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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旧剧场(第1/2页)
秦序带着零号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街上的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香味飘过来。
零号说,秦序哥哥,我饿了。秦序说,吃。两个人坐在早点摊上,吃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
秦序付钱的时候,老板多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手腕上那根绳子,红得真艳。
秦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红绳,说,嗯,别人给我系的。老板说,系红绳的人,都是心里有牵挂的人。
他说完,又低头炸他的油条。秦序吃完饭,掏出手机。没有新短信。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带着零号往回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零号说,怎么了。秦序说,你看。
他指了指楼道口那面墙。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很旧,边缘都卷起来了。
海报上画着一个戏台,台上有几个人影,模糊的。海报底下印着一行字:旧剧场,午夜场,只演一场,演完即散。
零号说,这里什么时候有剧场了。秦序说,不知道,可海报在这儿了。
他伸手,把海报撕了下来。海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第二站,旧剧场。
戏开演之前,别迟到。秦序的手机,也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见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上写着,第二站,旧剧场。规则一,戏院里没有观众,只有你。规则二,台上的戏,看到结尾,别喊停。
规则三,戏里死了的人,别让他看见你。规则四,谢幕后,灯不亮,别站起来。
规则五,散场前,门口会有人问你,你看完了吗。说实话。秦序把短信读了两遍,照例一条一条拆。
规则一,没有观众只有你,意思是这场戏是专门演给你看的,你别想混在人群里。
规则二,看到结尾别喊停,意思是戏没演完,你不能走,喊停会出事。
规则三,戏里死了的人别让他看见你,意思是别和戏台上的人对上眼。
规则四,谢幕后灯不亮别站起来,意思是谢幕不是结束。规则五,门口有人问你看完了吗,说实话,意思是出口有一个检查。
零号说,又是戏。秦序说,走,看看去。海报上没写地址,可规则怪谈里的地方从来不用地址。
秦序带着零号沿着墙根走,拐过两条巷子,他看见一座旧楼。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旧剧场三个字,牌子上的漆掉了一半。
门口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像老式戏院的门口。秦序推开那扇木门,门轴吱呀一声。
里面是一条窄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帘子,帘子后面有光透出来。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一排旧照片。照片都是黑白的,一张一张,全是戏台上的人。
有生角,有旦角,有丑角,都穿着戏服,画着浓妆。零号指着一张照片,说,秦序哥哥,这个人,长得好像老周。
秦序看过去。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衫,站在戏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那张脸,确实有点像老周,可又不太一样。秦序说,不是老周,老周不会唱戏。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厚帘子前面,他听见帘子后面传来锣鼓声。鼓点很密,一阵一阵,像在催人。
秦序伸手,掀开帘子。里面是一座旧戏台。台下的座位空着,一排一排,没有人。
台上一盏大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戏台。戏台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零号小声说,秦序哥哥,台上有人。
秦序看过去,戏台侧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戏服,脸画着半张妆,另外半张脸露在外面。
他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把折扇,像是在等什么。秦序走到第一排,坐下来。
零号坐在他旁边。戏台上那个人,慢慢地抬起头。他看了秦序一眼,又低下头去。
锣鼓声忽然停了。那人开口说,来了。他说,我等了你好久。他说完,把折扇啪地一合。
戏台上那盏大灯,一下子暗下来。黑暗中,锣鼓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密。
秦序听见台上传来唱腔。有人在唱,唱得咿咿呀呀,听不清词。秦序努力去听,可那些唱词像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听不清,可心里却跟着那调子,一下一下地跳。零号说,秦序哥哥,你听见了吗。
秦序说,听见了,听不清。零号说,我也听不清,可我觉得,这个调子,我听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旧剧场(第2/2页)
秦序没有回答。他盯着戏台。台上的灯又亮了,只是换了个颜色,白惨惨的。
戏台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袍,画着白脸,站在台中央,正对着台下的秦序。
那人开口了。这一次,秦序听清了。那人说,台下的人,你可认得我。
秦序说,不认得。那人说,你再看仔细些。他说完,抬手,把脸上的白妆,一抹。
妆底下,是一张秦序无比熟悉的脸。那张脸,和秦序自己,一模一样。
秦序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他听见台上那个人,轻轻地说,秦序,是我。
他说,我是你,丢在门里的那半条命。秦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去看自己手腕上那条红绳。
红绳温温的,没有异样。台上那个人看着他,笑了。他说,你害怕了。
他说,你怕我是假的,又怕我是真的。秦序没有回话。他盯着台上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慢慢地说,你唱的是什么戏。
台上那个人说,你听不出来吗。他说,这是,等一个人的戏。他说,戏里那个人,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秦序说,那你等到了吗。台上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秦序,慢慢地,往戏台深处走。
他一边走,一边唱。这一次,秦序听清了那句唱词。他唱的是,我等的人,过门不回头,我守的灯,亮到白了头。
秦序坐在台下,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耳朵里。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梦里。
那个梦,他已经很久没做了。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唱这句话,唱得他心口发酸。
零号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说,秦序哥哥,你别看台上。秦序说,怎么了。
零号说,刚才那个人,他不见了,可戏台边上,多了一个影子。秦序转头,看向戏台侧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低着头,像是刚才那个画了半张妆的人。那个人影,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序。秦序想起规则三,戏里死了的人,别让他看见你。
他立刻低下头。他听见戏台上,脚步声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秦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手腕上的红绳,忽然,烫了一下。他听见那个脚步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那个声音说,观众,戏还没完,别急着走。
秦序说,我没走。那个声音说,那你为什么低头。秦序说,我鞋带松了。
他说完,弯腰,装模作样地系了一回鞋带。他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戏台边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锣鼓声又响起来。台上的灯,换成了暖黄色。戏台上,又有人上场了。
这一次,是个女人,穿着红衣裳,画着旦角妆。她开口唱,声音又清又亮。
秦序听了几句,忽然听懂了。她唱的是,一别十年,人面不知何处去。
秦序的心,沉了一下。十年。他忽然想起门里那个自己说过的话。门里的秦序说,我等了你十年。
台上的旦角唱完最后一句,停住了。她站在台上,看着秦序,慢慢地说,台下的人,你帮我看看,我唱得好不好。
秦序没有回答。规则二说,台上的戏,看到结尾,别喊停。可没说,戏里人问话,要不要答。
秦序沉默了一会儿,说,唱得好。旦角笑了。她说,那你看完了吗。秦序说,没看完,戏还在唱。
旦角说,那就好,那就好。她说完,转身,走进戏台深处的黑暗里。锣鼓声,忽然停了。
戏台上,一盏灯,一盏灯,灭下去。只剩戏台中央那盏灯还亮着。台上空荡荡的,桌子还在,椅子还在,茶还冒着热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零号小声说,秦序哥哥,戏,演完了吗。秦序说,不知道,规则说谢幕后灯不亮别站起来,灯还亮着,我们坐着。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短信。短信上写着,戏到中场,人未散场。
你在台上,看见了自己。下一句,等戏里的人,来问你。秦序把手机收好。
他抬起头,看见戏台中央那盏灯,轻轻地,晃了一下。灯影里,慢慢地,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袍,画着白脸,和秦序,一模一样。他走到台前,看着秦序,说,秦序,戏还没完。
他说,下一场,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