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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拯救大兵方振(一)(第1/2页)
克林根贝格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敬畏。
“他们将动用帝国在沪上的所有秘密力量,包括但不限于,外交渠道、商业网络,以及......一些非常规手段,全力协助贵方人员,安全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他们提出了两个前提条件。”
陆抗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此次行动,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贵方,不能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德意志帝国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
“第二,”克林根贝格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作为回报,他们希望,您能再提供一架完整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以及......它的全套维护设备和技术图纸。”
孙明远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陆抗却笑了。
“可以。”
他放下了茶杯。
“告诉他们,成交。”
克林根贝格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
陆抗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了手。
“上校,我希望,这只是一个开始。”
克林根贝格看着眼前这只年轻,却充满了力量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也伸出手,与陆抗,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将军阁下,”他由衷地说道,“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未来,属于您这样的人。”
......
沪上,南市区。
一处不起眼的,混杂在成片石库门里的阁楼,像一口被倒扣过来的、密不透风的棺材。
窗户用厚重的黑布钉死,只在顶角留了一条看不见的缝隙,透进一丝潮湿浑浊的空气。
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方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着步子。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阁楼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瓦片上,汇成水流,沿着屋檐滴滴答答。
更远处,街道上,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又沉重黏腻的脚步声。
那是鬼子巡逻队的皮靴,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
一队,接着一队,永不停歇。
沈维庸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张行军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只要一闭上眼,那晚汽车冲撞路障的巨响,还有宪兵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像鬼魅一样,扑到他的面前。
阁楼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曹瑞像只灵巧的狸猫,闪身进来,又迅速将门闩插好。
他脱下身上湿透了的粗布短褂,拧出一滩黑水。
“怎么样?”
方振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曹瑞摇了摇头,嘴唇干裂。
“情况不好。特高课那帮畜生,已经把搜索范围,锁死在了南市这片区域。”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地图,摊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他们开始挨家挨户地查了。借口是清查抗日分子,有良民证也没用。今天上午,隔着两条街的王家米铺,就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拯救大兵方振(一)(第2/2页)
“我们的吃的,还剩多少?”方振的视线,转向了墙角那只孤零零的米袋。
曹瑞的眼神黯淡下去。
“省着吃,最多还能撑三天。药品......已经没了。”
他指了指躺在另一张行军床上,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会成员。
那人的胳膊上缠着肮脏的绷带,隐隐渗出黄色的脓液。
“小六的伤口,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了。要不是成才大哥用烈酒给他物理降温,他胡话喊出来,我们可能就暴露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曹瑞低下头,双手插进自己蓬乱的头发里,指甲深深地抠着头皮。
“都怪我......都怪我......”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哭腔。
“李大哥......他......”
一提到这个名字,曹瑞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李思文,青年会的核心骨干,也是这次行动中,负责外围接应的成员之一。
三天前,为了给方振他们引开追兵,他主动暴露,被鬼子抓了。
后面的事情,是曹瑞通过父亲手下一个还算有点良心的伪警察,打听到的。
“他们把李大哥,吊在宪兵司令部的地牢里,用烧红的烙铁,一块一块地烫他的胸口。”
曹瑞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还用灌了辣椒水的管子,从他鼻子里插进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想从李大哥嘴里,问出我们的下落,问出青年会的其他据点。”
“可李大哥,一个字都没说。他......他最后,趁着那帮畜生不注意,一头撞在墙上,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阁楼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曹瑞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是我害了他!也是我害了大家!”
“曹瑞!”
方振一声低沉地断喝,一把抓住了曹瑞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他那张被硝烟和风霜侵蚀得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青筋暴起。
“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止一次,枪子儿从老子耳朵边上飞过去,连眉毛都不会眨一下!这点场面,就怕了?”
方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曹瑞的脸上。
“怕死,就不是爷们儿!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算什么东西?!”
曹瑞被他吼得一愣,眼里的泪水,也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维庸,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缓缓地,从行军床上,撑着坐了起来。
“别......别吵了......”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是......是我的错。这位小兄弟,说得对。”
沈维庸那张文弱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我......拖累了大家。”
他颤抖着,试图站起来。
“不如......不如我出去,向他们投降。我是他们想要的人,只要我出去了,他们就不会再为难你们了。至少......至少能保你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