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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这种逻辑叫货币!大梁宝钞的初探(第1/2页)
毒术师的尸体被拖走后,科学院一整夜都没灭灯。
萧辞亲自下令封锁京城各门,大食驼队剩下的人一个没跑掉,全被影卫按在驿站里挨个审。
沈知意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摆着那把金色沙砾。
沙粒太小,上面的长生殿纹路却刻得极深。
这东西不像普通信物。
更像某种通行令。
她用镊子拨了拨,眉头皱得很紧。
【长生殿这帮人还真阴魂不散。】
【前面刚跟徐阁老那些老狐狸搭上线,现在又伸手到大食和西域。】
【他们到底是搞邪教,搞科研,还是搞跨国黑产联盟?】
萧辞站在窗边,听着她的心声,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沉下去。
“朕会让人查。”沈知意抬头看他。
他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可他每次都能接得这么准。
她已经懒得装了。
“查归查,钱也得挣。”
沈知意把金色沙砾扫进瓷盒里,啪的一声盖上。
“长生殿既然盯上我们,说明我们戳到他们痛处了。”
“他们想要脑子,那咱们就先把他们的钱袋子撕开。”
萧辞看着她,“你又有新主意了?”
沈知意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朝他露出一个很不怀好意的笑。
“老板,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萧辞扫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契书,“黄金太多?”
这话若是被户部尚书听见,能当场哭晕。
可事实就是如此。
镜子,玻璃,香料,马场,商道。
这些东西换回来的金银和契书,已经让户部库房连夜加了三把锁。
大梁从前缺钱缺得连修河堤都要掰着铜板算。
如今钱来得太快,反倒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子沉,银子也沉。
西域商人若想大额交易,光运银车就能从东市排到城门口。
一来一回,路上被抢,被掉包,被掺假,全是麻烦。
还有更现实的一点。
沈知意昨天看账时发现,单是十二面镜子换回来的金银,就动用了三十多辆车。
车轮压坏了东市两段青石路,押送的禁军从早走到晚,回营时连马都不愿抬腿。
这还只是开头。
等玻璃窗,香水瓶,精制糖和科学院新货陆续放出去,京城迟早会被各国运银车堵成一锅粥。
银子太多,也会变成麻烦。
尤其会拖慢大梁继续扩张的速度。
沈知意打了个响指,“对,就是黄金白银太沉。”
“做大生意,总不能每次都让人拉着十几车银子满街跑。”
“所以我们要搞更轻的东西。”
萧辞挑眉,“契书?”
“再轻一点。”萧辞又猜,“印章?”
“再轻。”沈知意从旁边抽出一张桑皮纸,拍在桌上,“纸。”
萧辞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御书房的户部尚书却已经先炸了。
他是被半夜叫进宫的。
老头子本来还以为皇上要商议长生殿,结果一进门就听见沈知意说要拿纸当钱。
他两眼一黑,扶着门框才没倒。
“娘娘,纸怎么能当钱!”
“金银铜铁,皆有其质。”
“纸一烧就没,一泡就烂,百姓怎么会认?”
沈知意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
“尚书大人,你先喝口水。”
户部尚书不喝。
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娘娘,老臣知道您会造镜,会造琉璃,会把西域人骗得连马场都交出来。”
“可国本不能这么玩啊。”
“钱若乱了,米价会乱,盐价会乱,连军饷都会乱。”
“若是明日人人拿废纸买粮,粮商不认,百姓闹起来,大梁刚攒的这点家底就全乱了!”
沈知意听完,没有急着反驳。
她拿起一锭银子,放到桌上。
“这东西为什么值钱?”
户部尚书立刻道:“因它是银。”
沈知意又拿起一块铜钱。
“铜钱为什么值钱?”
“因朝廷铸币,天下通用。”
沈知意笑了,“那纸为什么不能值钱?”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
沈知意把桑皮纸推到他面前。
“只要朝廷认,国库能兑,百姓能拿它买粮,商人能拿它交税,它就值钱。”
“钱的根子在信用,不在金银。”
这两个字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辞原本倚在龙案边,听到这里,眼神忽然变了。
他看向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不再是一张纸,那像一块新领土。
一块不在地图上,却能被大梁牢牢攥住的领土。
沈知意继续说,“我们先不逼百姓用。”
“先从互市开始。”
“西域人想买镜子,买玻璃,买香料工场的货,可以,用大梁宝钞。”
“他们拿金银到大梁钱局换宝钞,再用宝钞买我们的货。”
“钱局收了金银,给出纸。”
“金银留在国库,纸在市面上流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这种逻辑叫货币!大梁宝钞的初探(第2/2页)
户部尚书听得眉头越皱越深。
“可他们若拿纸回来兑银呢?”
沈知意点头,“可以兑。”
“前期必须能兑,随到随兑。”
“我们用国库金银做底,用镜子玻璃做信用,用皇权做担保。”
“等大家发现这张纸真能买到东西,真能交税,真能换银子,他们自然会开始省下搬运银子的麻烦。”
萧辞忽然开口,“到那时,纸就会留在他们手里。”
沈知意朝他一指,“老板聪明。”
“他们手里的纸越多,就越离不开大梁的钱局。”
“以后西域香料怎么定价,马匹怎么结算,商路怎么抽税,都得看大梁宝钞的脸色。”
她说到这里,眼睛亮得惊人。
“再往后,若大梁的货足够强,所有人都会主动攒宝钞。”
“因为宝钞能买到他们买不到的东西。”
“到那时候,我们印出来的就不是纸,是全天下对大梁的信任。”
户部尚书听得脑袋发麻。
他觉得荒唐。
可又觉得这套逻辑像一张网,越听越逃不出去。
他忍不住问:“若有人伪造呢?”
沈知意立刻从抽屉里摸出几张试验纸。
“所以要防伪。”
“特殊纸料,暗纹水印,朱砂套印,编号登记。”
“还有科学院印章和皇帝御印。”
她把一张半成品铺开。
纸面上印着大梁龙纹,中间留着面额位置。
边角还有一排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户部尚书凑近看了半天,终于看清。
上面写着,大梁皇家科学院监制。
他眼皮狠狠一跳。
“娘娘,这字太小,寻常工匠仿不出来。”
沈知意满意点头,“要的就是仿不出来。”
她又取来一碗清水,把另一张废样纸轻轻一沾。
普通墨迹遇水就花。
这张纸上的朱砂暗纹却没有散,反倒显出一条浅浅的龙尾。
户部尚书看得眼珠子都快贴上去。
“这也是防伪?”沈知意点头。
“水里能看,光里能看,编号能查,钱局能验。”
“宝钞要让真货一眼有门道,假货一碰就露馅。”
“谁敢伪造宝钞,就是伪造皇权和科学院信用,直接按谋反办。”
萧辞听到这里,终于笑了。
那笑很轻,却让户部尚书膝盖发软。
“只要知意说这纸值钱,那它就是朕的圣旨。”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半成品宝钞。
“谁敢不用,诛。”
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
这下他彻底不哭了。
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纸还真就成了钱。
沈知意却赶紧摆手。
“老板,咱们前期别这么吓人。”
“信用货币要靠信用撑住,不能只靠砍头。”
萧辞垂眼看她,“朕的信用,便是砍头。”
沈知意噎了一下,【行吧。】
【暴君式金融学,简单粗暴,但确实符合大梁国情。】
接下来三日,科学院印刷工棚彻夜不休。
木雕版,铜活字,水印纸,朱砂泥。
一群老工匠被沈知意使唤得脚不沾地。
户部派来的官员从一开始痛心疾首,到后来趴在桌边研究暗纹,比谁都认真。
第一批“大梁宝钞”终于在第四日清晨印出。
面额从一贯到百贯不等。
纸张挺括,纹路细密,迎着光能看见浅浅的龙影。
沈知意拿着第一张百贯宝钞,越看越满意。
“不错,有点样子。”
老李头站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娘娘,这一沓都是成品。”
沈知意翻了翻,忽然从里面抽出一张。
那张宝钞的龙纹印歪了半寸。
龙头正好斜到面额上,看起来像一条喝醉了的龙。
她盯着看了片刻,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这龙怎么一脸不想上班。】
【像极了每天被奏折淹没的老板。】
萧辞刚踏进工棚,就听见这句心声。
他脚步一顿。
沈知意立刻把那张错版宝钞往袖子里一塞,假装无事发生。
“皇上来得正好,第一批宝钞能送去户部了。”
萧辞看着她的袖口。
“藏了什么?”沈知意答:“没有。”
“沈知意。”她继续硬撑,“真没有。”
她嘴上否认,心里已经笑得打滚。
【今晚就塞你龙枕下面。】
【让你每天一睁眼,就看见这条不想上班的歪头龙。】
萧辞盯着她看了半晌,竟然没有戳穿。
夜里,未央宫灯火渐暗。
萧辞处理完最后一封奏折回到寝殿,伸手去摸枕下常放的短刃。
指尖却碰到了一张纸。
他抽出来。
第一张由于技术不到位而印错的“大梁宝钞”,被沈知意恶作剧地塞进了萧辞的龙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