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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赛场逐风 念寄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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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赛场逐风 念寄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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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赛场逐风念寄宇安(第1/2页)
    日子一晃就到了5月30号。
    凌晨四点多,窗外还沉在化不开的浓黑里,只有天边勉强渗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闹钟还没响,江霖却早已醒透,睁着眼平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指尖都不敢动,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心玥,更怕一动,那堵在胸口的情绪就会决堤。隔壁房间,女儿念念偶尔翻个身,传来一声细碎的梦呓,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枕边的手机,屏幕暗着,里面存着他儿子弘宇唯一的一张婴儿照。今天,是孩子的四周年忌日。
    弘宇走的时候,才刚满三个月,还不会说话,只会窝在他怀里,用软乎乎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发出细碎的咿呀声,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软得像一片云。
    也是今天,全市第十二届中式烹调特二级技师资格赛正式开赛。
    这场考核由市餐饮协会与人社局联合主办,是川菜行业里含金量顶格的职业认证,全市近两百名厨师历经初选、淘汰赛,最后只有三十二人能站上决赛赛场。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整整一年。
    为了这场比赛,江霖几乎拼上所有休息时间。大师兄陈敬东在云境酒店担任主厨,特意给他腾出后厨场地,方便他专心练习。江霖又特意登门,麻烦师傅谢明志抽出一整天时间,专门陪他进行全真模拟考试,从赛场流程、时间把控到菜品呈现,全都严格按照正式比赛的标准来。师傅对他要求极严,冷拼差一丝刀工、热菜差一秒火候,都要他推倒重来。那段日子他日夜苦练,手上的烫伤和刀伤叠了一层又一层,只为在赛场上拿出最稳的状态。师傅最后跟他说,赛场之上变数很多,手可以忙,心不能乱。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一边是师傅倾囊相授的期盼,是一家人的指望,是他作为川菜厨师必须站稳的前路;一边是早逝的孩子,是一年仅有一次、想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的日子。两边都重如性命,放弃哪一边,都像剜心一样疼。
    从昨夜躺下,他就没合过眼,心里反复挣扎想要弃考,想守在弘宇的衣冠冢前,安安静静陪他一天。可一闭眼,就是师傅鬓角的白发,是自己在云境酒店后厨无数个日夜的苦练,是心玥默默为他整理刀具的模样,那份不甘心又一次次把他拉回来。整夜反复拉扯,胸口闷得发慌,眼眶一阵阵发热。
    他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指尖按亮手机,屏幕上弘宇熟睡的小脸清晰浮现,他静静看了许久,才把手机揣进兜里。从衣柜最深处,拿出弘宇生前攥到起球的草莓小玩偶,又仔细洗了一盒孩子生前最爱吃的奶油草莓,带上一束素净的白菊,轻轻推门走进凌晨的风里。
    他先开车来到弘宇当年出事的医院。
    车停路边,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死死盯着那栋熟悉又刺眼的急诊楼。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凌晨的凉意,也卷着当年他抱着孩子狂奔而来时的撕心裂肺。这段记忆他平日碰都不敢碰,可在忌日这天,他必须直面,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指尖攥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没掉下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金,他才发动车子,开往城南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海。
    那是弘宇还在时,他常常抱着孩子去的地方。风软,花香,阳光暖和,弘宇总是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哭不闹,眼睛亮得像星星。后来,他便把弘宇的衣冠冢安在了这里,想让孩子永远待在舒服、安静、没有病痛的地方。
    清晨的花海在风里轻轻起伏,金色的阳光洒在小小的墓碑上。江霖蹲下身,指尖一点点擦去碑上的浮尘,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孩子,再小心摆好草莓和白菊,把那只草莓小玩偶轻轻靠在碑边。
    “弘宇,爸爸来看你了。”
    他一开口,声音就哑了,喉咙像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爸爸对不起你,今天不能一直陪着你。爸爸要去考试,考特二级厨师,是爸爸准备了好久好久的考试,是爸爸的饭碗,也是你师公一辈子的心愿。”
    “可是爸爸真的不想走。”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爸爸就想陪着你,跟你说说话,爸爸想你了,弘宇。”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迟迟迈不开脚步。赛场检录时间越来越近,手机里师兄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动,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心里又恨又痛。恨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件事,非要撞在一起。他甚至已经摸到车钥匙,想给师傅打电话,说他不比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风穿过花海,拂过他的脸颊,卷起几片细碎的白色花瓣,轻轻落在草莓玩偶的耳朵上,晃了晃,像弘宇小时候总用小手轻轻抓着他手指的模样。
    风很软,很轻,带着阳光和花草的香气,像弘宇趴在他怀里,对着他脸轻轻呼出的气息。
    江霖猛地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一刻,他清晰地觉得,弘宇知道了。孩子知道爸爸有多为难,知道爸爸心里有多痛,所以用这阵风告诉他:爸爸,去吧。
    堵在胸口的千斤重担,一下子散了。纠结没了,犹豫没了,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坚定。
    他抬手抹掉眼泪,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玩偶,声音发颤却字字笃定:“爸爸知道了,弘宇。你保佑爸爸顺顺利利,爸爸一定拿第一。拿了证书,第一时间回来看你,带着妈妈和妹妹一起来。”
    他又在碑前站了五分钟,深深看了一眼墓碑,才转身快步上车,油门踩到底,朝着赛场疾驰而去。
    等他赶到赛场时,这里早已戒备森严,检录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核对选手信息。巨大的红色横幅挂在正门:全市第十二届中式烹调特二级技师资格赛决赛现场。赛场内,三十二个标准化不锈钢灶台一字排开,每个灶台都配有独立计时器、专用猛火灶、恒温水箱和统一规格的备料台,所有食材调料均由组委会密封提供,考官巡回监督,四角高清监控全程拍摄。
    本次赛事分上下午两场考核:上午八点半开赛,考冷拼、热菜两道;中场休息三小时;下午一点半继续,考传统硬菜、汤品两道。全天从清晨比到傍晚,每道菜单独计时打分,最终以四道综合得分排名。能走到这里的,全是蓉城各大餐饮机构的老手、顶尖中生代厨师,个个眼神锐利,带着背水一战的狠劲。
    赛场音响里,主持人依次介绍评委团,每报一个名字,台下都肃然起敬:
    “本次大赛主评委、川菜非遗传承人、国家级烹饪考评员,谢明志先生;”
    “市餐饮协会会长、资深川菜大师,张茂林先生;”
    “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主任、国家职业技能考评组组长,李建斌先生;”
    “蓉城酒店行政总厨、川菜中生代领军人物,周启华先生;”
    “国家级冷拼考评员、川菜面点大师,王淑琴女士;”
    “百年老字号荣城现任主厨、川菜传统技法传承人,赵海峰先生;”
    “省旅游学院烹饪系教授、川菜理论研究专家,刘松涛先生。”
    七位评委端坐席上,神情严肃,目光锐利,桌上评分表早已备好,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检录口,大师兄陈敬东和小师妹林晓棠早已急得团团转,见他冲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小师弟,你可算来了!还有十分钟检录截止,急死我们了!”陈敬东声音都在抖,“早上七点半统一备料吊汤,我们跟考官帮你申请过了,食材按你平时的配比下锅恒温吊着,没动过,你放心!”
    林晓棠也连忙点头:“快,我帮你系围裙,马上就要开赛了。”
    江霖刚接过东西,就看见心玥牵着念念从不远处走来。念念一看见他,立刻挣脱妈妈的手,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喊:“爸爸加油!爸爸最厉害!”
    心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轻而稳:“别紧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和念念,还有弘宇,都陪着你。”
    江霖鼻尖一酸,刚要说话,师傅谢明志从评委席方向走了过来。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平日里爱跟师傅开玩笑的性子又冒了出来,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道:“师傅,等下打分可得手下留情啊,我能不能拿证,全靠您了。”
    谢明志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脸色一板,语气严肃:“留情?想都别想!场上都是行内人,国家考核规矩摆在这,公平公正,半分私情都不能有。”
    顿了顿,他盯着江霖,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语气沉了下来:“我只说一句,把你全部本事拿出来,不准丢我的脸,更不能辱没了咱们川菜的手艺。记住没有?”
    “记住了师傅!保证不给您丢人!”江霖立刻收了笑,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霖。”
    江霖转头,看见十七号选手高峻靠在检录台边,一边擦着自己的定制刀具,一边眼神带着针锋相对的较劲。高峻是另一位川菜老师傅的关门弟子,和江霖同岁,预选赛里两人分数咬得极紧,江霖仅以零点五分优势拿了第一,高峻一直憋着劲要在决赛赢回来。
    高峻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我听说你今天迟到了。家里有事别带到场上,赛场不信私事,不同情眼泪。预选赛你压我一头,今天决赛,这本特二级证书,我拿定了。”
    江霖系好围裙,指尖还带着花海的凉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能不能拿到,不是靠嘴说的。手底下见真章。”
    尖锐的哨声划破赛场,上午场比赛正式开始!
    灶台上方计时器瞬间跳动,红色数字从一百二十分钟开始倒计时。
    三十二个灶台同时点火,猛火轰鸣,刀刃切菜声密集如雨,整个赛场瞬间被紧张气氛吞没。身边选手个个动作飞快,全神贯注,争分夺秒进入备料状态,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可所有人都在动的时候,三十二号灶台的江霖,却站着没动。
    他垂着眼,手指轻搭在刀柄上,不磨刀,不拆料,不开火,就那样静静立着,仿佛完全没听见哨声,没看见周围飞速运转的对手。旁边的高峻早已进入状态,低头凝神备料,刀速比平时更快,全场选手都在和时间赛跑,只有江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计时器跳到一百一十三分钟,整整七分钟过去,三十一位选手都完成了冷拼基础备料,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摆盘,江霖依旧纹丝不动。
    全场瞬间哗然。
    观众席上,陈敬东和林晓棠猛地站起来,林晓棠抓着师兄的胳膊,声音都抖了:“师兄,小师弟怎么了?他不会真要弃赛吧?都七分钟了,怎么还不动啊!”
    台下议论此起彼伏:“这厨师怎么回事?傻了吗?”“是不是心态崩了,不想比了?”“那可是谢明志的徒弟,怎么能这样?”
    评委席上,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霖身上。
    李建斌皱眉翻看名单,侧头看向谢明志:“谢老,三十二号江霖,是您徒弟?按规则,开赛十五分钟无操作,直接按弃赛处理,现在已经七分钟了。”
    张茂林也凑过来,眉头紧锁:“老谢,你这徒弟预选赛稳得很,今天决赛怎么回事?闹着玩吗?”
    谢明志紧紧盯着江霖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低声自语:“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就连隔壁灶台的高峻,也忍不住侧目瞥了一眼,看见江霖一动不动,嘴角勾起不屑的嗤笑,心里笃定,江霖心态崩了,彻底放弃了。
    没人知道,江霖不是慌了,更不是不想比了。
    他站在那里,脑海里闪过的,是花海的风,是弘宇软软的小手,是孩子在他怀里熟睡的模样。他之前准备的所有菜品、所有流程,全是为了考试、为了高分设计的,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想通了。今天他站在这里,不是只为一张证书,是为弘宇,为那个曾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手心的孩子。他要做的每一道菜,都要带着心意,带着思念,而不是冷冰冰的考试流程。
    他用这七分钟,想明白了所有菜品的调整,想清楚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意义。
    计时器跳到一百一十二分四十七秒时,江霖动了。
    他缓缓抬手,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刀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稳稳落在砧板上。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再次聚到他身上。
    上午场第一道考核菜:孔雀开屏冷拼,限时二十五分钟。
    江霖用川菜冷拼经典的斜刀推片和平刀叠摆技法,先把卤制到位的牛腱子逆着肌纤维片成零点一五毫米厚的薄片,每一片大小、弧度、薄厚完全一致,铺在月光盘底做孔雀身,边缘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破绽。再把酱鸭胗用平刀批成透光不碎的薄片,层层叠摆成孔雀尾羽底座,蛋白糕、蛋黄糕用V型戳刀精准修出翎眼,每个翎眼大小、间距分毫不差。黄瓜用蓑衣花刀切开拉成细丝,做尾镶边,红椒修形,勾勒出孔雀头颈。
    整道冷拼从备料到装盘,只用了二十二分十七秒,比规定时间快了近三分钟。孔雀昂首开屏,造型生动,盘边干净利落,无半点多余汤汁,刀工整得无可挑剔。巡回考官驻足看了两眼,忍不住在记录表上划了个记号。评委席上,冷拼权威王淑琴看着监控传来的画面,缓缓点头,在纸上写下备注。
    上午场第二道考核菜:干煸牛肉丝,限时三十分钟。
    这是川菜干煸技法的代表,要求干香不柴、酥嫩化渣、亮油不见汁。江霖选用牛后腿元宝肉,逆纹切成八厘米长、零点三厘米见方的肉丝,粗细均匀,无连刀,无碎段。只用少许盐、料酒、生抽抓匀入味三分钟,全程不放嫩肉粉,全靠火候控口感。
    旺火烧锅,菜籽油烧至九成热冒青烟,下入肉丝快速煸炒,大翻锅让每一根肉丝均匀受热,直到肉丝收汗吐油、水分收干、微黄起酥,立刻盛出。锅底留少许底油,下入剁得无颗粒的郫县豆瓣、干辣椒节、汉源花椒,小火慢炒出红油和椒香,绝不炒糊。再下入肉丝,旺火快翻,调入少许白糖、醪糟汁中和麻辣,最后撒入芹菜段翻两下立刻出锅。
    全程火候精准,出锅时肉丝根根松散不粘连,干香酥嫩,麻辣回甜,盘底无多余汤汁,标准得堪称范本。评委席上,赵海峰看着监控,对身边的周启华低声说:“这小子,干煸功底是真扎实,老谢没白教。”
    上午场结束,哨声响起,所有选手停手。
    打分很快公布,江霖两道菜近乎满分,直接冲到积分榜第二,仅次于零失误的高峻,开场浪费的七分钟,竟被他硬生生追了回来。全场议论从质疑变成惊叹。
    午休时间,赛场开放休息区。
    陈敬东和林晓棠一结束打分就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心。
    “小师弟,你上午到底怎么了?开场站着不动那么久,我们快吓死了。”陈敬东压低声音,“还有你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出什么事了?”
    林晓棠也跟着点头:“是啊师兄,你要是有难处就说,我们都能帮你。”
    江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今天是弘宇忌日这件事,他实在没法在这种场合说出口。
    心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江霖的胳膊,笑着对两人打圆场:“师兄,晓棠,没事的,他就是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有点懵,状态没调整过来。让他自己坐一会儿静静,缓一缓就好了,下午还要比赛呢。”
    只有心玥一个人清楚,江霖今天经历了什么。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用最温和的方式,把这份沉重替他挡一挡。
    陈敬东和林晓棠看了看心玥,又看了看脸色依旧有些沉的江霖,也不好再多问,只能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下午千万别再走神了。”
    两人刚走没多久,高峻端着水杯,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往江霖面前一站,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可以啊,开场愣七分钟还能追上来。不过我看你也就是强撑着,心思根本不在比赛上。”
    江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压根没打算理他,权当没听见。
    高峻见状,语气更冷了几分:“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回了?下午干烧岩鲤和开水白菜,你拿什么跟我比?我劝你趁早认输,还能体面点。”
    这句话,终于让江霖睁开了眼。
    他抬眼看向高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赛场是做菜的地方,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你想比,我们就锅铲上见真章。其他废话,没必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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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峻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江霖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汤品备料间,查看早上就下锅的吊汤食材。老母鸡、老鸭、猪排、火腿肘子,在恒温汤桶里小火慢吊一上午,汤体浓白鲜香,正是扫汤提清的最佳时机,为下午的开水白菜做好了万全准备。
    下午一点半,哨声准时响起,下午场开赛,计时器从一百八十分钟开始跳动。日头西斜,赛事进入全天最关键的阶段。
    下午场第三道考核菜:干烧岩鲤,限时六十分钟。
    这是川菜招牌硬菜,核心是自来芡,全程不勾芡,全靠鱼的胶质和调料自然收汁,红亮浓稠,最讲究鱼身完整、火候精准、味型醇厚,一步错,全盘皆输。
    江霖按流程把处理干净的岩鲤吸干水分,热锅滑油,六成油温下锅。可就在翻锅的前一秒,脑海里突然闪过弘宇在墓碑前的模样,指尖微微一顿,翻锅慢了零点一秒。鱼皮瞬间粘在锅底,他猛地回神,却已经来不及——鱼腹正面的皮破了一大块,鱼尾边缘也因油温过高煎焦。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林晓棠捂住嘴,陈敬东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干烧岩鲤最看重鱼身完整,破皮焦尾,在比赛里是致命失误,造型分基本扣光。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同时皱眉。
    刘松涛摇摇头:“可惜了,前面那么稳,这一下失误太大了。”
    赵海峰也叹道:“干烧岩鲤,鱼身不整,魂就没了。”
    谢明志眉头拧得更紧,指节泛白,满脸不解。他想不通,一向沉稳的徒弟,今天为何接连失常,从开场愣神到如今低级失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江霖所有的恍惚,都源于对孩子的思念,更不知道今天是弘宇的忌日。
    隔壁灶台的高峻,刚好完成自己的干烧岩鲤,鱼身完整,色泽红亮,看见江霖的失误,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动作更加稳了。
    可谁也没想到,即便出现致命失误,江霖也没有停手。
    他指尖只顿了半毫秒,不关火,不盛鱼,没有一丝慌乱。左手立刻转锅收火,把猛火调成中小火,右手持炒勺,舀起热油反复淋在鱼身破损处,定型锁鲜。同时另一只手快速下入姜蒜、郫县豆瓣,小火炒出红油,全程动作连贯,节奏丝毫不乱。
    就在这时,赛场通风口吹进一阵风,两片从场外花坛飘来的白色雏菊花瓣,轻轻落在他握勺的手背上,凉丝丝,软乎乎,像弘宇小时候用小手指轻轻勾着他指尖的样子。
    江霖身子一颤,原本紧绷的手腕瞬间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慌乱烟消云散,只剩下绝对专注。他一边用中小火慢煨鱼身,让鲜味充分渗入,一边临时调整收汁方案,把原本整鱼收汁,改成边煨边淋汁,让红亮的自来芡均匀裹满鱼身,用极致味型和火候,弥补造型缺陷。同时微调味型,多加少许醪糟汁回甜,让味道多一层温柔。
    从破皮到出锅,他一秒没停,不换鱼,不关火,最终出锅时间只比原定晚了不到十秒。成品虽然鱼身微有破损,但酱汁红亮浓郁,香气铺满赛场,鱼肉嫩而不烂,味型醇厚饱满,失误被他压到了最低。
    可评委打分时,依旧扣光造型分,这道重头菜,他只拿到八十二分。而高峻凭借完美成品,拿到九十五分满分,两人瞬间拉开十三分差距。
    所有人都觉得,江霖输定了。
    但他没有慌,立刻投入最后一道菜的制作。
    下午场第四道考核菜:开水白菜,限时九十分钟。
    这是川菜汤品天花板,考验吊汤、清汤、治菜的极致功底,是川菜“以清见珍、以简见功”的最高体现,也是江霖藏了一个半月的压箱底绝技,是他逆风翻盘的唯一底牌。
    绝大多数选手的常规做法,都是提前把菜心蒸透入味,连汤带菜装盅上桌,稳妥却无亮点。而江霖要做的,是近乎失传的开花白菜绝技。
    他先取出吊了一上午的高汤,滤去残渣,再把鸡脯肉剁成细腻无筋的鸡茸,分三次下入汤中扫汤。第一遍去浮油杂质,第二遍去悬浮微粒,第三遍吸尽最后一丝浑浊,全程微火慢养,绝不沸腾。三遍扫汤过后,高汤清透如水,透光无渣,鲜醇入骨,这便是开水白菜的灵魂。
    治菜更是关键。他只取黄芽菜最中心的嫩菜心,剥去外层叶片,只留六层未舒展的嫩叶,长度精准八厘米,根部修圆。再用极细的银针,顺着菜帮纤维在每层根部扎细密小孔,孔深只到中段,不扎破叶尖,既保证入味,又控制舒展速度。扎完后,三十度温水轻焯十秒,立刻入冰水激凉,利用热胀冷缩,让菜心紧紧收拢成花苞状,严丝合缝。
    随后,他只在炖盅底倒少许清汤,没过菜根一厘米,把花苞状菜心垂直立在中央,封膜上笼,小火微蒸三分钟,只让根部吸鲜定型,叶片依旧紧闭,绝不提前舒展。
    隔壁的高峻,早已完成常规开水白菜,菜心蒸透,汤菜一体,品相标准稳妥,他看着江霖还在摆弄菜心,笑意更浓,只当江霖已经放弃。
    九十分钟时限最后十秒,两人菜品同时完成,封盅送上评委席。
    全场目光聚焦评委席。主持人先打开高峻的炖盅,汤清菜整,香气清鲜,评委依次品尝,纷纷点头,给出中上分数。
    紧接着,主持人掀开江霖的炖盅。
    盖子一开,全场安静——盅里只有一颗紧紧闭合的白菜花苞,立在浅汤里,无多余装饰,甚至汤都很少,完全不像开水白菜。
    台下窃语四起,评委们也皱起眉,谢明志指尖微微收紧,不明白徒弟在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彻底输了时,江霖上前一步,拿起手边恒温九十五度的顶级清汤,当着全场评委和观众,缓缓沿着盅内壁注入。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滚烫清汤没过花苞,高温穿透针孔,原本紧闭的菜叶,从外层开始,一层、两层、三层……顺着水流缓缓舒展,像一朵白牡丹在水中苏醒,层层叠叠,不偏不倚,不卷不皱,最终在清汤里,完全绽放成一朵完整莹润的白菜花。
    全场死寂三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和掌声!
    林晓棠激动得跳起来,陈敬东猛地站起,满脸不敢置信。评委席七位评委全都瞪大双眼,看着汤中盛放的白菜花,满脸震撼。谢明志也猛地坐直,眼中迸出惊喜光芒——这手开花白菜,他只在年轻时见过前辈施展,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练到了如此境界。
    高峻站在选手区,看着那朵绽放的白菜花,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发白。他比谁都清楚这技法的难度,自己根本做不到,这场比赛,他输得彻底。
    评委们依次俯身观赏,再舀汤品尝,汤清鲜醇,菜叶脆嫩回甘,技法、味型、呈现,无一不完美。
    最终打分,这道开水白菜,江霖拿到全场唯一的九十五分满分。而高峻的常规做法,只拿到八十八分。
    凭借这手绝技,江霖硬生生追回十三分差距。
    下午五点,全天正赛结束,哨声响起。夕阳西下,赛场灯光次第亮起,这场从清晨比到傍晚的赛事,终于到了最终时刻。
    工作人员核算分数,五分钟后,主持人拿着成绩单,声音激动地宣布:
    “现在,宣布本次大赛正赛最终综合得分!”
    “十七号选手高峻,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六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九十三分,最终得分:九十四点六分!”
    “三十二号选手江霖,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六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九十二分,最终得分:九十四点六分!”
    全场炸开!
    两人同分,并列第一!
    评委组紧急合议十分钟,李建斌起身拿起话筒:“经评委团合议,按照赛事规则,两位选手总分持平,即刻启动加时赛!加时十五分钟,即兴命题——初心。组委会提供通用食材与预制清汤,不限技法味型,完成一道体现烹饪初心的菜品,最终打分决出冠军及特二级技师资格!”
    全场气氛推向顶点。
    加时赛哨声响起,计时器从十五分钟跳动。
    高峻毫不犹豫,选择拿手的宫保鸡丁,动作行云流水,稳定发挥,全场掌声不断。
    而三十二号灶台的江霖,又一次停下。
    他闭眼站立,不看食材,不看时间,不开火。
    脑海里只有花海、风声、弘宇小小的模样。
    几秒后,他在心底轻轻、郑重地默念:
    孩子,你在天上看着,爸爸要开始了。这道菜,爸爸是特意为你做的。
    一分钟,两分钟,四分钟……计时器跳到十一分钟,高峻已经完成鸡丁滑油,进入调汁收汁,江霖依旧不动。
    全场再次哗然。
    林晓棠急得快哭:“师兄,他怎么又不动了?加时只有十五分钟啊!”
    观众议论纷纷,说他江郎才尽,说他放弃比赛。评委席上,谢明志脸色一沉,把笔重重放在桌上,低声怒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没人知道,江霖闭眼时,脑海里没有输赢,没有证书,没有评委目光,只有对弘宇的思念。他做这道菜不为比赛,不为名次,只为天上的孩子。
    四分钟后,计时器跳到十分五十八秒,江霖猛地睁眼。
    眼神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坚定。他抬手,稳稳拿起案板上的鸡蛋,和组委会准备的新鲜草莓。
    他要做的,是今天第五道菜——一道只为弘宇而做的菜。
    他动作快而稳,步骤同步推进,卡死时间:
    蛋清蛋黄分离,只用蛋清,加少许温清汤,同一方向搅匀,密漏过三遍去气泡筋膜,封膜上笼小火蒸制,一分三十秒完成。
    蒸蛋羹的八分钟里,同步处理:草莓去蒂,小火加冰糖熬酱,过筛细腻,川菜溜芡收至浓稠;同时把蒸熟的土豆压成泥,在盘底抹平做底。
    蛋羹出锅,放在土豆泥上,淋草莓酱画出风纹,草莓片切星星点缀,一分二十秒装盘完成。
    从动手到成品,只用十分五十秒,算上思考时间,总耗时十四分五十秒,一秒未超时。
    最终成品,没有复杂造型,没有名贵食材,干净又温柔。盘底土豆泥像漫山花海,嫩白蛋羹像风落云端,草莓酱纹如风流转,中央星星如孩子眼眸,藏着无声的思念,藏着一个父亲最温柔的承诺。
    十五分钟哨响,两道菜同时送上评委席。
    主持人看向两人:“两位选手,分别说说你们做这道菜的初心与缘由。”
    高峻先开口,语气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胜:
    “我做这道菜,就是为了赢。从预选赛到决赛,我一直盯着冠军,今天这场加时,我要凭手艺拿下名次,证明我比所有人都强。我的初心,就是赢下这场比赛,拿到这本证书。”
    说完,他看向江霖。
    全场安静下来,等着江霖开口。
    江霖目光落在自己的菜上,声音轻却沉稳:
    “我入这行,从来不是为了输赢,也不是为了名头。锅铲在我手里,是用来给在意的人做一顿热饭,给心里记挂的人留一份温暖。今天这道菜,我是做给我逝去的孩子的。菜里有技,更要有心,这才是一个厨师,真正的初心。”
    话音落下,场内一片安静。
    评委席迅速进入合议。
    谢明志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高峻的菜,技法规范、火候精准、味型标准,是完美的比赛作品。但我们评特二级,不止评手艺,更评厨心。”
    赵海峰跟着点头:
    “江霖这道菜,用料极简,却处处见功力。蛋羹滑嫩无孔,草莓酱酸甜平衡,口感温润干净。更重要的是,他的菜里有温度、有牵挂、有对食材与食客的敬畏。”
    王淑琴淡淡总结:
    “高峻为赢而做菜,江霖为心而做菜。厨德比技巧更重要,这就是我们判江霖胜出的理由。”
    其他评委纷纷点头,最终结果一致敲定。
    最终打分出炉。
    主持人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加时赛最终得分!”
    “十七号选手高峻,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七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九十四分,最终得分:九十五点六分!”
    “三十二号选手江霖,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七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九十五分,最终得分:九十五点八分!”
    “我宣布,本次全市第十二届中式烹调特二级技师资格赛,最终冠军——三十二号选手,江霖!”
    掌声瞬间淹没全场。
    江霖握着奖杯与证书,望向窗外吹来的风,眼眶微微发热。
    弘宇,爸爸做到了。
    颁奖一结束,他便谢绝了所有应酬,驱车直奔城南花海。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晚风掠过花海,轻轻晃动。
    他蹲在小小的墓碑前,把证书轻轻放在一旁,又拿出新鲜的草莓,轻声道:“弘宇,爸爸回来了,爸爸拿了第一。爸爸没有食言。”
    一阵风轻轻拂过,花瓣落在证书上,像是小小的掌声。
    江霖笑着,眼泪轻轻落下。
    风还在,思念也在。往后的每一道菜里,他都会带着这份初心,一直走下去。
    “正是在下。”叶泽抬头,眼底的波澜随之而起,不仅惊叹她的容貌与气质,更惊叹她看似柔弱却拥有这么高深的内力。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楚绍英还是没回来,时间进入后半夜,虞颜姬坐不住了。
    话音一落,台上81一人,同时爆发气势,每人都警惕看着四周之人。
    “你当我的万有引力是做样子的吗?”终于听到有人说这个了,若依也懒得挣扎,得意的说道。
    “已经到B市了,二十分钟后应该就可以到C大了!”乐婧看李铭优醒了,便转过头看了眼李铭优。
    陆承枫不语,根本没有搭讪的意思,生死战台上,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木叶敏子呆了一呆看着赵杰,满脸疑问之色暗道:他真的可以医治好我的顽疾么。
    第二天一早,柏云就发出了招人的信息,因为给的工钱不低,来接受考核的人不少。
    但说是这样说,故事都是天悠安排的,到底有没有她还能不知道嘛。
    到时候作待售的楼房,先把邹传志的帐搞平衡。我给千年预制厂的古老板打了电话,他说请求了建材协会,不同意矮二块,全市一价谁也不敢违反,否则一帮年轻人会封你门的。
    曹操见曹彰忿忿离开,看着帐中众人,又道:“子廉,汝可带所部兵马速往长安,协助钟元常督守雍凉。”曹洪忙起身应诺。
    她走进电梯,脚步还未踏进去,突然猛地一下,被一个大力气的手臂拉着走向了一边。
    百里‘惑’手上动作不停,既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抬眼看一看姜逸,那模样,就好像是对姜逸等人是否离开根本毫不关心似的。
    我倒是没管那些个,看着张芙蓉,觉得她时日无多了,活人是看不见阴人的,就算我懂风水之法,道家妙术我都看不见,通阴阳的人都是奇人,或者真的是道术高超,我胡半仙爷爷牛了一辈子,但是他也没说自己能看见阴人。
    我的话让那些人都为之侧目的瞪着我,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整个屋子的气氛有些凝重起来了。
    她不是迷信的人,但是梦这个东西真的说不清楚,它有时候真的会预示一些什么。
    他这话说出来,其他人等脸上都现出痛苦之色,不少人拳头已握得紧紧,关节喀崩直响。
    “爸,对不起。”,苏夫人低低的叫了一声,手指死死地攥着手心,心里越来越紧,对上苏老爷子那双饱含威压的眼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微微的颤栗,而自己根本无法让这种颤栗停止。
    面对前后迥然不同的巨大差别,别说是心脏并不好的汉密尔顿了,就算一项康健的第七旅旅长也是顿觉胸中的那颗心脏疼的要命。
    素依只肩头微微颤抖并未出声,背过云柔朝榻上里面躺了躺,拉起被子遮住了头,云柔叹了口气,再不说什么。
    昨晚的好事,李辰本没打算隐瞒她们,看她们眼神,都知道了。也是,昨夜后来关丫头放开之后,声音捂都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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