的同桌确认，“是一本，不是一页或者一章？”
    而他的同桌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便继续埋着脑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唐凯齐的同桌是个相貌平平的女生。个子不高也不矮；身材不胖也不瘦；头发不长也不短，属于混进人群就隐身了的类型。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中庸。
    唐凯齐想和她搞好关系。毕竟是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有个什么事儿也好互相照应。可他又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唐凯齐记得，自己在某一篇网络文章上看到过，想要和人拉近距离的最快方式是，请别人帮你一个力所能及的小忙。
    他本来想说：“同学，能不能帮我个忙，带我去下厕所。”
    可他脑子一抽，竟然来了句：“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上个厕所？”
    女生迟疑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里包含了惊讶、恐惧、嫌弃、警惕等多种情绪。然后，将自己的课桌和他拉开了距离。
    唐凯齐也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是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厕所？
    不对，不对！是我想上厕所，但是不知道厕所在哪，你能不能带我去？”
    女生松了一口气，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不再理会他。
    唐凯齐刚想跟对方道谢，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一脸疑惑地回过头去，竟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系着红领巾的短发女同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那副耀武扬威的表情，唐凯齐看着就来气。要不是对方是个女生，他指定一拳抡过去。
    “干嘛打我？有病啊？”唐凯齐没好气儿地问道。心想：“她该不会是看我长得帅，想要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吧？”
    “禁止说话。”女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禁止说话？”唐凯齐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来。心想，“这个女生果然有病！怪不得，都高中了还戴个红领巾！”
    “对，禁止说话。”女生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是下课时间！”唐凯齐理直气壮地回怼道。
    “下课时间也禁止说话。”说着，女生指了指贴在窗户上方的标语。
    唐凯齐这才注意到那几个猩红的大字——“下课时间，禁止奔跑、禁止说话！”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你上厕所有多急都不能跑。哪怕下一秒就要喷射了，也只能夹紧屁股走着去！
    要是你想问别人借个纸，还只能书信交流，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神经病啊！”唐凯齐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稍微有一点儿大，但由于四周特别安静，全部同学都听见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过，他们很快又各忙各的去了。
    “下课说话扣一分！”系着红领巾的短发女生掏出了本子和笔，想要记他一过。
    却又发现唐凯齐的胸前没有校牌，接着说道：“不戴校卡再扣一分！你叫什么名字？”
    唐凯齐哭笑不得，但又不想和对方纠缠。于是，随口编了个动画片里的名字：“我叫佐助。刚转来的，没有校卡！”
    “那就只扣一分。哪个左？哪个柱？”短发女同学一本正经地将本子和笔递给了唐凯齐，示意他自己写。
    唐凯齐憋着笑，心想，“难道她从来都没有看过火影忍者吗？”同时，在本子上写下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字——佐助。
    恰好这时上课铃响了。短发女同学收起本子和笔便匆匆忙忙地走了，似乎并没有怀疑名字的真实性。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除了每一科老师布置的作业都特别特别多，以及下课后没有任何同学交流、追逐以外。其余的，唐凯齐暂时都还能忍。
    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唐凯齐又有些崩溃了。
    因为，食堂里居然没有凳子，只有桌子！所有人要么站着吃，要么蹲着吃！
    最苛刻的是，为了看上去比较整齐统一，一桌六个人必须提前商量好。要么都蹲；要么都站。
    还得六个人一起来，一起走！
    而且，排队打饭的时候也不允许交流，得拿一本书看。若是没带书，被带着红领巾在食堂巡逻的同学看到又得扣班级里的分。
    这个分数直接和班主任的奖金挂钩，谁扣分扣多了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因为食堂开放时间短，用餐的时间也特别短。每个人从排队打饭到吃完为止，平均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唐凯齐感觉自己进的不是新学校，而是少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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