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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张世石盛赞姜云山乃修行福地，姜明堂苦笑一声，目光扫过王潞潞，叹息道：「确实是福地。只不过给我住着，还是浪费了。」
这话里藏着多少无奈，张世石也不多言，坐下之后立即献上礼物——南疆特产的一些灵酒灵药，总价在一枚三阶左右。
按事先王夫人说的，这位舅舅在姜家属于底层修士，大抵类似展元在楚秦山的位置，一年忙到头，收入未必有一枚三阶。
十年前王管来时送的也是这个数，如今这个数，如果说是王家送的呢，大难之余，这份礼物不算轻；如果是张世石代表楚秦送的，求人之际，就有点少了——
当然，这是张世石故意为之，他另有安排。
姜明堂推脱了一下：「王家正是艰难的时候，楚秦收留已是恩遇，如何还在我这里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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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石当然挡回去：「这不得求您办大事么？您这忙得脚不沾地的，还得招待我们，为我们奔忙。您要不收，那就是嫌少了。」
姜明堂只得收下，一边以灵力烧沸了水，给三人泡上灵茶。
谈起王家凡民一事，姜明堂沉吟道：「这事却是双桢门不占理了。礼节到位的话，让我七师叔出个面子，还是可能的。」
张世石自然懂这个「礼节」指的是什么，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事先备好的两样礼物，递过去：「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送什么合适，这点东西，舅舅您看，能不能打动那位七师叔？」
第一件是一面二阶护盾，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镶嵌了细密的符文纹路，组成一个降需符阵。
这是王家库藏中的高级货，品相极好，灵气流转顺畅，最是适合给疼爱的小辈防身用，姜家这位主管外事的筑基年纪不小，子孙满堂，必有疼爱的后辈登仙，这东西必然用得上。
第二件是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两枚震元丹。这是白山特产，专为筑基修士提升修为所用，一枚便值十几枚三阶灵石，两枚合计，总价在三十枚三阶。
两件合计五十枚三阶左右，算得王清那储物袋中价值最高的单件物品，送的出手，不算寒碜。
但张世石估计不大够——这种万年世家的管事筑基，见多了好东西，这点东西能让他对你态度好一点，但肯定不能让他远远地去跑一趟，除非是关系特别好的人去请。
所以他又补了一句：「不合适的话我这里还带了些灵石，还请舅舅斟酌。总之这次务必请这位七叔帮忙，事关七八千凡民的生存，王家的未来，竭尽我楚秦库藏也得做到。」
姜明堂接过来，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又拿起护盾试了试，输入灵力，淡金色的光晕亮起，稳稳地撑开一面护罩。
「东西贵重，您先收好。」他将两样东西递还给张世石，顿了顿，又道，「只是……我在七师叔那边说不上话。前次打扰，还是十年前王前辈来时的事了，贸贸然上去，只怕惹厌。说实话，求人这种事我也很少做，具体够不够的，我去问问丹房里的师叔再说？你们且耐心住几日，等我问问清楚，再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带你一起过去。」
张世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有呆在这里，他才有机会找东西！
当下谢过，三人当晚便在姜明堂收拾出的两间小室里住下。
小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榻，一副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工一般，但胜在清雅。
长途跋涉之后人人疲倦，当晚三人只随意吃了点东西便早早休息。
张世石躺在木榻上，望着头顶的房梁，久久未能入眠。
窗外，姜云峰的夜色沉沉，偶尔有遁光划过天际，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远处隐隐传来钟声，悠远绵长，不知是哪座峰头的晚课。
次日，姜明堂一早便出门去了。
临走前，张世石问了一句：「久闻姜云峰风光独绝，不知能否坐风行雁一览？」
答案当然是不行，必须得有姜家人陪着，并且就算有姜家人陪着活动范围也有限制。
「就是我自己，也只能在三百丈之下活动而已。」姜明堂苦笑着，「再上便会打扰内门子弟清修。」
张世石再问：附近山里走走看看可以么？
这次姜明堂点了头：「委屈你了，附近走走是可以的，别迷路就行，我很快会有消息。」
当下王夫人母女呆在家里打坐，张世石一个人出了门。
姜明堂所居之处已是山脚最边缘的地带，再往外走，便是荒僻的山野。
张世石闲步山间，走了一炷香时间，渐渐地走到了更冷僻的地方，这里的灵气依然浓郁，但已不能入阶，散落着一些没有防护阵的小屋，个别屋子门窗破旧，门前的石阶上甚至长着青苔，这是那些受责罚丶被冷落的外门弟子所居之处。
按原着，那东西就在这些小屋的周围泥土里埋着，埋得很浅，原着里那个叫姜炎的配角，走路都能踢到。
但按时间线的话，那是百多年之后的事情了，一百年里，这土层多少会有点变化——彼时在浅层，不等于现在也在浅层。
张世石闲走半天，装作迷路的样子，去敲了一间小屋的门——没人应。他绕着小屋转了一圈，用脚尖贴着地面细细地踢着走，什么也没发现。
想想也是，姜家近万修士，外门弟子少说六七千，即便是这种受责罚丶被冷落的外门弟子，绝对数量也不少。
装作路过找一两间没事，真要一间间去找，一块地一块地去寻觅，被人发现那就不妙了。
虽然他走在山野之间遍寻无人，但按一般估计，天上必然有筑基巡山。
他走进山野，找了一块巨石隐蔽，在巨石下挖了泥坑，把所有的古旧法器全都拿出来，每一件都在泥里滚过几次。
然后发动了土遁术。
张世石遁入地下，如鱼入水，无声无息，一路潜行到距离最近的一间小屋，在屋子西南角的泥土中埋入一件古旧法器。
然后潜回巨石之下，冒头而出，继续散步，如此反覆，在间隔很远的几间小屋周围都埋了法器。
又往回走，一路走走遁遁，这里埋一件，那里埋一件。
回到姜明堂所居附近一里之内，又埋下几件。
特别是有一间屋外，某个凡民少妇正在动土种植花木，他乘着那少妇进山洞拿什么物件的功夫，埋下了很值钱的一把一阶上品飞剑。
到得傍晚时分，回到姜明堂所住之地，母女俩还在打坐修行，张世石又用土遁术潜至屋子西北角的坚土层中，将那对子母鼎中的母鼎小心埋好。
一切布置妥当，才进屋休息。
不久之后，姜明堂也回来了，面无表情，进门便叹气：「六师叔有点忙，没个私下的机会去问，明天我再看看时机，要耽误你们时间……」
「无妨，左右无事，这里灵气充沛，正合修行，只叨唠舅舅。」
张世石毫不在乎地拱手。
王夫人母女俩面有忧色，但看张世石面色毫无不虞之色，似是真不在乎，也就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