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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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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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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后门应声打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方向,夜色从门缝里涌进来,黑得不正常,像某种浓稠的液体。
    忱霁站起身,“走。”
    教学楼里已经变了,白天还正常的走廊,现在每隔几步就挂了一面镜子,镜子不大,角度却很刁钻,从走廊一头到另一头,你会在每一面镜子里看到不同的自己。
    第一面镜子里,忱霁看到自己的脸很正常;第二面里,他右眼下方多了一颗痣;第三面里,他的左耳比平时大了一圈;第四面里,他整张脸的比例都变得不太协调。
    每一面镜子都在不动声色地丑化他。
    而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面镜子,照出来的根本不是忱霁,那是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眉眼干净,笑容完美,个子也比忱霁高,肩膀自然就比忱霁宽,所有忱霁有的瑕疵,他都没有。
    完美版的忱霁。
    镜子里的那个‘他’朝着忱霁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忱霁读出来了,他说的是:“你不够好。”
    忱霁看着镜子愣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地走过那面镜子,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但忱霁没有回头。
    回到教室后,真正的晚自习开始了。
    黑板上的‘欢迎新同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巨大的粉笔字:“今日议题,谁是你最嫉妒的人?”
    黑板下方整整齐齐摆着三十二张空白纸条。
    “请每一位同学在纸条上写下你嫉妒的人的名字。”广播里的声音温和如故,“写完后投入讲台上的纸箱中,不写,或者写自己的名字,嫉妒值直接加二十。”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随后纸笔摩擦的声音陆续响起,忱霁看着面前的纸条拿起笔,但没有立刻动笔,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珵骤的目光,他也在看他。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话,忱霁微微摇头,珵骤微微点头,两人同时低下头,同时在纸条上写着。
    讲台上的纸箱已经被放好了,深红色的漆面上画着一只眼睛,学生们一个个上前投纸条,表情各异,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带笑,也有人眼神闪烁。
    轮到忱霁时,他把纸条折好投进箱子里,纸箱内部传来一声‘咕噜’声,像是吞下了什么美味的吃食。
    所有纸条投完后,广播才再次响起:“感谢各位的参与,你们写的名字将被统计,得票最多者将在明天早上八点获得‘特殊关注’,嫉妒值加十五。”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另外。”广播补充道,“本次统计中,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所有人’。”
    所有人将目光同时社向某一个方向,忱霁顺着看过去,许乐乐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右边的短发女生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白痴。”
    许乐乐的笑容僵了一下。
    广播适时地继续:“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每个同学现在可以在教室任意走动,和任意人交谈,但请注意哦,当你和某人交谈时,双方会同时看到对方对你的嫉妒值。”
    “也就是说,你可以知道谁在嫉妒你。”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动,因为这意味着,你一旦和某人说话,就会暴露自己内心最阴暗的部分。
    忱霁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大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珵骤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忱霁面前,“谈谈?”
    对视的瞬间,忱霁看到了一行字,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字,浮在珵骤的头顶。
    “珵骤对你的嫉妒值:0。”
    珵骤看到的是同样的数字,0,他对忱霁的嫉妒,是零。
    忱霁点了点头,珵骤在他对面坐下,紧接着吴丹丹起身走向含笑,吴功走向王晋,无忧走向归乡,钟奕就坐在江岸前边。
    十个人两两配对,互相验证,他们彼此之间,嫉妒值全部为零。
    珵骤对着忱霁挑了挑眉说:“你不嫉妒我呢。”
    “我要嫉妒你什么?”忱霁问。
    珵骤‘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片刻后才开口:“嫉妒我有你。”
    “那你是不是要嫉妒我有你?”
    珵骤被逗得笑了笑,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走廊里就传来了一声惨叫,可是没有人出去查看,在这个副本里,好奇的人可能死得比嫉妒的人更快。
    忱霁闭上了眼,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
    一旁的两个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人,两张面孔模糊不清,像被水浸湿的画像,只能隐约看出人形轮廓,他们安静坐在那里,没有影子,一动不动。
    黑板上的字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新的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指甲刮出来的:
    “你们十个人,为什么不怕彼此嫉妒?”
    忱霁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有两盏灯灭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少了一点点,留个钩子。
    第83章第一夜下
    黑板上的字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像被水冲刷的墨迹一样,一点点模糊,流淌,消失,最终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黑色印痕。
    忱霁将目光从黑板收回来,扫了一圈自己的队友,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本身就不正常,在这个教室里坐着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在瞟自己组里其他人的头顶。
    其实就算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也会去在意。
    “这个副本还会试探我们。”珵骤看着黑板上被冲刷的字迹说,“人精。”
    忱霁:“嗯,我知道,也不用解释,解释了它也不懂。”
    “它发现我们之间的嫉妒值是零,所以它才会问。”无忧接话道,“这说明副本的核心逻辑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所有人都会嫉妒,当这个前提被打破时,它需要收集信息来修正。”
    忱霁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们这个零嫉妒团队已经引起了副本的注意,接下来的针对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要制造嫉妒,那目前只有唯一一个途径,“明天早上的优秀名额里会有我。”
    忱霁说完几人转头看向他,珵骤歪了歪脑袋问:“那我们不嫉妒怎么办?”
    忱霁:“不嫉妒那副本就要安排其它东西让你们嫉妒我。”
    珵骤啧了几声,小声对着忱霁说:“我永远不会嫉妒你,我只会爱你。”
    “少贫嘴。”
    无忧拍了拍桌子,压低声线:“对呀,只有产生对立才能有嫉妒,那明天的优秀名额绝对会有你。”
    吴丹丹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这个评估标准是什么呢…”
    教室后方的两个人影坐了很久,忱霁用余光观察过,他们不会动,不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每当有人转头看向那个方向时,人影就会变得模糊一些,好像被视线驱散,等目光移开侯又会慢慢凝实。
    “别盯着。”忱霁低声说了句,周围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晚自习的铃声在九点准时响起,广播又开始说:“晚自习结束,宿舍区已开放,请所有同学前往宿舍就寝,走廊内请勿逗留,十点整,教学楼熄灯。”
    学生们陆续起身,许乐乐那组走得最快,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就已经涌出了教室,短发女生那组还是不紧不慢地,三三两两离开。
    忱霁一行人坐在原位上没动,等到其他人都走广了,忱霁才开口。
    “确认几件事。”忱霁开口道,他转头看向吴丹丹。
    而吴丹丹从口袋中摸索出一张纸,打开侯上面写的满满当当,“今天信息量太大了,我挑着重点讲,首先,嫉妒值目前只能通过广播播报和特定事件增减,像是普通的我嫉妒你好像没什么作用。”
    “其次,晚餐时那份被转让出去的餐券,让出的人晚自习来了,到现在没有任何异常,说明不吃饭暂时不会直接扣嫉妒值,但体力消耗需要考虑。”
    忱霁忽的站起身,“回宿舍吧。”
    出了教学楼,夜风比想象中冷,操场上只剩下几处路灯还亮着,光线昏黄,照不透更远处的黑暗。
    宿舍楼在操场的另一头,那是一栋老式建筑,窗户密密麻麻但只有零星几间亮着灯。
    宿舍楼门口贴着一张分配表,三十四个名字,十六间双人房,还有两间单人房,忱霁快速扫了一遍。
    还是同今天晚上晚自习时一样的搭配,珵骤站在边上歪了歪头道:“还挺人性,这个副本BOSS没有上过高中?还两人一间,还在做梦呢。”
    而其他队伍那边,许乐和一个叫孙宇的男生同住,两人似乎有些不合,基本都不走在一起,今晚这名男生就没有去食堂吃饭。
    短发女生叫沈芝芝,她和她的组员程蔓一起,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常,其余人也基本上是按照组内配对住宿。
    分配表的最后两行,两个名字各占一间,吴功看着这张表说:“单人房?谁的?这俩是谁?”
    “是不是今天晚上坐在边上的海尔兄弟?”王晋凑了过来,“上面写的什么?”
    吴功:“海尔兄弟?”
    “已经离开的人的房号?副本没有把房间收回去,而是继续分配给他们使用?”
    “说明副本不认为他们已经死了。”忱霁朝着宿舍楼里走去,“也有可能是觉得他们还会回来。”
    珵骤摩挲了一下墙上的纸,“这两间房有用也说不定,总得过剧情嘛。”
    过剧情……
    “今天晚上不睡觉,分两组轮流值守,钟奕,江岸你们守着前半夜没问题吧?”
    钟奕:“行。”
    江岸:“没问题。”
    “无忧你和归乡守后半夜可以吗?”忱霁看向跟在自己后边的无忧。
    无忧愣了愣道:“好。”
    归乡靠在无忧身上,看着快要睡着了,“后半夜吗?正好,我回去先睡一会儿。”
    忱霁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继续说:“其他人待在宿舍内不要走动,不要锁门,今天你们辛苦了,明天再换一批人守着。”
    吴丹丹已经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含笑打开门,站在门口看了看环境后才走了进去,吴丹丹扒着门框问:“那你们今晚要做什么?”
    “我们去那两个单人间看看情况。”
    吴丹丹张嘴要说什么,可忱霁已经转身走了,珵骤站在门口对着吴丹丹道:“好好睡,有任何动静大声叫出来,我们会来的。”
    吴丹丹对着珵骤点头,目送珵骤小跑着跟上忱霁。
    两人先回了一趟宿舍,宿舍里倒是干净,没有异味也不杂乱,他们在宿舍里等待到晚上十点半左右。
    宿舍终于熄灯了,宿舍里顿时漆黑一片,只能靠着走廊上的灯光才能看清楚面对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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