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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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算什么呢？”姜栖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轮椅的坐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曾经跟姜栖晚的那些鲜活的过往，此刻都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尖刀，而此刻，却没人疼姐姐了，没人为姐姐的死感到心痛，除了他，除了这个坐在轮椅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弟弟。
    “凭什么啊？”他猛地抬手抹去泪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透着一股倔强的质问，“姐姐那么好，她凭什么要承受这些？凭什么要被换走，凭什么要被推下海，凭什么连死后都要被冤枉？”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的姐姐，明明该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却成了这场悲剧里最无辜的牺牲品，而造成这一切的母亲，还在为了那个“血缘姐姐”狡辩。
    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他找到许明月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像倒计时的秒针，每一声都敲得他心脏发紧。
    一通，没人接；两通，依旧无人接听；三通、四通、五通……直到第五通，听筒里终于传来许明月带着慌乱与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直播间的弹幕刷屏声。
    姜栖遇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看着直播画面里母亲接起电话时那副狼狈又慌张的模样，眼泪又涌了上来，却硬生生忍住，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哪怕那平稳里藏着压抑的颤抖：“妈，我姐姐……真的死了吗？”
    电话那头，许明月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像冰冷的潮水，将姜栖遇彻底淹没。
    他能听到母亲的呼吸声，急促又混乱，却听不到一句肯定或否定的话，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他绝望。
    沉默，就是默认，就是对姐姐死亡的默认，就是对这场悲剧的默认。
    姜栖遇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决绝：“妈，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姐姐？”
    他不想听那些关于“血缘”“调换”的借口，他只想知道，是谁，亲手结束了姐姐鲜活的生命？是谁，毁了姐姐本该幸福的人生？
    许明月依旧沉默，那沉默里满是逃避与无奈仿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如何面对自己犯下的错。
    姜栖遇等不到答案，心一点点沉到谷底，那股绝望与愤怒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直播画面里母亲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嘶哑的哽咽，却字字清晰，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我是不会承认一个恶毒贪婪无情凉薄的女人是我的姐姐！鹿云桃哪怕跟我有血缘关系，我也只承认我只有姜栖晚一个姐姐！”
    这句话，是他对姐姐最后的告白，也是对这场悲剧最激烈的反抗。
    他不在乎什么血缘，不在乎鹿家的财富与地位，他在乎的只有那个陪他长大、疼他护他的姐姐。
    鹿云桃是“血缘姐姐”又如何？
    她害死了姐姐，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姐姐，哪怕全世界都因为血缘而偏袒鹿云桃，他也绝不会低头。
    他的姐姐，从来都只有姜栖晚，那个温柔又坚强、会为他挡风遮雨的姐姐。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姜栖遇的这通电话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汹涌的讨论，可姜栖遇已经不在乎了。
    他看着屏幕里母亲沉默的脸，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带着轮椅的金属扶手都像结了冰。
    许明月的沉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姜栖遇那句“只承认姜栖晚一个姐姐”的决绝中，骤然断裂。
    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直播间屏幕。
    那屏幕里映出的不仅是无数双愤怒的眼睛，更像有姜栖晚临终时苍白的脸，还有鹿云桃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
    一股混杂着恐惧、不甘与极致偏执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将她仅存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她对着手机听筒，几乎是嘶吼出声：“你给我闭嘴！不是鹿云桃推了姜栖晚！”
    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震得直播间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嗡鸣。
    弹幕瞬间凝滞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汹涌的浪潮。
    “疯了！她彻底疯了！”
    可许明月已无暇顾及。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鹿云桃，哪怕用最肮脏的方式，哪怕将自己和姜栖晚都拖进深渊。
    “是姜栖晚跟我起争执的时候，我不小心推她下去的！”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也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正义”，“是你姐姐不听话！她该被教训！”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双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仿佛那手机是支撑她偏执的最后稻草。
    “你知不知道姜栖晚在外面跟多少男人有暧昧！”
    这句话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的扭曲，那是对“血缘”与“归属”的病态执念在作祟，是她为了给“推人”找一个“合理”借口的自我欺骗。
    她想起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想起有人曾说姜栖晚离婚后与沈让走得太近，便不管不顾地将这些碎片拼凑成“罪证”，像撒谎的人坚信谎言般，试图用这些污蔑为自己筑起一道虚幻的盾牌。
    “她跟沈洛俞离婚后闪婚祁深还不够，还跟沈让关系暧昧！”许明月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是在教育她！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什么叫安分！不小心失手把她推落深海！这都是姜栖晚的错！是她自己不听话，才落得这个下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姜栖晚早已冰冷的尊严，也扎向电话那头姜栖遇的心。
    她甚至没意识到，这些污蔑不仅毁了姜栖晚的清白，更将自己彻底钉在了“恶毒养母”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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