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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牢里,老杨抓回来的那个假马匪,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浑身是伤,只剩半口气了。
铁塔和罗通带着几个壮汉,把能用的刑具都招呼了一遍。
鞭子抽,烙铁烫,辣椒水也灌了不少。
可这家伙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吐。
“将军,这小子骨头太硬,要不……直接宰了算了。”
铁塔擦了把额头的汗,有些不耐烦道。
梁杰摆了摆手,让铁塔几人先退到一边。
梁杰走过去,打量着那个马匪。
这人痛得满脸抽搐,但架势还很凶悍。
“你的同伴都死了,只有你被我们抓了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杰的声音很平淡,跟拉家常一样。
马匪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梁杰,一声不吭。
“因为你很能打,也很能抗。”梁杰笑了笑。
“老杨他们废了很大的劲,才活捉你。”
“这样的人,通常都是个小头目,知道的东西,也比普通喽啰多得多。”
梁杰从旁边拎过一只水桶,找了块布盖在马匪脸上。
接着,梁杰舀起一瓢水,慢悠悠的往布块正中间滴水,位置正好对着马匪的口鼻。
滴答……滴答……
水滴声,在地牢里听得很清楚。
起初马匪根本没当回事。
这跟刚才的烙铁和鞭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折磨。
可过了一阵子,马匪脸上的轻视不见了,眼神里全是惊恐。
湿布贴在脸上,气越来越难喘。
水滴落下来,每一滴都砸在神经上,让人喘不上气。
马匪想挣扎,四肢却被捆得的,根本动不了。
马匪想喊,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地牢里只剩下没完没了的滴水声,还有越来越难受的憋闷。
这种没法躲的折磨下,马匪的精神一点点垮掉了。
一个时辰后,梁杰掀开那块湿布。
刚才还硬气的马匪,彻底软了下去。
马匪大口喘着粗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惊恐的看着梁杰。
“我说……我什么都说……”
梁杰没再问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马匪。
马匪哪敢隐瞒,把知道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听完供述,梁杰沉下了脸。
旁边的铁塔和罗通,倒吸一口凉气,又是震惊又是恼火。
袭击老杨那伙人的,是代郡豪族崔氏豢养的私兵。
以崔家为首的北方四大家族,常年霸占着黑山铁矿。
还在关外三不管地带,建了个地下黑市,叫黄沙镇。
四大家族,把从大雍境内盗采走私出来的精铁和茶叶,还有丝绸粮食这些违禁品,拉到黑市,高价卖给北蛮各部落。
换回来的,是大批的战马、皮毛和黄金。
四大家族一边喝大雍的血,一边给敌人送装备,赚得盆满钵满。
之前在京城倒台的兵部右侍郎崔严,就是崔家在朝堂上的大靠山。
现在崔严倒了,梁杰来了落雁关,封锁关隘断了走私道,还派人去勘探黑山铁矿。
这直接动了四大家族的命根子。
四大家族这才派出私兵,伪装成马匪,直接下死手。
就是要给梁杰一个教训,让梁杰看看,谁才是北方边境的主人。
“他娘的!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铁塔气得不行,一拳砸在旁边墙上,砖石都裂开了。
“这帮天杀的畜生!”
“我们在这里,跟北蛮人拼死拼活!”罗通也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倒好,在后面捅我们刀子,卖国求荣!”
梁杰没吭声,心里窝着火,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正愁扩充军备的钱和资源没着落,四大家族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好来个黑吃黑!
不仅要吃,还得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下去才行。
“来人!”梁杰冷声喝道。
“将军!”
“把这个人的舌头割了,四肢打断,扔回黑山矿区。”
“给崔家送个信,告诉他们,想玩是吧,这活我接下了。”
“另外,楚红缨!”
“末将在!”
“立刻严密封锁关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但凡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军法处置!”
“是!”
交代完这些,梁杰望向关外苍茫的荒原。
随即对铁塔和瘦子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换上最不起眼的衣服。”
“我们出去办点事。”
“将军,去哪?”铁塔瓮声瓮气的问道。
“去黄沙镇。”梁杰冷笑了一声,“有人给我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总得亲自上门,去道个谢才行。”
梁杰想了想,迈步走向关押云歌的营帐。
“还有你,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正在擦拭长剑的云歌抬起头,有些疑惑。
“你熟悉北蛮人的习俗和口音,到了那里,你能派上用场。”梁杰直接说道。
云歌沉默片刻,站起身点了点头。
云歌很清楚,自己没法拒绝。
趁着夜色,梁杰一行四人悄悄离开落雁关,没入荒野之中,直奔那个满是黄金与罪恶的法外之地黄沙镇。
黄沙镇,在大雍和北蛮边境的三不管戈壁滩上。
这里没王法也没官府,只认拳头和银子。
梁杰四人风尘仆仆赶到镇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是个破败小镇,没想到繁华程度,根本不输给大雍内陆的州府。
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不断。
穿绫罗绸缎的大雍商人,和披着皮裘挂着弯刀的北蛮贵族,居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称兄道弟。
街边店铺、酒肆、客栈一家挨着一家。
还有好几座青楼,门口站着打扮艳丽的各族女子,在娇声招揽客人。
空气里混着酒气、香料味、牛羊膻味,还夹杂着血腥气,透着一股危险劲儿。
“他娘的,这哪里是镇子,简直比幽州城还热闹。”铁塔瞪大眼睛,啧啧称奇。
“这里的每块砖,都沾着我们边关将士的血。”梁杰冷着脸说道。
这一趟目的很明确,先摸清崔家的走私仓库和人手部署。
再找个能用的好工匠,给后面的武器升级做准备。
“走,我们去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看看。”
梁杰带着三人,直接走向镇中心,那座高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赌坊,牌匾上写着千金坊三个大字。
这是黄沙镇最大的销金窟,消息也最灵通。
一进赌坊,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骰子碰撞声,赌客的叫喊声,还有荷官拉长调子的唱喏声。
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梁杰四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几杯劣质马奶酒,一边喝一边观察周围。
不远处的一张赌桌旁,突然闹了起来。
“没钱了?没钱还敢来我们千金坊玩?”
一个满脸横肉、戴着大金链子的管事,一脚踩在赌桌上,冲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大声呵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要是拿不出三千两银子,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