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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敦煌路上(第1/2页)
车子驶出殷墟地界，天快黑了。
林紫星坐在后座，握着甲骨玉牌。黑色的玉面在暮色中泛着幽光，甲骨文像活的一样在玉面下游动。温热，像一个人的体温。和紫薇星珠完全不同。
殷灵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感受？”
“嗯。”林紫星没抬头。
殷灵没再问。
江羽开着车，一言不发。从第二墓出来之后，他的话就更少了。林紫星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羽。”
“嗯。”
“你累不累？要不要换我开？”
“不用。”
殷灵看了看两人，没插话。
车子驶上高速，向西。敦煌还在两千公里外。
夜里十点，他们在服务区停下来。殷灵去买水，林紫星站在车边活动腿。江羽靠着车门闭着眼。
林紫星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她想起心魔关里看见的画面——第一世，他穿着灰色麻衣冲上来，把她挡在身后。第二世，他穿着青色道袍冲上悬崖，把她推下去。
两次，他都死了。都是为了她。
“怎么了？”江羽睁开眼。
“没什么。”林紫星移开目光。
殷灵拎着三瓶水回来。“前面有雾，要不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走？”
“好。”江羽说。
他们下了高速，找了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清晨，三人继续上路。
开了两个小时，进入一段偏僻路段。两边是光秃秃的山丘，没有村庄，没有车辆。
“后面有车跟上来了。”江羽说。
林紫星转头。后面约三百米，两辆黑色SUV，速度很快。
殷灵脸色变了。“扶桑道？”
“不管是谁，目标是甲骨玉牌。”江羽说。
又开了十分钟，两辆SUV突然加速，一左一右夹上来。
左边车窗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举着手枪，岛国口音：“靠边停！”
江羽没停。他猛踩油门往前冲。
“砰——”子弹打在车顶。
“趴下！”江羽喊。
林紫星和殷灵同时弯腰。
“砰——砰——”后窗玻璃碎了。碎片溅了林紫星一身，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没动。
江羽猛打方向盘，撞开左边的SUV。右边的SUV趁机超到前面，猛地刹车。
江羽踩死刹车。轮胎尖叫，车子打滑，堪堪停住。两辆SUV一前一后堵死了路。
八个人下车。四个拿枪，四个拿短刀和符纸，戴着面罩。
江羽推开车门，下了车。
“就你一个？”带头的冷笑。
江羽没说话。他动了。
蛇形冲锋。第一枪打在他身后，第二枪打在左侧。他冲到第一个人面前，一掌拍掉枪，第二掌拍在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SUV上，滑落在地。
剩下三个人举枪，来不及了。江羽已经到第二个人面前，抓住手腕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枪落地，那人跪倒惨叫。
第三个人的枪口对准江羽后背。“砰——”江羽侧身，子弹擦过右臂，血溅出来。他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地上。
第四个人退了三四步举枪。江羽冲上去，一掌劈在手腕上，枪飞出去。第二掌拍在胸口。倒地。
四个拿枪的，全部放倒。不到十秒。江羽的右臂在滴血。
剩下四个人没有退。他们举刀燃符，青焰炸开，四道黑影朝江羽扑来——式神。
江羽单手掐诀，金光涌出，挡住两道。另外两道从侧面绕过来，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越野车从对面车道冲过来，急刹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一米八，肩膀宽，东北人的体格。灰色夹克，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短，脸型方正，眉眼温和。眼睛里有血丝——开了一夜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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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向那两道黑影，伸手抓住，双手一合——捏碎了。
青焰碎片落地成灰。
剩下两道黑影转向他。他没躲。黑影撞在他身上，碎了。
四个扶桑道的人脸色变了。“天枢……敦煌氏……”
高大的男人没说话。走到他们面前，一拳一个。第一拳打在第一个人脸上，那人飞出去三米，昏死。第二拳打在第二个人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第三拳，第四拳。
四个人，四拳。全部倒地。
他甩了甩手，转身看江羽。“没事吧？”
江羽摇头。
殷灵从车里出来，盯着他愣了几秒。“敦天真？”
“殷家丫头？”他转头，“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
敦天真走到林紫星面前。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
林紫星接过来按住脖子。“谢谢。”
“不用谢。”敦天真的声音很沉，带着东北口音，“妹儿，你这玉牌招狼啊。”
林紫星愣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握紧那块温热的玉牌。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殷灵问。
“感觉到甲骨玉牌有动静。有不好的力量在靠近。”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八个人，“从敦煌开了一夜的车，刚下高速，就看见你们被围了。”
“你没报警？”
“报警？”敦天真看了一眼地上的枪，“警察来了怎么说？说有八个人拿枪追我们？警察不信。信了也来不及。”
他蹲下来，掀开一个扶桑道人的面罩。岛国脸，颧骨高，嘴唇薄。还活着。
敦天真站起来，拍了拍手。“这几个是探路的。后面还有。”
林紫星的心一沉。“多少人？”
“不知道。但扶桑道这次是倾巢而出。甲骨玉牌被你拿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了一眼江羽的车。车窗碎了，车顶有弹孔。
“这车不能开了。坐我的。挤一挤。”
他们把东西搬到敦天真的越野车上。车很旧，座椅上全是灰尘，后备箱里放着修复壁画的工具和几箱矿泉水。殷灵坐副驾驶，林紫星和江羽坐后面。
敦天真发动车子，调头，继续向西。
“你开了一夜的车，不累吗？”殷灵问。
“累。但再开几个小时就到了。到了再睡。”
他开得很稳。林紫星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不是不累，是不说。
林紫星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叠好，放在膝盖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在疼。她没管。
“敦天真。”
“嗯。”
“你刚才用的那个……是天神之力？”
“不是。那只是拳脚。对付这几个人，还用不着。”
“天神之力用了会怎样？”
敦天真沉默了几秒。“骨骼脆化。用一次，脆一分。用得越多，脆得越快。历代天枢，没有活过六十岁的。”
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没必要。能用拳脚解决的，不用法术。能用法术解决的，不用天神之力。天神之力是最后的手段。”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刚才有危险，我会用。”
林紫星没有再说话。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丘，灰黄色。天很蓝。敦煌在靠近。
江羽闭着眼睛，右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林紫星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敦天真。
口袋里，甲骨玉牌温热的。
她在想敦天真说的话——这几个是探路的。后面还有。
敦煌快到了。扶桑道也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