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胡风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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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少侠！”胡风上前便对着萧芃抱了抱拳，“久仰大名！早就听沐风说过，少侠年纪轻轻，武功智计皆是顶尖，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胡兄客气了。”萧芃起身回了一礼。
 萧芃执壶为二人添了凉茶，抬眸看向胡风，随口问道：“还未请教胡兄与李公子是如何相识的？”
 胡风欠身接过茶盏，指尖骨节分明，握着墨玉扇柄轻轻抵在案边，温声答道：“说起来也算机缘巧合。
 月前我奉师命下山，追查一批被魔修劫走的宗门典籍，一路尾随踪迹到天狱。正巧撞见李公子被玄狱麾下的海寇余党围堵在滩涂，情势有些棘手，便出手搭了把手。”
 他语气温和平实，全无半分居功之意，只淡淡道：“之后得知李公子也要往第三要塞来，近海路段不算太平，索性便结伴同行了一路。”
 “何止是搭把手。”李沐风在旁笑着摇头，看向萧芃，“萧少侠怕是还不知道，胡兄可不是寻常江湖修士。
 他是北清门首席大弟子，在北地正道年轻一辈里，是数得着的人物。”
 胡风闻言微微垂眸，神色谦和，指尖轻叩扇骨：“不过是师门传下的粗浅功夫，当不得李公子这般盛赞。
 首席之位也不过是师长垂青、同门相让，算不得什么。”
 萧芃心中了然，北清门是正道大宗，门风端方持重，首席大弟子的分量自不必说。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可：“原来是北清门高足，失敬。此番寒域同行，有胡兄在，倒是稳妥了许多。”
 胡风连忙欠身回礼，眉眼温和：“萧少侠言重了。前路艰险，正该彼此照应。”
 李沐风指尖摩挲着茶盏冰凉的瓷边，笑意顺着眉梢漫开，接过话头道：“说起来，当日能顺顺利利救下林荣秋先生，大半功劳都要算在胡兄头上。
 若非他心思缜密、出手果决，我一人纵能闯得进匪窝，也未必能护着林先生全身而退。”
 胡风闻言连忙摆手，指尖轻扣墨玉扇骨，温声推辞：“李公子言重了，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当不得这般夸赞。”
 萧芃抬眸看向李沐风，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示意对方细说。
 李沐风便也不再卖关子，缓缓道出了前因后果。
 那是月前的事，他与胡风林荣秋从天狱莫名其妙来到了东海沿岸的乱石滩，却意外撞见一伙海寇押着十几个掳来的百姓往孤岛据点迁徙。
 “那伙海寇有三个管事，大当家练得一身横练硬功，二当家善使阴寒毒掌，三当家机警狡诈，三人沆瀣一气，平日里劫掠过往商船、掳掠人口勒索赎金，是近海一害。”
 闻言萧芃第一反应是李华梅不管么，但转念一想这些海贼可能都是小打小闹，消息封锁的好并没有传到要塞，更何况李华梅不可能事事亲为，这也就解释的通了。
 李沐风语气平淡，尾音却带着几分冷意，“他们扣下林先生，倒不是为了寻常赎金。竟想拿林先生的性命做要挟，逼我们替他们办两件事。”
 “哦？”萧芃眉梢微挑。
 “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光彩勾当。”李沐风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嗤笑，“第一件，替他们将一个密封的木盒送到要塞城内的月光酒馆，交给指定的接头人；
 第二件，想办法潜入帅府，偷一份北部海防的布防简图出来。”
 他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不屑：“也亏他们敢想。竟拿这种鼠窃狗偷、通敌卖国的差事来要挟我，真当我李沐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萧芃心中了然。月光酒馆他略有耳闻，是要塞城里最鱼龙混杂的销金窟，三教九流汇聚，素来是消息买卖与暗线接头的地方。
 海寇要送东西过去，多半是和城内潜伏的内应联络；至于偷布防图，更是包藏祸。显然是与魔修有所勾结，想为日后再次来犯铺路。
 “我当时本想直接硬闯黑石岛救人。”李沐风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胡风，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倒是胡兄拦住了我。
 他说黑石岛据点建在礁石深处，地牢嵌在岛心，防卫严密，岗哨林立。若是打草惊蛇，海寇狗急跳墙，先害了林先生性命，反倒得不偿失。
 他提议先探清虚实，再伺机而动。”
 胡风在旁轻声补充，语气平和，全无半分炫耀之意：“不过是避其锋芒、攻其不备的粗浅道理。
 海寇人数虽多，却大多是乌合之众，真正有战力的不过三位当家与十几个亲随。只要摸清岗哨换防规律与地牢机关入口，救人并非难事。”
 “说得轻巧，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李沐风笑着摇头，对萧芃道，“当日夜里，胡兄孤身一人潜上黑石岛。
 那岛上暗哨密布，连礁石缝隙里都藏着了望的人，他凭着一手轻身功夫，竟如入无人之境，不到半个时辰便摸清了整个据点的布防。
 回来之后，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定下了调虎离山的计策。”
 他说起当夜的情景，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赞叹：“那晚我在岛东侧放起狼烟，又故意露了行踪，引得周虎带着二当家和大半人手追了过去。
 胡兄便趁此空隙，悄无声息摸进了地牢。
 三当家带着六个精锐看守守在地牢门口，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胡兄一柄折扇开合之间，寒芒闪过，不过三招便点了所有人的穴道，连一声示警都没让他们发出来。”
 “等我甩开追兵赶回地牢汇合时，胡兄已经带着林先生出来了。”
 李沐风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林先生当时被二当家的寒毒掌力所伤，邪毒入体，气息微弱，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还是胡兄当即取出师门秘制的清寒丹，护住了他的心脉，又一路以灵力替他疏导寒气，硬生生撑到了我们赶回要塞。
 说句实在话，若无胡风，别说救人，林先生能不能撑到见他妹妹一面，都未可知。”
 话说到这份上，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林荣秋是林燕霜的兄长，而萧芃与林燕霜共闯亚特兰蒂斯秘境，一路同生共死，虽未曾说破情愫，却也绝非普通交情。
 救下林荣秋，这份人情算在胡风头上，萧芃自然要承。
 萧芃心中透亮，瞬间便想通了李沐风的心思。
 他这是怕自己与胡风初识，未必将这位北青门首席放在心上，特意把救人的功劳掰开揉碎了说清楚，让自己记着胡风这份情。
 往后同行寒域，彼此也好多几分照拂。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看向胡风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语气平缓却诚恳：“原来如此。林先生是林军师在世间唯一的亲人，此番能平安脱险，胡兄居功至伟。
 这份人情，我替林军师记下了。日后胡兄若有需要，只管开口，萧某绝不推辞。”
 胡风闻言一怔，随即连忙起身，对着萧芃拱手行礼，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自在，温声说道：“萧少侠言重了！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我辈修士分内之事，何况只是举手之劳，何谈人情二字。万万不可如此，折煞我了。”
 李沐风在旁看得哈哈大笑，抬手虚按了按，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胡兄就是这般谦谦君子脾气，施恩从不图报。
 不过人情归人情，咱们接下来要同行千里，彼此照应本就是应当的，也不必分得太清。”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起后续：“后来我带着林先生入要塞见华梅元帅，将海寇的图谋、黑石岛的布防一五一十都和盘托出。
 元帅听完非但没怪我们引祸上门，说这伙海寇盘踞近海多年，屡屡劫掠商船、滋扰海防，还敢勾结魔修图谋布防图，早就该连根拔起。”
 “第二日一早，元帅便点了一队水师精锐，由我和胡兄引路，直奔黑石岛而去。那伙海寇刚折了人手回岛，正放松警惕，被水师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当家周虎当场被斩杀于寨前，二当家负隅顽抗，被胡兄一扇击碎了肩骨，束手就擒后按军法处置了，三当家想从密道逃走，也被水师截住斩杀。
 一众小喽啰降的降、死的死，盘踞多年的匪窝，一夜之间便被彻底端了。”
 李沐风说到此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只是可惜，混战之中跑了一个少年。
 听投降的海寇说，那少年机灵得很，趁着乱局驾着艘小渔船逃了，水师追了数十里，还是让他借着海雾跑掉了，终究是留下了一个后患。”
 萧芃闻言略一沉吟。十五六岁的少年虽说眼下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若是被玄狱的人收拢利用，日后难免是个麻烦。
 “跑了便跑了吧。”萧芃语气平淡，并不如何在意，“一个半大少年，纵有心报仇，也难成气候。
 只要海防加紧巡查，严密封锁，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也是这么劝元帅的。”
 李沐风摊了摊手，“元帅却谨慎得很，已经传令沿岸各哨卡严加盘查，又遣了暗卫顺着海流方向追查那少年的下落，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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