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再大的风波,终有安静的一天,再耸人听闻的事情,也终有过去的一天。
皇宫十五位妃嫔伤逝,举国大丧,按理说这丧期应当时间长一些,但是奈何临近年关,无论如何,也不可让这丧期长到整个嘉仪都无年可过。
毕竟,这方是整个国家最为盛大的节日。
雪梅宫。
“小心点茯苓。”谭月筝眉眼带笑,细致地看着正在挂红灯笼的茯苓,生怕她跌下来。
茯苓的身下,碧玉一边小心地给她扶着梯子,一边咯咯地笑着调笑茯苓,“茯苓姐姐你怎么这么笨啊,每个宫殿也就这几盏灯笼,你若是挂不好,主子非要把你挂上去不可。”
茯苓闻言,双手叉腰站在扶梯上,那挂到一半的灯笼也是不管了,瞪着大眼看着碧玉,“你行你来挂。就这么几个破灯笼,怎么挂都好看不了。”
谭月筝闻言,轻声呵斥,“不许胡说。”
这皇宫之中多有耳舌,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就可以成为别人的把柄,谭月筝实在是早有领教,茯苓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怕是早有一日会吃亏。
“就是嘛。”茯苓嘟嘟囔囔,“这年过的,因为后宫嫔妃伤逝,每个宫殿都得素朴地过年,连这最能代表喜庆的大红灯笼都不让多挂,这年过的,还不如不过。。。。。。”
“闭嘴。”谭月筝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这些话你也就是在宫里说说就好了,若是敢说出去,有你好受的。”
茯苓自是知道谭月筝是为她好,当即也是舌头,乖乖地去挂灯笼了。
碧玉站在下面也是捂唇轻笑。
谭月筝看着二人,忽得便想起无瑕来。
自从无瑕的事情之后,这二人已经许久不曾这么开心了,若不是这年节的喜庆,冲淡了前些日子的肃杀,真不知道那件事要多久才能被众人遗忘。
珍妃身死,其九族正法,她们眼中心里清楚但是没有证据的平阳宫好端端地伫立在那里。
刺杀傅玄歌的小璃没有身世可以追寻,自然要追责到司事监的头上,只是皇上还没有什么动作,那张尚已经草草地自行上吊畏罪自杀了。
这般,方才被他们派人跟踪挖出来的凌羽宫的线索,也是忽然断了。
萧嬷嬷自从雪梅宫离去,再无消息,想来以萧家的势力,必然不会让她的归途有什么危险。
甄凡的家人,已经被谭家的人偷偷地送去了远离京城的乡村,甄凡以自己性命换来的那些钱财,足够甄母以及他的幼妹治好身上的所有疾病。在他们的眼里,甄凡靠自己挣到这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财富,迫于压力,隐居在别处,终有一日,会与他们相见。
那些沾染尸粉的绣品都是被一场大火焚烧干净,深埋于地下,宫中的疫病因为柯无墨的妙手回春也是尽数治愈。
那几日所有差一点将谭月筝置于死地的布置谋划,都已经随风散去,沉寂在记忆里。
日子终究是要往前走得,有时安静下来,谭月筝还会心中惊悚,姑姑的案子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愿意站出来翻案,但是当年的那些罪魁祸首,已经将她,将谭家视为死地,不遗余力地要将自己将谭家覆灭。
一波方平,谭月筝总是觉得,定有一波将起。
“哎呦,看样子谭昭仪的心情不错,还有这闲心在这里看奴才们做事。”
谭月筝闻言,抬眼看去,便看见脚步生风走来的童谣,她的身后还跟着雪梅宫传话的小太监,在一旁弱弱地喊着,“童昭媛,童昭媛,不可不可。”
可是喊着喊着,童谣已经走到了谭月筝的面前,那几个小太监也只能冲着谭月筝请罪道,“主子,我们拦不住童昭媛,根本来不及通报。”
谭月筝淡淡地一挥手,便让他们下去了。
这童谣虽然已经有了封号,自己有了宫殿,打扮上也是带着几分妖娆,只是骨子里的那抹冷漠强势是怎么样的皮囊都是遮掩不住的。
“童昭媛既然已经做了昭媛这么久,宫里的规矩应该也是知道一些了,只是你今日不容通禀便直闯我这雪梅宫,这是何意?”
谭月筝见童谣没有好脸色,自己自然也是不必给她好脸色,声音都是冷了几分。
童谣冷冷一笑,咬牙切齿,“不必你提醒我的品阶,你不过是一个昭仪,又不是东宫唯一一个昭仪,何必这般高高在上,气势凌人?”
“这不是品阶的问题。”谭月筝看了她一眼,“便是我宫里的一个奴才都是知道入宫要通禀,童昭媛好歹也是一个主子,半点规矩都没有吗?”
谭月筝声色俱厉,童谣本就没理,气势上自然也是弱了几分。
最后诺诺几句,终是冷声道出了自己所来为何,“太子说了,今日乃是大年三十,所有东宫主子都去梁桦殿用晚膳。”
“这等消息为何不是郭德来传?”谭月筝娥眉微皱,看着童谣。
童谣眼神微微躲闪,“郭德公公多得是地方要去,只有我来你这雪梅宫通报一声了。”
说完,她也不待谭月筝作何反应,直接甩袖而去。
谭月筝微微诧异,说到底,今日这童谣所来为何?
只是通报一句这样的话吗?可是这话,实在不用她来通报啊,纵然郭德没有时间,随便遣个公公来就是了。
只是左思右想始终不得其解,谭月筝只得放弃。
没多久,安生从外面走来,还没走到谭月筝身边,谭月筝便已经看见他锁起的眉头。
“主子。”安生走到谭月筝身边,附耳问道,“方才,那童谣来此作甚?”
谭月筝看见他皱起的眉头,不由得心中都是一紧,只得如实告之,“她过来是通报一下太子的旨意,说是今晚要在梁桦殿用膳。”
“通报旨意?”安生重复一句,“梁桦殿的太监多得是,那里用得到她过来?”
“我也是觉得奇怪。”谭月筝看了一眼安生,知道他也是起了疑心。
“方才我见她出宫的时候一直在四处观望,嘴中还念念有词。”安生说着,瞟了一眼茯苓二人,见他她们没有注意自己,方才继续轻声说道,“她好像在记忆什么东西,此次她来,绝对不是通报一下旨意这么简单,还望主子小心。”
谭月筝暗暗点头。
童谣此举绝对有问题,但是问题在哪里,她却是实在想不出来。
“主子不必细想了,小心就是了。”安生安慰着谭月筝,复又将一个包裹放到谭月筝的身边,“这是依照主子吩咐置办的物件,主子还是早些动手做出来,想来定然可以在晚膳上夺得太子倾慕。”
谭月筝闻言,将目光放在那锦包之上,不由的轻轻一笑,拿起那包裹,便进了寝宫之中。
安生看着谭月筝的身影,不由得也是一笑,“主子可真是为太子爷,废了太多的心思了。”
茯苓与碧玉刚刚把所有红灯笼都是挂好,看见安生的笑容,不由得好奇得心痒痒,“安公公,你给主子的那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安生见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很,调笑起二人来,“你们猜猜。”
茯苓成竹在胸地开口道,“定然是嘉仪京城里最出名的绣庄给主子做的衣服,想让主子在此次晚膳上光彩夺目,先声夺人!”
安生摇头。
碧玉略一沉吟,“难不成是主子给太子做的什么小礼物?或是托安公公从宫外采购来得名贵之物?”
安生一笑,又是摇头,“不对。”
见茯苓碧玉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安生就觉得一阵好笑,“这次的东西,哪怕你们猜破脑袋也是想不到。”
茯苓一撅嘴,终是知道安生在拿她们开玩笑。
“好了,老奴也要找个去寝宫里暖和一下了,你们两个去将手洗一洗,一会儿主子这里有你们可忙活的。”
“是。”安生吩咐完,二人叽叽喳喳地便就退了下去。
安生站在那里,先是往外望了一眼,盯着童谣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这个童谣,到底要做什么?”
废殿。
童谣对于这里,早就熟门熟路,这个废殿极为普通,在众多的东宫废殿中也不过是不起眼的存在,因为这一带都无人居住,所以便是巡逻,都没有人过来巡逻。
当然,这也是光玉堂刻意安排的结果。
若是往常,这种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时候,光玉堂必然已经在此等候,只是今日,光玉堂却是迟迟不曾出现。
惹得童谣眉头一皱。
她哪里知道,光玉堂与她仅仅是前后脚一个离开梁桦殿,一个进入梁桦殿。
光玉堂跟在郭德的身后,看着梁桦殿的景致,心中却是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敢问郭公公,太子唤我前来是为何事?”光玉堂心中担忧,傅玄歌必然会召见他,他早有准备,只是傅玄歌会以何种姿态面对他,他心中却是始终悬着。
“这个,老奴还真是不知。”郭德嘿嘿一笑,“到时候见到太子爷,自然一切就都知道了。”
光玉堂点头,郭德是个老油条,想从他的嘴里套出什么来,难如登天。
正想着,梁桦殿的寝宫已然在目了。
“太子,光总管来了。”
“进来吧。”
寝宫里,傅玄歌的声音淡淡地飘来,听不出喜怒。
“进去吧。”郭德冲光玉堂和善一笑,将寝宫的门推开。
他这才看见傅玄歌坐在寝宫的大殿之上,身着金丝太子龙袍,脚踏金履鞋,腰间环佩叮当,气色极好,前几日的病态早就尽去,如今的傅玄歌,当真是丰神如玉。
光玉堂轻轻吸了一口气,大步迈了进去,跪在地上,“臣,参见太子。”
傅玄歌看向光玉堂,嘴角轻轻勾起,一双眼睛像是发着光,这般看着,他是和善的,但是他的话,却是让光玉堂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你,喜欢谭昭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