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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儿臣已然下令禁绝宫中所有关于我与溪亭分离的揣测闲言，往后宫中无人敢妄议，无人再提半分。”萧渡继续补全承诺。
“昨日是我思虑不周。”
句句皆是兑现昨日溪亭提出的三桩惩罚。
太后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属实是无话可说了，瞧瞧这架势，分明是昨夜事成之后……给溪亭交答卷来了，是谁揪着要这份毫无退路的誓言一目了然。
虽然皇帝也乐在其中就是。
沈溪亭坐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唇角忍不住往上翘，悄悄往萧渡身侧靠了靠。
“沈家夫妇的心思哀家懂，为人父母只求孩子不受委屈，多留一层保障罢了。”太后顿了顿看向萧渡，“只是萧渡，誓言好说，难的是岁岁年年守住。”
“今日你话说得轰轰烈烈，往后岁岁朝夕要凭本心去做，不可凭一时情热。”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萧渡神色肃然。
殿内安静片刻，秦嬷嬷立在一旁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模样，嘴角也悄悄噙着笑意。
太后略一思忖，又道：“既然你们二人心意已定，也不能一直这般不明不白，沈家那边，哀家改日会派人传宴请沈氏夫妇入宫赴宴，到时候你们亲自再同他们说清。”
沈溪亭眼睛一亮。
萧渡也颔首：“正合儿臣所想，本该由我亲自登门，只是帝王身份多有掣肘，借母后的宴席最为妥当。”
太后瞥他一眼，半是打趣道：“看你这般积极，就盼着名正言顺把人牢牢留在身边，对吧。”
萧渡薄唇微扬，没有否认。
沈溪亭被说得脸颊发热，伸手悄悄在桌子底下，勾住了萧渡的手指。
离开长乐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沈溪亭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萧渡身上走上，伸手揉着自己的腰。
“知道辛苦了？昨夜闹得那般不管不顾，今日自然要受些苦头。”萧渡垂眸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沈溪亭偏过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就主动了那么一小下，是你不肯放过我！”
说这话的时候昨夜一幕幕画面又浮上脑海，纵然已经历经浅倦回想起来依旧叫人耳尖发烫。
沈溪亭忽然又想起一事，抬眼看向萧渡又存心要考验他，“那……见过我爹娘之后朝中大臣那边呢？他们若是纷纷上书劝谏要你选妃纳嫔，要你为社稷绵延子嗣，该怎么办？”
……
第50章我给陛下生一个好不好呀
无论是父母是深宫内侍还是太后，这些都是近处的人，可以劝说可以安抚，可以下旨禁绝闲言。
可外面的朝堂，满朝文武和祖宗传下来的帝王规制都不是一道口谕就能轻易压下去的。
萧渡抬手松开揽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握住沈溪亭的手腕慢慢滑下去与他十指紧紧扣牢，方才满面春风的柔和笑意一点点敛去，帝王独有的沉肃庄重慢慢回到他眉眼之间。
“朕清楚他们会拿什么来劝朕，拿祖宗家法拿社稷安稳，拿后位虚空皇嗣稀薄，拿天下人对帝王的期许。日后朝堂之上奏折会堆得老高，会有老臣冒死进言甚至会有人跪在午门之外以死相谏，这些朕都预料得到。”
“但江山是朕坐的，这天下由朕来执掌，祖宗之法，守的是家国安定。”萧渡微微俯身，视线与沈溪亭平齐，让少年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真诚。
“皇嗣一事世人总会念叨，可皇室血脉并非只有朕亲嗣一条路可走，宗室之中自有子弟可以过继抚育，承继宗庙香火保全社稷传承。朕不必为了所谓的绵延子嗣就去招惹一众本无心善待的女子，误了旁人一生也委屈了你。”
沈溪亭上前半步主动埋进萧渡怀中，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我给陛下生一个好不好？”
萧渡浑身微微一僵，方才面对万千朝堂诘难都稳如磐石的人在这一刻竟然瞬间失神。
沈溪亭说完便已经后知后觉地臊得慌，脸死死贴在他心口不敢抬起来，慌忙往回找补：“我乱说的！”
萧渡垂眸望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少年，掌心收紧将人拢得更紧几分，“好了，不许再胡乱说这种疯话，更不能在太后那边说，知不知道？”
沈溪亭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半张脸，“为什么？”
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心里话，在他看来顶多幼稚羞人，顶多被太后笑两句脸皮薄，哪里值得萧渡这般郑重其事再三禁止。
萧渡薄唇微抿，太后早前便私下得到南疆进贡来的秘物，是传闻之中能叫男子受孕的生子蛊，当初太后一心想着皇室血脉曾动过念头，他当时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严令知情人不许再提半分，连溪亭这边他半句都不曾吐露。
若是叫太后听见方才溪亭这一句心甘情愿的话，以太后的性子……这婆媳俩若是对上……
“累不累？回暖阁午睡去。”萧渡岔开话题。
沈溪亭确实浑身酸软，腰还隐隐发酸，也就顺着他的力道半步半步挨着他往前走，小声应了一声：“嗯。”
一路回到暖阁，萧渡遣退所有伺候的内侍只留下殿外值守。
沈溪亭走到内室床榻边几乎是跌坐下去，困得眼皮都快要黏在一起却依旧记着方才的疑问，半睁着蒙胧的眸子拽住萧渡的袖口，闷闷地再问一遍：
“陛下，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不能跟太后讲那句话呢。”
“太后年岁已高心思重，听见这种话免不了多想徒生许多事端，答应我往后不要再提，好不好。”萧渡依旧不肯细说其中缘由。
沈溪亭顺从地松了手，“……好吧我记住了，我不会太后面前乱说的。”
说完便身子一歪倒进柔软的锦被之中，倦意瞬间席卷上来。
萧渡替他盖好薄被，确认他真的已经沉沉睡熟，才缓缓起身走到殿门边上低声唤来最亲信的暗卫。
“太后自南疆找到的那副蛊物连同所有相关卷宗以及知晓内情的下人再重新核查一遍，彻底封存永不得见天日。但凡有半分风声泻露传到沈公子耳边，唯你是问。”
沈溪亭这一觉睡得极沉，从午后一直睡到暮色沉落天黑透底。
是被腹间淡淡的胀满感弄醒的，沈溪亭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惺忪涣散躺着怔了好一会儿，肚子不饿反倒鼓鼓胀胀，温温热热的……
萧渡早已处理完琐事回殿，正坐在床边灯下翻着奏折。
沈溪亭侧躺着看他，脑子还昏沉沉的，没想太多张嘴就嘟囔出声：“陛下……我醒了。”
萧渡放下书卷垂眸看他：“饿不饿？晚膳备好了。”
“不饿。”沈溪亭摇摇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毫无避讳直白得很，“就是感觉肚子胀胀的，昨夜……我就觉得……刚刚睡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更明显了。”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大胆，“就、就像怀孕了一样，里面……”
这句话一出，萧渡指尖猛地一顿。
沈溪亭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残存的困意瞬间没了，慌忙手忙脚乱辩解，越描越黑：“我不是说真的怀孕！我没乱讲！”
“我就是形容那个感觉！就是那种很man很man，从里到外胀胀热热的……像是里面多了东西的感觉！”
越解释越羞耻，越说越心虚，最后声音一点点变小，飞快拉起被子捂住半张脸蛋，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眼睛偷偷心虚地瞄着萧渡。
萧渡：“……”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毫无顾忌说出这种要命的话，明明腰肢尚且酸软未愈，偏偏张口便是撩拨，全然不知自己这番言语有多磨人。
萧渡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哑声朝外沉声吩咐：“福安，备冷水。”
殿外福安应声入内，不敢抬头大气不敢喘一口，这个时段要冷水还用问用途吗？
“我只是说说感觉而已呀。”沈溪亭小声咕哝。
萧渡俯身撑着手靠近床沿，一手轻轻扣住被褥的边角稍稍往下掀开几分。
少年半张泛红的脸露了出来，睫毛慌乱地扑闪还想往后缩。
没等他躲开，萧渡便低头覆了上来，这一吻不像往日那般温柔浅倦，带着几分沉沉的惩戒意味，落得很重。
唇齿相缠，将沈溪亭余下细碎的嘟囔尽数吞了回去。
沈溪亭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可下颌被萧渡稳稳托住躲无可躲，灼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帐幕上交叠。
萧渡低声咬在他的唇畔，“知道只是说说就好，早晚要让你好好尝尝这份口无遮拦的苦果。”
……
第51章打死也不去！
晚上沈溪亭照样睡得晚，晨起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倦意，腰腹那一点酸胀余感仍未全然散尽，乖乖由宫人伺候着梳洗完毕坐在案边用早膳。
萧渡坐在他对面握着银筷，心思却反反复复绕着昨夜殿内的那一幕打转，少年张口便是怀孕腹间胀满那一类叫人心神震颤的话，倒也不是存心撩拨作恶……
萧渡一副大家长般思忖的模样，沈端砚现下也跟沈家二夫人回了江南，溪亭的爹娘又素来疼宠，回来之后只一味惯着这个小祖宗，哪里舍得拘着他半分。
或许，真得送他去国子监读书。
用完早膳，内侍撤下杯盘。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萧渡看向一旁正捧着一盏蜜水摇头晃脑小口喝着的沈溪亭，缓缓开口：“溪亭，朕想着往后还是送你入国子监读书，如何？”
“为何呀？”沈溪亭放下手中茶盏，身子一歪就黏了上来，手臂环住萧渡脖颈凑过去黏黏糊糊地往他唇上亲。
萧渡只能顺着他追过去回吻了两下后稍稍拉开距离，语气藏着一丝无可奈何：“你近日时常随口说出怀孕之类的言语，便是同世间少年人脱节的缘故。”
沈溪亭听完耳尖微微一热，想起昨夜自己口无遮拦闹出的窘态脸颊泛起薄红，小声嘟囔：“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少年满脸羞赧耷拉着眉眼，活像被先生训诫的孩子。
萧渡看着他全然是一副古板大家长的姿态，抬手理了理他鬓边散乱的发丝，“朕会提前吩咐国子监祭酒对你多照拂，约束一众学子，不许随意窥探你的私事。”
“明日就去？”沈溪亭抬眼。
萧渡淡淡应了一声：“嗯。”
谁也没料到仅仅半日功夫就落得一场哭笑不得的结局。
第二日中午日头正盛沈溪亭就回来了，整个人如同被严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飘进暖阁，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径直晃到榻边，身子一歪重重一头栽倒上去，埋在软垫里闷哼。
萧渡放下手中奏折走上前去。
榻上的少年闷声闷气开口：“陛下，国子监每日卯时都开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