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一定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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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楚地知道鹿家三兄弟是无辜的，知道他们也在竭尽全力寻找姜栖晚，可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旦触碰到“鹿家”这个开关，就会冲垮所有理性的堤坝。
    若他们强行出现在祁深面前，非但不能帮上忙，反而会让祁深陷入更深的痛苦与自责中，甚至可能让这场搜救因为祁深的彻底失控而停滞。
    这是他们谁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所以，鹿云野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他没有亲自带队与祁深的搜救队汇合，而是将自己最新研发的“深海搜救仪”交给了墨澜，让墨澜带着特战队的人加入搜救。
    “这台搜救仪能穿透五十米海水，探测到海底的生物信号和微弱的热源，比普通的声呐精准十倍。”鹿云野将操作手册递给墨澜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记住，不要靠近祁深的搜救区域太近，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离，但数据要实时共享给他。还有，一旦有栖晚的线索，不管大小，立刻通知我，也通知祁深那边。”
    墨澜接过搜救仪，神色凝重地点头：“放心。”他知道，这台仪器凝聚了鹿云野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更是他与姜栖晚重逢的希望，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特战队的人很快带着搜救仪出发了，小型搜救艇划开海浪，朝着更远的深海区域驶去。
    鹿云野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渐渐远去的船，又望向祁深所在的海域。
    翻滚的浪涛依旧汹涌，祁深的身影一次次在浪尖上出现又消失。
    他知道，祁深此刻的疯狂里，藏着对姜栖晚最极致的在意。
    他不是不想与他们联手，而是怕失控的情绪会害了他们，更怕错过任何一个寻找姜栖晚的瞬间。
    鹿云砚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姜茶：“小野，喝点热茶吧，海风太冷了。”
    鹿云野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反复刺向鹿云野的衣领。
    他站在改装过的搜救指挥艇的甲板上，目光死死锁在远处那片翻涌的深海。
    浪涛足有三四米高，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巨兽，每一次咆哮都卷起漫天水雾，将海天交界处染成一片混沌的灰蓝。
    他没有靠近祁深的搜救区域，甚至刻意保持着千米以上的距离，因为太清楚自己身上“鹿”这个姓氏的重量，那是压在祁深心口的伤，一旦靠近，只会让那道伤裂得更深，让祁深的疯狂彻底失控。
    指挥艇的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深海机器人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祁深又一次从浪尖跃入深海，厚重的搜救服被海水泡得发皱，贴在他消瘦的躯体上，像一层沉重的枷锁。
    他的动作比前两天慢了许多，每一次划水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指尖因长时间浸泡而发肿、泛白，皮肤上的褶皱清晰得刺眼。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漆黑的海底，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近乎偏执的执拗。
    机器人无声地在深海中穿行，探测着每一寸礁石缝隙、每一片海藻丛，可祁深却像看不见机器的存在似的，一次次冲向那些连机器都难以探入的礁石缝隙，哪怕被尖锐的礁石划破手背，鲜血混着海水散开，他也浑然不觉。
    鹿云野看着屏幕里祁深的身影，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哪里是搜救，分明是在用身体发泄绝望。”鹿云野低声呢喃，声音被海风卷得有些破碎。
    他知道，以机器的精准度，若姜栖晚真的在深海，早已被探测到，可祁深却依旧一次次冲进冰冷的海水里，不是不知道这是无用功，而是若不做点什么，他真的会疯。
    这种近乎自虐的举动，是祁深在绝望中为自己寻得的喘息。
    只要身体在动，只要还在寻找，就还有希望。
    只要希望没灭，他就还能撑下去。
    这种执念，比任何药物都更能支撑他对抗那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惧与悲痛。
    鹿云野与祁深接触不多，往日里不过是点头之交，可这三天，他却透过屏幕，透过祁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读懂了姜栖晚对他的意义。
    他想起三天前，得知姜栖晚坠海的消息时，祁深整个人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第一时间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搜救力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时的祁深，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下达命令，可鹿云野却清楚，那平静的表象下，藏着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而当鹿云野带着鹿家三兄弟想上前沟通时，祁深眼底瞬间涌起的戾气与杀意，更是让他明白姜栖晚是祁深的命，而“鹿”这个姓氏，此刻成了祁深心中最敏感的雷区，碰之即炸。
    “他太担心栖晚了。”
    鹿云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屏幕上祁深通红的眼睛上。
    他知道，祁深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
    三天过去，没有姜栖晚的任何消息，没有生还的迹象，只有越来越汹涌的海浪，像一张无情的大网，将所有希望都网住。
    祁深的心，一定像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被绝望浸透，可他却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那绝望就会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彻底失去寻找的勇气。
    所以，他只能用一次次冰冷的潜水，一次次身体的疼痛，来麻痹自己的恐惧，来告诉自己：还在找，栖晚还在等他。
    鹿云野看着屏幕里祁深又一次从海里冲出水面，剧烈的咳嗽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撕心裂肺。
    唐纵冲上前想拉他，却被他固执地推开，他只是用泡得发皱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累，我还要找她。”
    那一刻，鹿云野突然读懂了祁深的偏执。
    不是固执，而是爱到极致的必然。
    他知道，如果姜栖晚真的出了事，祁深不会独活。
    这世上若没了姜栖晚，那也就没了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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