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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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加油站指挥方舱内，大屏幕上，无人机航拍画面正在实时回传。
    摄像头悬停在沱江深槽正上方三百米高度，吊舱镜头垂直向下，将整段江面收入画幅。
    画面里，江水浑浊而翻涌，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菌丝碎屑和黑色网具碎片。
    从正上方看下去，深槽像一条被剖开的血管，水下的暗流在画面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墨色漩涡，一圈接一圈地向外扩散。
    然后那些血花开了，一朵，两朵，三朵.....从水下深处翻涌上来，在水面上炸开，像一团团被揉碎的红色丝绸。
    每一朵血花绽放的瞬间，屏幕上都会同时闪出一条数据弹窗：生命信号消失。
    支队长周衍站在屏幕前，两只手撑着桌沿，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瞳孔跟着每一朵血花炸开的位置移动。
    屏幕上每弹出一条“生命信号消失”的弹窗，他的肩膀就往下沉一分。
    此刻方舱里安静得吓人....
    “支队长……”终于有人开口了，是副支队长。
    “我们……要不要让他们先撤回来？网面已经展开过半，但梦龙的攻击频率和强度远超预期....再这样下去，三阶和二阶的伤亡速度会……”
    闻言，周衍没有回头，他的眼睛还盯着屏幕。
    画面里，又一头三阶食尸鬼被梦龙的头部正面撞上，那食尸鬼试图用前肢推挡梦龙的吻端，但四米粗的头部带着一百五十吨的冲量撞过来，食尸鬼的四肢在接触瞬间就断了，身体被顶得倒飞出去，在浑浊的水中划出一道猩红色的直线，消失在画面边缘。
    “不能撤。”周衍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且冰冷。
    “这次任务一旦失败，不仅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更重要的是，很可能因此错失梦龙的抓捕时机！”
    “看到上游的流量增幅了吗？我们人为布置的堰塞体支撑不了多久，一旦水位继续上涨，梦龙很大可能会脱困！”
    “一旦它脱困，再想有这么好的抓捕机会就难了，之后需要付出的牺牲，肯定会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话音落下，方舱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警报器的哔哔声和屏幕画面里沉闷的爆炸声交替作响。
    画面里，深槽的水体已经完全浑浊了，无人机切换到红外模式，水面上原本清晰的轮廓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深槽中央是高温的亮白区域，那是梦龙翻滚时搅动的水体摩擦升温，边缘是一圈暗红色的低温带，那是被冲散的食尸鬼体液的痕迹。
    红外模式下水面的血花已经看不见了，但周衍知道，那些血花还在开。
    他盯着画面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从桌面上拿起通讯话筒，切到特勤任务分队频道。
    “赵队长，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周衍，现在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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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总指挥，原本网面已展开百分之六十七...目前受梦龙发狂冲击，回退至百分之六十五...”
    特勤任务分队队长赵大柱的声音通过翻译器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左翼中段已经到位，右翼尾段还有约二十米未展开。三阶组伤亡过半，二阶组伤亡三成。目标仍在中段翻滚，未突破网面。”
    ...
    听到赵大柱的汇报，通讯里的支队长周衍沉默了大约两秒，而后深吸一口气夸赞道：“赵队长，非常好，但.....”
    “但我需要你和你的部队继续加快进度....受降雨影响，上游堰塞水位已经来到了警戒深度，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支队长周衍说完“不多了”三个字时，声音微微发涩，他知道自己的这番催促有多无情....
    因为这个命令的代价，是水下那些正在被无情屠戮的特勤旅战士...或者说战区英雄....
    ‘战区英雄’这四个字用在这些特勤战士身上一点都不夸张，要知道特勤第1旅可是战区首支食尸鬼部队，里面的每一位特勤战士都能称得上是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特别是二阶以上的特勤战士...
    而现在支队长周衍的催促，无异于是在催着这些战争英雄加快填线速度....就连他自己说这句话时，都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以至于不得不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个命令很残酷，但为了文明后代……”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因为通讯器另一头，赵大柱那边又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水响，又一头不知几阶的食尸鬼被梦龙尾部甩中，暗红色的血花从水下翻上来，炸开在浑浊的江面上。
    那声水响通过内通传进通讯频道，像一把钝刀，把周衍后半截话硬生生切掉了。
    特勤任务分队队长赵大柱此刻站在岸边高地上，雨从灰白色的天幕中垂落，细密地打在它的装甲上，顺着暗红色涂装的接缝处往下淌。
    他沉默而凝重的面朝沱江，面罩下方的生物膜亮着幽绿色的微光，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江面上。
    他听到了周衍的催促、也看到了一朵接一朵从水下深处翻上来的战友的血花...
    血花在水面炸开，暗红色的液体被暗流搅碎，混入灰白色的菌丝碎屑和黑色网具残片之中，然后迅速消失，紧接着，下一朵又翻上来。
    从岸边望过去，整片江面像是一锅被搅动的、不断冒着暗红色气泡的滚水，每一个气泡升起、炸开、消失，都代表着又一位过命的战友永远消失...
    没人知道赵大柱此刻短暂的沉默在想什么，无尽思绪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为了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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