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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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红面上一头雾水，可是心里却莫名的跟着发慌发紧。
    她有些精神紊乱的望着时成玉那张颤抖的嘴唇，莫名的觉得可能会吐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
    但是理智还是让顾红笑了笑，温声劝慰让她放心下来：“你说，只要是合理之中，我都会拼尽全力帮你处理解决。”
    时成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好像脖子上有什么紧紧的将她的呼吸勒住。
    “真……真的吗？”
    她努力的仰起头来，双眼瞪圆，眼巴巴的望着顾红，那种视线，期盼又哀求。
    顾红心里的古怪感更甚，但还是点头应下。
    而下一刻，时成玉的两行眼泪瞬间从面颊上滚落下来。
    “妈妈最后求你一次，也就是这一个心愿，只要你满足了妈妈，妈妈一定会安安心心的闭上眼睛。”
    “你……你放过顾颜，好不好？”
    时成玉深深的望着顾红，那双眼睛里面湿润，又满是哀切。
    顾红的脑子就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一击，甚至于她几乎站不稳，连手上的小兮都险些跌落在地。
    “你……你说什么？”
    她的嘴唇嗫嚅，整个指尖都在发着抖，小兮也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不稳定，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揽住了她的脖颈，可是顾红却怎么也缓和不了，只双目死死的盯着时成玉。
    她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你再说一遍。”
    她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顾红的一颗心就仿佛被插入一把尖利的刀，狠狠扎进去，又疯狂的扭动着，绞碎她的所有心脏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有一些相信自己终于拥有被母亲爱的可能的时候，给她这么沉痛的一击？
    为什么这点微薄的母爱对她来说那么难以获得？
    顾红的一颗心疯狂跳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充盈。
    她的痛苦，她的不解，她的后悔……到最后只成为了一句——
    “再说一遍。”
    顾红死死的盯着眼前人，喉咙好像被辣水烫过一样，竟然沙哑到再说不出别的任何一个字了。
    时成玉看着顾红的模样，哭的更加哀恸。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攥着顾红的衣袖，拼命的摇着头道歉：“顾红，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这最后的时间，妈妈也想陪着你一起度过，但是……你也知道你很早便离开家了，这么多年里面，都是顾颜一直在陪着妈妈。这是二十多年，它不是几天，几个月，妈妈根本就不能那么轻而举的放下顾颜，就算她变坏了那也是我没教好她，都是我的错，二十多年，就算是一个阿猫阿狗，我依旧难以释怀她落得这样的结局。”
    “更何况，你不是没出什么事吗，你有厉寒忱，有时家，你什么都有了，可她只有我啊。”
    “顾红……妈妈的好女儿……妈妈就要死了，这最后一个心愿，你难道都不能为妈妈完成吗？”
    她苦苦哀求，甚至——
    “扑通——”
    极为清脆的一声。
    顾红浑身僵直。
    她的眼眶睁着，瞳孔没变，却格外发酸，眼尾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嘴唇颤抖着，甚至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她清楚时成玉的处境尴尬，也明白她对顾长峰的依赖，以及她自己特有的一些骄傲，可是哪怕是这样，二十多年，她从没看过她下跪求谁，更别说自己当时脱离顾家，她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求情更是天方夜谭的幻想。
    顾红死死地攥紧衣领，试图让自己深呼吸以汲取氧气保持清醒，而不被蒙蔽头脑，自己此刻内心的疼痛并不是眼前人带来的，而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抱有幻想而得到的报应。
    时成玉看着眼前人沉默的不发一言，心头的紧张和慌乱更甚。
    “顾红，妈妈求求你，她还这么年轻，如果进监狱的话，后半辈子该怎么办呀？”
    时成玉哭的梨花带雨，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为着那个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女儿”所倾耗。
    顾红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扎眼，又讽刺。
    她抬起下巴，冰冷的指尖拂过眼尾，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厉寒忱也同样看在眼里。
    他第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停在了顾红身上，看着她那副努力维系着淡漠无碍的模样，心口也仿佛扎了刀子一般，为她而酸涩，为她心疼。
    怪不得。
    他说顾红怎么会突然对他改观，甚至愿意让他和小兮接触，要知道以前的时候，她最忌讳自己私自接触孩子，原来，是因为时成玉给了她幻想，可是没想到在此刻，这些幻想瞬间化为泡沫。
    竟然都是算计。
    厉寒忱再看向跪在顾红脚边的时成玉，双眸冷的几乎凝结成冰。
    一丝恐慌也在悄然诞生。
    他的指尖一寸寸攥紧。
    屋里的人也听到了声响，纷纷下楼来查看，最快跑过来的是从外赶来的方玉，她手上捏着一份巨大的检查报告，望向时成玉的眼神里一片凉意，而眼前的这一幕，她几乎已经早已预料到。
    “顾红！”
    方玉扬声高呵一句，快步跑了过来。
    时成玉看着面前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顾红心里紧张不已，听到方玉的声音，祈求的眼神便也跟着转了过去：“方玉，好孩子，你帮我劝劝顾红，我快死了，我就这一个心愿，只要能满足，我就能入土为安了……”
    她努力的伸出手来想要攀附一个人，却被方玉紧绷着脸，一把挥手打开。
    时成玉那羸弱的身影瞬间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方玉冷冷的盯着她，那双眼睛里面，愤怒和怨恨交织。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究竟要糊涂到什么时候？顾红才是你的亲女儿！顾颜对她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那个时候没见你说一句，现在，你却要阻拦？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母亲！”
    方玉咬着牙，狠狠的咒骂。
    她向来娴静温柔，第一次这样暴怒。
    “你知道她愿意原谅你，愿意再相信你，愿意接纳你的所谓的，假的‘母爱’，她又费了多少的努力和勇气？”
    “假的，都是假的！”
    方玉一把将手中的检查报告拍到顾红怀里：“她根本就没有患什么绝症！她都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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