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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渡定会认定是她一意孤行罔顾他的意愿，到时候生出隔阂，反倒把局面搅得一塌糊涂，所以绝对不能从长乐宫这边主动去捅破。
太后在心里暗自回想，蛊交到溪亭手中算到如今满打满算才两个多月，竟就这么快落地成胎连她自己都暗自吃惊，生子蛊的效力比预想之中还要迅猛。
秦嬷嬷立在一旁也深知其中的利害，低声试探：“娘娘，总不能就这么耗下去，沈小公子自己抗拒太医，平日里半点不肯请脉。”
“可他性子跳脱，腹中胎相虽稳却也经不起折腾，总要想个法子让陛下得知实情，可咱们万万不能做那个传话的人。”
太后缓缓闭上眼将几种路子在心里过了一遍，直接去禀告行不通，私下叫太医过去长乐细说再转述给陛下，痕迹太重，一查便能溯源到长乐宫。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都是进退维谷，不能她说，不能秦嬷嬷说，只能借溪亭自身身体的反应，借太医的口，让萧渡自己得知真相。
只是悬在心头的是这个平日跳脱爱跑爱跳的少年千万不能磕了摔了，得平平安安等到那一刻。
沈溪亭从长乐宫回来只记得太后今日格外叮嘱自己走路莫要毛躁，转头便大半忘在了脑后。回来便扑进萧渡怀里叽叽喳喳同他讲长乐宫的桂花快开了，还吃了好些蜜饯点心，絮絮叨叨说着闲话。
萧渡放下手中的奏折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掌心习惯性覆在那一团软软的小腹上，“在长乐宫玩得开心？”
“嗯，就是太后娘娘好奇怪，方才还不许我蹦着走。”沈溪亭靠在他胸膛皱了皱鼻子，“我又不会摔，管得也太严啦。”
萧渡闻言只是笑，只当是太后疼爱晚辈格外多了几分小心，并未往深处多想。
日子就这么一日日往前挪。
太后在长乐宫日日等着底下人的回禀。
今日溪亭在御花园追蝴蝶，被当差的内侍借着打翻花盆拦了下来，今日溪亭胃口又极好，一餐吃下比旁人多不少的饭菜。
今日陪着皇上看奏折坐着坐着便头晕了一小会儿，趴在案上歇了半刻过后又好转，并未倒下。
每一次听闻眩晕乏力，太后心里便揪紧，可转头又传来消息，沈溪亭缓过来又生龙活虎地说笑玩耍。
秦嬷嬷回来回话，面色也带着几分忧虑，“娘娘，方才底下人来报小公子方才想去爬亭子的台阶登高摘桂花，亏得被人巧妙拦了，公子全然不知自己身子贵重，依旧照旧毫无顾忌。再这么下去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恰好有人拦得住。”
太后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渐渐盛放的簇簇桂花长长叹了一口气，“再过六天就是中秋宫宴了，陛下往日多妥帖的性子？这么由着溪亭两个多月不看太医？”
“中秋大宴宫中宗室，世家命妇和朝中重臣全都会入宫赴宴，大殿礼乐不绝，菜肴丰盛又有酒水，人多喧闹站久了闷久了，以小公子如今的身子很容易气血不稳。”秦嬷嬷也是担忧。
太后最怕的就是宴席上溪亭当真撑不住倒下，人声鼎沸，礼乐喧嚣，久立应酬，酒水佳肴混杂……到处都是未知风险。
另一边寝殿，沈溪亭还兴致勃勃地跟萧渡念叨中秋宫宴的事，“听说中秋宴有舞乐，还有好多鲜果糕点！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思虑再三，太后实在放心不下便遣人传口谕请萧渡来长乐宫说话。
“萧渡，今年的中秋宫宴便不要叫溪亭赴宴了如何？”太后故作疲累，“哀家不爱看那些热闹，不如就让他留在长乐宫过来陪着我，安安稳稳赏月吃些点心？”
萧渡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心中早有筹谋，他从来不愿沈溪亭永远只是悄无声息守在自己身侧做无名无份的人。
这一场中秋宫宴本就是他布下重要的一步棋，这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个中秋，他打定主意两年之内便要册封，给沈溪亭堂堂正正的君后名分。
中秋这一次公开亮相便是铺垫的关键一环。
“母后，此事不行。”萧渡语气沉稳，态度坚定，“溪亭自己满心期盼这场宫宴，兴致勃勃同我说过好几回，我若是强行拦着不让他去，以他的性子只会觉得我又要事事管束他不尊重他的心意，免不了要闹别扭，先前我们便为此争执过。”
顿了顿，他继续道：“二来儿臣自有考量，他不能永远藏着，满朝宗室大臣总要一步步接纳他。两年之内我要立他为君后，中秋宴席正是让朝野众人正视他存在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太后听完这一番话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力，暗自叫苦，萧渡态度坚决，句句都是为沈溪亭往后的名分地位打算，这番心意偏偏挑不出错处。
“可他近日身子实在不稳。”太后只能绕着圈子劝竭力暗示，“容易眩晕不耐喧闹颠簸，大殿灯火喧嚣应酬繁多，熬一整夜对他损耗太大。”
……
第71章撩仁温软风情
萧渡只当太后是长辈过分疼惜，过于多虑。
“我晓得他身子偏弱。”萧渡缓缓说道，“到那日我会处处护着他不让他久站，不必勉强应酬，稍有不适便即刻带他退席，不会叫他硬撑。”
话说到这份上太后再劝也无从下口之所有真正的顾虑全部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能直白吐露。
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紧紧攥住膝头锦帕，眼底满是忧色，“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哀家不再阻拦，只是你务必记牢，宴席之上千万千万要看顾好他，但凡有半分不舒服即刻带他离开，万万不可逞强。”
萧渡离去之后，太后身子往后重重靠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
一桩心愿兜兜转转竟落到这般左右为难的境地，想成全孩子，如今却日日悬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实话都不能摊开来讲。
这么多天日夜揪着心，真是心力交瘁。
“再派人悄悄去打听溪亭这几日起居身子如何，一丝半点细碎状况都要回给我。”
“是，娘娘。”秦嬷嬷快步离开。
回禀的消息算不上坏，沈溪亭整体身子底子并不好，可却没有遭很重的罪。
当年萧渡捡到他的时候，寒冬腊月人蜷缩在街角几乎冻得奄奄一息，后来接入宫中这么多年，锦衣玉食悉心调养才慢慢养出如今这般模样，可内里根基终究是受过重创的，往日里也时常染风寒，小病小痛从来没断过。
算下来现下将近孕三月，却不像寻常人那样日日呕得死去活来，大多只是闻到腥膻会反胃，偶尔赶路吵闹久了才会一阵发晕，吃上几口酸果好好歇上片刻便能缓过来。
饭量大涨，贪嗜酸物，爱犯困容易倦怠，情绪爱哭……除此之外没有剧烈恶心，也没有持续腹痛，吃喝睡眠大体尚可。
不折腾的时候依旧照旧说笑打闹，跳脱活泼，看上去和往日差别不算巨大。
若是反应重些私下里便早已撑不住倒下，早该被发觉了，如今这般不痛不痒，看着尚且康健便要一步步走向那一场万众瞩目的中秋宫宴。
“苦命的孩子，早年遭了那么多罪。”太后不由得想起溪亭小的时候，初被救回的时候在帝王那座恢弘阔大的主寝殿醒过来，四面皆是高阔梁柱，明黄帷幔重重，殿宇威严逼人。
周遭伺候的宫人衣着齐整进退有度，可在一个刚刚脱离人贩之手的孩子眼里满眼全是陌生。
那时候的沈溪亭怕生到了骨子里。
萧渡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便索性把主殿搁置不用，将寝殿旁侧那一处小巧雅致的暖阁收拾出来，全部按着舒服暖和的模样布置，没有那些象征帝王威仪的沉重摆设，软垫厚毯，光线柔和。
自那之后，萧渡便再也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的主寝殿安歇，日日陪着沈溪亭住在那座暖阁一住便是这么许多年。
从满心戒备一受惊吓就蜷起身子，慢慢长成如今这般跳脱鲜活，敢同萧渡嬉闹打趣，敢肆无忌惮闹小性子，连跟太后相处也毫无拘谨的样子。
暖阁里，沈溪亭斜斜靠在萧渡怀里，腿随意搭在榻上，面前摊着中秋要穿的新制锦袍，指尖拨弄着衣料上绣的银桂纹样。
“这件好看，就是会不会太厚了？中秋夜里应该会热。”他仰头看向萧渡。
“大殿人多，夜里寒凉厚些无妨，若是燥热我便叫人把外袍替你卸下来。”萧渡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那日不必你应酬周旋，站得累了便靠在我身侧想坐便坐，若是难受我们即刻就回不必硬撑。”
沈溪亭笑嘻嘻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我哪里就那么娇弱了，我还想好好看歌舞，吃遍席上的果子。”
萧渡望着少年明媚的侧脸心中在盘算宴席上的种种安排，哪些宗室要寒暄，哪些老臣要敲打，要借着这场宴席让所有人看清，沈溪亭是他要放在后位之上的人。
沈溪亭闹了一会忽然就倦了，眼皮沉沉往下耷拉，顺势蜷成一团埋在萧渡怀中沉沉犯困，呼吸均匀绵长，小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距离中秋只剩三天了。
沈溪亭兴致极高，白日里四处闲逛，夜里便黏着萧渡。
夜里温存过后就懒懒窝在萧渡怀里，手掌随意搭在自己小腹那团软肉上还会同萧渡打趣，笑自己最近吃得多都养出小肚腩了。
“再这么吃下去，衣裳都要穿不上了。”
萧渡握住他的手，掌心覆上去轻轻揉着，“衣裳不合身便再做新的，最好再丰润一点，而不是只有这里单单长了些肉。”
脸颊还是那样，腰肢也依旧纤细，不过就是肚子上多了一团软肉而已。
沈溪亭被他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还是有点纠结：“可是不好看啊，再这么吃下去，中秋那身锦袍穿上去万一把这里衬得圆圆的，别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那多难看。”
“哪里难看？”萧渡轻咬他，他只觉得近日溪亭肤色越发莹润，眉眼越发柔和，一颦一笑都勾仁。
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层温润的光华，这点小腹上的软圆非但不显臃肿，反倒添了几分温软的韵味，只叫他越发觉得好看。
“而且有我在，没人敢肆意打量你。”
沈溪亭听着萧渡一番好话唇角撇了撇，心里只当他全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萧渡也不与他争辩，随手取过一件松薄的月白常袍松松垮垮披在他肩头，并不系紧腰间的束带。一手环住他的腰，半扶半揽带着人走到梳妆台前的铜镜跟前。
烛火映在镜面，柔光漫过少年的轮廓，褪去了几分从前的单薄清冷，凭空多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撩仁风情。
下颌线条依旧利落，肩背清瘦，唯独小腹那一块隔着松垂的衣料显出一道浅浅柔和的圆弧，不臃肿却实实在在把少年人那份鲜活又揉进一丝温软的妹惑。
萧渡站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只手轻轻虚虚拢在他腹前，目光落在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嗓音压得很低，“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