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她告诉我她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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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最让人心痛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盛着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涣散，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只剩下执念在深处燃烧，却也即将燃尽。
    祁深的双腿似乎失去了力气，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唐纵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扶住祁深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底的悲痛瞬间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祁深这副形容枯槁、精气神尽失的模样，喉咙像是被堵住，原本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开场白，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怕自己只要一开口，只要说出“姜栖晚”三个字，祁深就会彻底崩溃，连站都站不稳。
    “祁深，你真的该休息了。”唐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可眼底的红血丝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他扶着祁深，试图让他坐到旁边的礁石上，可祁深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海水，仿佛那里藏着姜栖晚的身影。
    “我不累。”祁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与执念，却异常坚定，“我要找到晚晚，她告诉我她很冷。”他说这话时，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风中残烛，却依旧不肯熄灭，仿佛姜栖晚真的在海水深处向他传递着信息。
    “她告诉我她很冷”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入唐纵的心脏。
    唐纵猛地一怔，心底的悲痛与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姜栖晚从哪里告诉祁深？
    人都没找到，怎么可能会传递信息？
    可他知道，这是祁深执念太深，是他在绝望中为自己寻找的一丝希望，是支撑他继续寻找下去的唯一动力。
    可这希望，终究是虚假的，是随时会被现实戳破的泡沫。
    唐纵看着祁深那双空洞却带着执念的眼睛，心里像被无数只手撕扯着，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祁深，想要告诉他，要先照顾好自己，姜栖晚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想要说“等你找到晚晚，她看到你这样肯定会难过心疼”。
    可话到嘴边，他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喉间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因为他太清楚了，姜栖晚已经不在了，那片幽暗的深海早已带走了她的生命，他此刻看到祁深这副模样，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怕，怕自己一开口，哪怕只是提到“姜栖晚”，都会成为压垮祁深的最后一根稻草，会瞬间点燃祁深心底那团疯狂的火焰，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悲剧奏响哀歌。
    唐纵扶着祁深的手臂，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看着祁深那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微弱却执拗的光，心底的悲痛与无奈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说，终究还是要将那残酷的真相告诉祁深，可此刻，看着祁深这副模样，他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怕自己亲手摧毁了祁深最后的希望，怕自己成为祁深走向毁灭的推手。
    祁深似乎察觉到了唐纵的异样，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唐纵脸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迫切，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答复，等待一个关于姜栖晚的消息。
    唐纵看着那双眼睛，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依旧说不出那句残酷的话。
    他怕，怕那句话出口后，祁深眼底的光会彻底熄灭，再也无法亮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海浪声、风声，都成了背景音，只剩下唐纵剧烈的心跳声，和祁深那微弱却坚定的呼吸声。
    唐纵看着祁深，看着他为了寻找姜栖晚而变得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的悲痛与无奈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场沉默的告别，终究要结束，可此刻，他却只想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祁深多留在这份虚假的希望里一秒，哪怕只有一秒。
    因为他知道，下一秒，这份希望就会彻底破灭，而祁深，也将坠入无边的黑暗。
    远处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可那光芒却无法驱散这片海域的阴霾，也无法温暖两个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灵魂。
    唐纵扶着祁深，指尖依旧冰凉，心底的悲痛与恐惧像藤蔓般缠绕着他，而那句残酷的真相，依旧堵在他的喉咙里，迟迟无法出口。
    他怕，怕那句话，会成为祁深走向毁灭的开始。
    唐纵正深陷于“如何开口”的煎熬，指尖还死死攥着祁深冰凉的手臂，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里，不远处的休息区传来救生员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寂静。
    救生员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下，便接通了家人的视频电话，屏幕里亮起的暖光与周遭的幽暗海景形成刺眼的对比。
    “还在海上搜救呢？”家人熟悉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带着几分关切，却在下一秒陡然转为笃定的判断，“哎呦，别白费工夫了！我早就说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这要是身强体壮的男人，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可能，可这是个女人啊，肯定是出事了！”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们还偏要搜救，看看，现在新闻热搜都爆出来了，说姜栖晚遇到大型鱼类，尸体都被啃了，衣服都搜到了，全成了碎布条！现在都检验过了，确认就是姜栖晚的衣服！人没了！你们再找也没用，赶快回来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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