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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灯往海上亮(第1/2页)
徐天龙一把按住滑出来的旧印盒和那本发黄码本,声音因为过度紧绷反而显得极轻。
“东西全在。”
林枫没有回头。
他一只手压着钟摆的后颈,另一只手抬枪顶住剩下那名抄录员。
“楼锁怎么开。”
抄录员脸色煞白,嘴唇直抖。
“我,我只有录入权限,没有解锁权限。”
“那谁有。”
“钟摆,还有值守总控。”
话音刚落,楼外又是一声闷响。
整栋审签楼明显晃了一下。
徐天龙猛地抬头。
“不是普通落闸。”
“他们把二层外廊也锁死了。”
王大力的声音同时从另一头传来。
“冷候仓这边也卡住了。”
“人救出来了,但后门落死,我们出不去。”
周砚衡喘着气补了一句。
“陈广年情况很差,得快。”
林枫盯着钟摆。
“你是想把所有人都焊在这层里。”
钟摆半边肩膀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没有完全散。
“你们已经拿到了想拿的。”
“走不走得掉,是另一回事。”
林枫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拽起来,按到门边总控板前。
“开。”
钟摆咬着牙不动。
高建军不在这里,王大力就成了最直接那把锤。他从门口扑进来,一拳砸在钟摆后肋,砸得人当场跪下去半截。
“再摆谱,老子先让你学会爬。”
钟摆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控制板上,终于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按下三组机械复位键。
咔。
咔。
咔。
外廊方向传来沉重回弹声。
徐天龙看着接口灯色,立刻扑过去接线。
“我来接管。”
“给我二十秒。”
林枫转头朝频道里开口。
“周砚衡,先把人往外廊送。”
“大力,去接。”
“明白。”
王大力扭头就冲。
闻绍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却忽然开口。
“你们最好别走正楼梯。”
林枫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审签楼正梯连着后湾主桥。”
“第二道闸值守要是还没死透,枪口一定对着那边。”
沈策靠着门框,脸色依旧发白,声音却很稳。
“他说得对。”
“楼顶有旧检修滑轨,能滑到冷棚后墙。”
“再从后墙翻去装卸坪,近。”
林枫点了点头。
“徐天龙,好了没有。”
“好了。”
徐天龙拔下接线头,飞快把旧印、码本和几块刚拷出的存储板塞进防水袋。
“二层门都开了,但只能撑三分钟。”
“够用。”
林枫一把拎起钟摆。
“走。”
审签楼里到处都是断续闪烁的警示灯,血迹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线。走到外廊拐角时,王大力和周砚衡已经把两名关键人架了出来。陈广年几乎站不住,另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中年男人却死死抱着怀里那包资料,像生怕谁再抢走。
“都齐了。”
王大力吐了口气。
“甲板那边还剩零星反扑,不成气候。”
“楼顶走。”
众人立刻改道上行。
楼顶的风比下面更硬,雨势虽然小了,海雾却还没散。滑轨横跨冷棚和装卸坪之间,锈得厉害,下面全是黑水和铁架。徐天龙先把防水袋绑到身前,试了一下轨道,回头骂了一句。
“这玩意真不是给人走的。”
王大力已经先滑了出去。
“少废话。”
“老子给你打样。”
他借着惯性一路滑到对面,落地时踉跄了半步,随即冲众人抬手。
“能过。”
林枫安排次序极快。
“伤员先过去。”
“周砚衡跟着护。”
“徐天龙带东西第二批。”
“沈策最后一批,我来断后。”
钟摆被捆住双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阴沉。
“你打算带着我一起滑?”
林枫看着他,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不然呢。”
“你还有用。”
闻绍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带着一点嘲讽,也像终于认清了局面。
“钟摆,你算到那么多人,还是没算到自己会被当货运。”
钟摆没再说话。
三分钟后,所有人全部落到冷棚后墙。
也就在这时,身后的审签楼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组承重门彻底脱锁后砸了下去。紧接着便是稀疏枪声和慌乱喊叫,很显然,楼里剩下的人已经开始互相踩踏着逃命。
林枫带人翻过后墙,穿进装卸坪。
陈默在高点上终于重新开口。
“东侧快艇点位清了。”
“西侧有两个人想绕后,我让他们躺下了。”
“拖船还能用吗。”
“能。”
徐天龙已经检查完一圈,抹了把脸上的水。
“主机没坏,导航还在。”
“走海路撤。”
林枫没有犹豫。
“先离岛。”
拖船离开后湾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怎么说话。
甲板上只有发动机的闷响和海浪拍壳的低音。陈广年裹着毯子蜷在角落,另一个被救出来的人一直沉默,直到远远看见那座假补给岛在雾里慢慢缩成一个黑点,他才像突然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灯往海上亮(第2/2页)
“真出来了?”
沈策坐在他对面,低低应了一声。
“出来了。”
男人眼圈瞬间红了,却没哭,只用力抹了把脸。
徐天龙抱着防水袋坐在铁箱上,把旧印和原始码本摊开看了最后一遍,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条线,算是收住了。”
王大力靠在栏杆边,肩膀还在渗血。
“收住是收住了,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玩意不是钱账那么简单。”
周砚衡抬头。
“本来就不只是钱。”
“这些东西要是只用来记账,根本不值得他们一层套一层,把人命都往里填。”
沈策接过那本原始码本,手指慢慢摩挲着封皮。
“旧印,码本,签放链,替换身份,离岸转运。”
“说到底,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笔黑账。”
“他们要的是谁能上船,谁能下船,谁能消失,谁能被改名换姓地重新挂回去。”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枫。
“谁握着这个,谁就能卡住海路,卡住港口,卡住很多人的命。”
甲板上一时更安静了。
林枫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天边,半晌才开口。
“所以这条线到今天,才算真正断干净。”
“不是因为抓了谁,也不是因为抢回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能拿来勒人的那只手,被剁下来了。”
天快亮时,接应船终于靠上来。
侯勇第一个跳过来,看见人和东西都在,脸上的紧绷才终于松了。
“都齐了?”
“齐了。”
“闻绍、钟摆、接线人都带着?”
“一个没少。”
侯勇点点头,立刻让人分流押送。
陈广年和另外几名关键证人先转上医疗舱,闻绍和钟摆则被单独关进后舱。等甲板重新空下来,风里只剩天刃那几个人时,林枫才接过了加密终端。
屏幕亮起,只有一行简短回讯。
已接手。
后续并轨。
林枫看完,把终端递给徐天龙。
徐天龙只扫了一眼,眉毛就挑起来了。
“并轨?”
“意思是这事不只收尾,还要往后接?”
李斯不在船上,但沈策能看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接的不是案子。”
“是路。”
林枫点了支烟,没抽,只夹在指间任海风吹。
“以后不会再只是一条暗线一条暗线地拔。”
“上面要开始自己铺路了。”
王大力皱了皱眉。
“说直白点。”
林枫看着远处越来越亮的海平线。
“谁家的船,谁家的货,谁家的人,走谁的规矩,按谁的标准保。”
“以前很多地方,听的是别人定下来的价,别人画好的线,别人点头才给过。”
“以后,这些东西都得一点点改。”
侯勇听明白了,咂了下嘴。
“这活儿可比狠狠干一架难多了。”
“所以才轮到我们。”
林枫说。
“枪能打穿一扇门,但要把门后的路修出来,才是真本事。”
三天后。
海雾散尽,本土东南海岸一处封闭基地。
旧案线的所有人证、物证、流程链条全部完成交接。闻绍、钟摆和相关活口被分级看押,南线跳板、冷柜拖船、白壳驳船以及后续延伸出的十几处灰口子,也被一并纳入收网。
走出交接楼时,天刃五个人终于又完整站到了一起。
高建军刚从外线回来,还是那副大块头样子,见着林枫第一句就是。
“这回总算不追着一堆鬼名鬼号跑了吧。”
徐天龙抱着终端,嗤了一声。
“你想得美。”
“我刚看了新案卷,后头不是追鬼,是修路。”
陈默站在檐下,抬眼望向远处港区塔吊和泊位。
那一片地方正在换新的识别杆、调度板和引导灯。
工人很多,车也很多,像一夜之间所有东西都活了。
李斯走到栏杆边,看着新铺开的图纸和航线图,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发现没有。”
“最近来问方案的,比来谈价格的还多。”
高建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李斯淡淡道。
“意思是以前很多人总觉得,谁船大谁说了算。”
“现在开始有人发现,不是。”
“真正值钱的,是谁能把路修平,把货护住,把人平安送到。”
林枫把手里的文件卷起,轻轻敲了敲栏杆。
“这就是后面的事了。”
“旧账清完,轮到新局。”
侯勇从楼里走出来,把一份新的调令递给他。
“刚送来的。”
“第一批外线试点名单。”
林枫展开看了一眼。
不是抓捕名单,也不是审讯清单。
上面只有几处港口、两条航线、三家项目安保和一个新成立的联防协调组。
他看完,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王大力凑过来看。
“这回咱们干啥。”
林枫把纸收起,转身往外走。
“去点灯。”
“从今往后,哪条船该走,哪条路能过,谁来护,按什么规矩护,不由他们说了算。”
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金属、海盐和焊火的气味。
五个人并肩往停机坪走去。
远处一艘新下水的货轮正缓缓离港,船头没有喧闹旗语,只有一盏新换上的白灯,稳稳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