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婚礼—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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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羞婳出国那年，孙灵芝许诺的五百万，她分文未取。苏家没给过她半分钱，连远赴海外的路费，都是她长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
    异乡的日子，学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白日洗碗刷盘，夜里混迹酒吧推销酒水。三餐不继，长期劳累，落下了严重的低血糖，时常毫无征兆地晕倒。
    出国未满一月。那晚下班，途经巷口，一群街头混混将她围堵。
    她性子执拗，不肯低头，激怒了那群人。酒瓶砸在头顶，尖锐碎裂声过后，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墙面上，血涌下来，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K恰巧路过。
    他后来跟她说，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她那一身不肯低头的倔强。
    失血过多，性命垂危。K给她输了血，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伤愈后，K知晓她身怀千术，让她去自己的地下场子做荷官，以此偿还救命之恩。
    K是海外黑道的核心人物，树敌无数，常年陷在追杀与纷争里。苏羞婳也为他挡过一枪。
    日复一日相处，K对她的占有欲日渐疯长，步步紧逼。后来他查到了她与港城沈毕越的过往，彻底动了忌惮之心，直接抹除了她在国外的所有行踪痕迹。
    念着故土的苏羞婳日日煎熬。最终K松口，给了三年期限，准许她回港城生活。但约定苛刻，三年期满，她必须斩断一切，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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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毕越驱车赶回鸽子窝村时，整座古村死寂得反常。
    街巷冷清，落针可闻。他疾步掠过苏羞婳外婆家院门，院内空荡。又赶往后山帐篷处，依旧杳无踪迹。留守老宅的保镖也不见人影。
    李泽抢步上前，喉结滚了一下：“少爷？”
    “人呢？”沈毕越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停了呼吸，“苏羞婳在哪？”
    保镖茫然摇头：“我们一直守在附近，从头到尾没见过苏小姐。”
    全村瞬间乱了。四下搜寻打听，没过多久，几名村民匆匆赶来，说方才确实撞见苏羞婳被人引着，往后山方向去了。
    沈毕越转身直奔后山。
    荒草泥泞的土路上残留着凌乱脚印。可放眼整片山林，不见半分人影。
    他攥拳，砸在树干上。粗糙树皮划破皮肉，血顺着指节往下渗。一下，又一下。他不觉得疼。
    “找。”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李泽面色凝重：“少爷，若是K的人动手，必然早有退路——”
    “全面封锁所有关口、码头、公路。”沈毕越眼底寒芒毕露，“全城布控，严查所有出入车辆船只。绝不能让他们带着人踏出港城半步。”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目光像刀子：“是谁把苏羞婳引去后山的？”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指认，村里那个常戴斗笠的男人。
    不过十分钟，斗笠男子被押到面前。男人瘫在地上，牙关打颤，断断续续往外蹦字：“就、就一个陌生人……给了我一万块……我以为只是有人想见苏小姐……一时贪心……”
    村长脸色青白交加，一巴掌甩过去，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他连忙转头对沈毕越低声求情：“沈少爷，他一时糊涂，求你高抬贵手——”
    “倘若我找不到苏羞婳，”沈毕越垂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整个鸽子窝村，都不必存在了。”
    话音落下，拂袖径去。
    ---
    消息传得飞快。苏家知道了，沈时予也知道了。
    沈时予匆匆赶到别墅时，沈毕越僵坐在沙发边，脸色阴沉到极致，整个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客厅寂静了许久。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沈毕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但声音是哑的。
    沈时予喉结滚动，艰难开口：“你和苏羞婳……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过，对不对？”
    “是。”
    沈时予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她失踪了。我必须找到她。”
    沈时予情绪复杂，语气带着委屈与错愕：“大哥，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偏偏等我对她动了心、定下婚约，才告诉我你们曾经是彼此的旧人。”
    沈毕越缓缓抬眸。眼底布满红血丝，压抑的偏执与慌乱尽数外露。
    “所以，你是在怪我？”
    “我不是怪你。”沈时予摇头，“我可以主动退婚，成全你们。可你就不在乎外界流言，不在乎沈家颜面吗？”
    沈毕越薄唇微抿。
    “那些虚名、颜面，一文不值。”
    他顿了一下。
    “她，比我的命更重要。”
    三天后。海外某岛。
    苏羞婳坐在窗边，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裙摆的缝线，一圈，又一圈。
    苏父苏母的话在脑子里转，命硬，克亲近之人。
    她闭上眼。
    关起来也挺好。至少不会害到别人。
    床头柜上摆满精致餐食。她一口未动。
    房门推开。K走进来。
    她下意识收拢双腿，双手轻垂搁在膝上，沉默不语。
    K看着她冷淡疏离的模样，语气刻意温柔，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多少吃一点。羞婳，这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公主城堡，你不喜欢吗？”
    苏羞婳置若罔闻。
    K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自顾自往下说，带着几分自负：“论容貌，我不比沈毕越差。论财力，我亦不输分毫。本该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她始终麻木漠然。
    K缓缓开口：“苏家这几日早已内乱不休。沈毕越为了你，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他永远也想不到，你会被我藏在这里。”
    听见“沈毕越”三个字时，苏羞婳死寂的眸子极轻地颤了一下。
    微不可察。但K捕捉到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凉薄的笑：“我暗中给苏家添了一把火。你的父母，还有你那位姐姐，都已经得到了该有的下场。”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只要肯乖乖嫁给我，往后万事皆可既往不咎。”
    苏羞婳终于抬眸。
    “回港城呢？”
    K抬手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夹到耳后：“除了这个。”
    她看着他偏执的眸子，嘴角扯了扯：“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他眼里终于透出一点微光。
    “我想要一件叫做‘羞花’的设计作品。你能给我买来吗？”
    K眉头微蹙：“你设计的那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件作品我记得，如今落在沈毕越手里。”
    “我只要那件东西。”她语气平淡，“我可以跟你结婚。除此之外，免谈。”
    K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好。我给你办到。”
    他站起身，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但羞婳，你清楚我的能力。你若是想偷偷传递消息或是耍别的心思，这座城堡里，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苏羞婳没接话。她看向面前的餐盘：“我不吃这些。我想吃鸡蛋面。”
    K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好，我让佣人给你做。”
    “我要起床下楼吃。多放香菜和葱。”
    “好。还有什么要求？”
    “我能到城堡楼下随意走走吗？”
    “只要你不跑。在这范围里，你是自由的。”
    “好。”
    连着两天，苏羞婳都把自己收拾得精致好看。
    她偶尔在城堡后花园闲逛、浇花，言行举止平静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三楼书房露台。K立在窗边。
    手下躬身开口：“二爷，苏小姐这般平静正常……会不会太反常了？”
    K眸光沉沉望着楼下花园的身影。她正弯着腰，手指拨弄一朵月季的花瓣。
    “她会想明白的。”K语气淡漠，“她想做什么都由着她。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不必拦着。”
    “是。”
    半个月转瞬即逝。
    港城。观音庙。
    庙前跪着一道挺拔孤寂的身影。
    素来不信天命、不拜神佛的沈毕越，这辈子第一次冲进观音殿。殿门被他带得重重晃动。
    他直直跪在冰凉刺骨的青石板地上。
    掌心拢着祈福瓷碗，躬身俯首。声音发颤：
    “我不信因果，不信轮回，也不信报应……可我信她。”
    他顿了一下。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只求她平安归来，好好回到我身边。”
    上一次苏羞婳来这里为他祈福，劝他诚心拜一拜，他只嗤之以鼻。
    原来不是不信佛。
    只是那时，他没想过自己会把她弄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沾过血，签过生死合同，握过枪，却连一个女孩子都抓不住。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响了两声，然后松开。
    许久，他才徐起，步履沉重走出大殿。
    李泽早已在庙院外等候：“少爷。”
    沈毕越神色倦怠，眼底满是红丝：“有消息了？”
    “有人暗中出价，想要拍下‘羞花’那套设计项链，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
    沈毕越眉峰微挑：“是他。”
    “少爷，您当初故意把‘羞花’标上天价、放出竞拍消息，就是故意引K现身的，对不对？”
    沈毕越没回答。他翻出手机里苏羞婳的照片，她笑的样子。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滑走。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很轻：“……你到底在哪。”
    李泽低声说：“少爷，此人在海外根基极深，势力几乎能与您在港城分庭抗礼。”
    沈毕越抬眸看他：“你是不是想说我连他都比不上？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
    “少爷，这不能怪您。K行事太过狡诈隐秘——”
    不远处，庙门侧旁。顾铭泽倚着墙，烟夹在指间快烧到滤嘴了也没发觉。看见沈毕越出来，他碾灭烟头，哑着嗓子问：“还是没消息？”
    沈毕越看着他，嗓音沙哑：“港城这边的事，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顾铭泽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一趟国外。”沈毕越目光坚定，“亲自去找。”
    他转身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匿名消息。只有四个字：
    “羞花有蕊。”
    “少爷怎么了？”
    沈毕越没应声，拿起手机直接回拨那串号码，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他把手机递过去，语气沉冷：“查这个号码。”
    顾铭泽立刻从车内拿了笔记本录入信息，片刻后抬头：“查不到，号码已经注销了。”
    “操。”沈毕越低骂了一句。
    另一边，私人城堡里早已张灯结彩，四处都贴着大红喜字。
    K问她婚礼想要什么。她说什么都不要。他便自作主张，让人铺满连片盛放的红玫，满眼炽红漫天。
    见她肯好好吃饭，K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神色也舒展不少，渐渐放下心来。
    挑选婚纱时她认真斟酌，试戴钻戒时也乖乖抬手戴上，丝毫没有往日里那种心如死灰的颓败死寂。
    婚礼事宜全部敲定已是深夜。
    苏羞婳摘下试戴的钻戒，放回丝绒盒里，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
    “手机。”她没抬头，“还我。”
    K靠在门框上看她，眼神意味不明：“等领完证。”
    她没再争。沉默片刻，站起身：“我睡了。”
    “我陪你。”
    “不用。”她走进卧室，手搭在门扇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就是你的人。今晚，让我一个人。”
    K与她对视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想揉她的额头。
    苏羞婳偏头避开。
    K的手悬在半空。他没有收回，反而捻了捻指腹，笑了一下：“你越躲，我越想要。”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苏羞婳靠在门板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试戴钻戒留下的红痕还没消。
    她把无名指抵在齿间，咬了一下。
    不疼。
    但有个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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