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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当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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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当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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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5章当廷发难(第1/2页)
    京城,奉天殿。
    今日朝议,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户部奏报秋粮转运,兵部议定川南平叛将士的封赏,随后又有几名官员禀报地方灾情与河道修缮。
    李承熙逐一作了批示,正准备结束朝议,工部尚书何景澄却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启奏!”
    李承熙抬眼看向他:“何卿,还有何事?”
    何景澄郑重拱手道:“臣要参内阁次辅、吏部尚书顾明渊,隐瞒旧案,涉嫌欺罔圣听!”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承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何景澄,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何景澄俯首道:“陛下,臣既敢当廷参奏,自然不敢无凭无据!”
    李承熙看了他片刻,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前些日子,何景澄曾私下禀报沈怀川旧案的疑点,自己也命高良暗中核查。
    如今此人突然当廷发难,想必是又查到了什么。
    “你要参顾明渊何事?”
    “回陛下,正是当年沈怀川一案!”
    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哗然。
    沈怀川这个名字,已经多年没有人提起了。
    李承熙沉声道:“沈怀川案早已结案二十余年,你如今突然提起,究竟有何凭据?”
    何景澄拱手道:“陛下,当年沈怀川获罪,朝廷查封沈府,其家中尚有一名幼子,始终下落不明。”
    “臣此前查阅旧档,发现当年沈氏家眷的查访记录,与最终呈报御前的结案奏本存在出入。”
    “而就在昨日,臣终于找到了一份当年刑部留存的原始批令!”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道:“经核对印押与收文记录,此令确实出自顾明渊之手!批令上明确写着,沈氏幼子暂止查访,相关事宜由主审官另行核处!”
    殿内众臣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何景澄继续道:“这道批令下达之后,京兆府便撤回了查访的人手,可直到沈怀川案结案,朝廷也未再查到关于那名幼子的处置记录。”
    “更蹊跷的是,顾明渊随后呈报御前的结案奏本,却称沈氏家眷已经查核完毕!”
    “臣斗胆请问陛下,当年沈怀川那个失踪的儿子,究竟去了哪里?”
    李承熙也沉默了。
    这些事情,高良此前已经查过,何景澄今日所言,倒也并非凭空捏造。
    只是那道批令究竟意味着什么,眼下仍然没有定论。
    李承熙看着他,缓缓问道:“何景澄,一道停止查访的批令,便能证明顾明渊欺罔圣听?”
    何景澄郑重道:“陛下,臣所虑的并非这道批令,而是批令之后的处置。”
    “顾阁老当年奉旨主持沈怀川案,自然有权决定是否继续查访。”
    “可既然由他亲自下令停止追查,相关家眷又交由主审官另行核处,那么此事最终便应当有一个结果。”
    “臣遍查当年的相关记录,始终未曾找到这名幼子的去向。”
    “顾阁老究竟如何处置了这个孩子,又为何没有在结案奏本中说明,臣以为,应当查个明白!”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李承熙一时也无法反驳。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认定顾明渊有罪,而是沉声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
    何景澄道:“回陛下,臣还查到,沈府出事前夕,曾有一辆马车于深夜离开沈府后巷。”
    “据当年沈府旧管事回忆,随车而行之人,正是顾府管事顾忠!”
    “此人跟随顾明渊多年,当年也曾多次出入沈府。”
    李承熙皱眉道:“一个旧仆二十多年前的回忆,也能作为证据?”
    何景澄拱手道:“陛下明鉴,单凭此人证言,自然不足以定案。”
    “不过臣又查到,沈怀川案发生前后,顾府曾经补报过一名两岁左右的庶长子,而当年经办顾府家籍之人,恰恰也是顾忠!”
    说到这里,何景澄的声音郑重了几分:“臣因此怀疑,当年沈怀川失踪的那个孩子,或许并未流落民间,而是被顾明渊暗中带回了顾府!”
    殿内终于响起一阵议论声。
    顾府庶长子?
    那岂不就是如今在河间府安平县任知县的顾修远?
    不少官员都想起了当年那场大案。
    顾明渊亲手审办沈怀川,将昔日故友送上刑场,事后又牵连大批清流官员与江南士绅。
    可如今何景澄却说,顾明渊可能暗中救走了沈怀川的儿子,甚至将其当作自己的庶长子养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承熙的神情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一旦在朝堂上公开,意味着什么。
    何景澄今日选择当着满朝文武参奏,显然也不是一时冲动。
    李承熙沉声道:“何景澄,你可有证据证明,顾修远便是沈怀川的儿子?”
    何景澄拱手道:“回陛下,此事尚未完全查实,臣不敢妄断。”
    李承熙沉声道:“既然尚未查实,你便敢在奉天殿上提及顾家长子的身世?”
    何景澄没有退缩,郑重道:“陛下,臣今日参奏的是顾明渊,并非顾修远。”
    “顾修远如今已经入朝为官,即便其出身真有隐情,也未必是他本人所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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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顾明渊身为当年主审之人,既然亲自下令停止查访,便应当知道此事的后续处置!”
    “臣恳请陛下,命三法司重新核查沈怀川旧案,还当年之事一个明白!”
    这一番话说完,奉天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朝中不少官员,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朝班前列。
    顾明渊始终站在那里。
    从何景澄出列开始,他便没有说过一句话。
    即便听到对方公然怀疑自己的长子出身有异,他的神情也没有多少变化。
    直到李承熙看向他:“顾卿,何景澄方才所言,你可有话说?”
    顾明渊这才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有话要禀。”
    李承熙点头道:“说吧。”
    顾明渊神情平静,开口道:“何尚书方才所说的那道批令,确实出自臣手。”
    此言一出,朝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何景澄也不由得看了顾明渊一眼。
    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以年代久远、经办记录不全等理由,先替自己辩解一番。
    可顾明渊竟然直接承认了。
    李承熙问道:“这么说,当年沈氏幼子停止查访,确实是你下的令?”
    顾明渊答得十分干脆:“正是,当年沈怀川案由臣奉旨主持,相关处置亦由臣负责。臣既然签发过那道批令,自然不会否认。”
    李承熙盯着顾明渊道:“那你为何要停止追查?”
    顾明渊拱手道:“因为当时臣已经知道,沈氏幼子去了哪里。”
    李承熙的目光微微一凝。
    何景澄也终于郑重起来。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顾明渊继续道:“当年那道批令是臣下的,结案奏本也是臣亲自呈报,何尚书今日所奏,既然涉及臣当年的处置,臣自然会向陛下交代清楚。”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何景澄:“不过何尚书方才有句话,本官倒是十分赞同。”
    何景澄微微一怔:“顾阁老请讲。”
    “顾修远如今已经入朝为官,即便当年身世真有什么隐情,也未必是他本人所能知晓。”
    顾明渊看着他,缓缓说道:“何尚书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往后此案无论查出什么,还望不要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强加到一个当时尚未懂事的孩子身上。”
    何景澄神情微动,随即拱手道:“顾阁老放心,何某今日所奏,皆是当年旧案,与顾修远是否有罪,并无直接干系。”
    顾明渊看了他片刻,缓缓道:“何尚书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便好。”
    说罢,他不再理会何景澄,重新面向皇帝。
    “陛下,臣当年确实知道沈氏幼子的下落,至于结案奏本为何没有说明此事,臣愿向陛下如实陈奏。”
    李承熙沉默片刻,终于问道:“顾卿,你既然早就知道那个孩子去了哪里,为何当年不告诉朕?”
    顾明渊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早已料到迟早会有人问起。
    只是当年的事情,牵涉的不仅是沈怀川的儿子,还有那场震动天下的大案,以及许多至今不曾公开的往事。
    片刻后,他拱手道:“陛下,当年结案奏本之中,确实未曾写明沈氏幼子的具体去向,此事由臣经办,臣自然应当向陛下交代。”
    “只是其中牵涉当年沈怀川案的诸多旧事,臣恳请陛下容臣另行具奏,将前因后果说明。”
    李承熙看着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朕问的是,你当年为何没有告诉朕?”
    顾明渊俯首道:“臣知道陛下想问什么,只是此事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臣不敢以片面之言,误了陛下判断。”
    何景澄忽然开口道:“顾阁老,您既然早就知道沈氏幼子的下落,为何此前二十多年,从未向朝廷说明?”
    顾明渊看了他一眼。
    “何尚书,本官当年奉旨主持此案,如今既然有疑问,自然应当向陛下交代。”
    “至于臣当年究竟隐瞒了什么,又该承担何种罪责,自有陛下决断。”
    何景澄还想再说,李承熙却已经开口道:“够了!”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何景澄立即收住了话头:“何景澄,你既然有证据,朕自然会命人查证,但此案尚未查明之前,谁也不许妄下定论!”
    何景澄连忙拱手:“臣遵旨!”
    李承熙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顾明渊身上:“顾卿。”
    “臣在。”
    “朕问你,沈怀川那个孩子,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顾明渊郑重道:“回陛下,就在顾府。”
    奉天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何景澄,此刻也不由得深深看了顾明渊一眼。
    他查了这么久,虽然已经怀疑顾修远的身世,却始终缺少能够真正确认其身份的证据。
    没想到顾明渊竟然当着满朝文武,亲口承认沈氏遗孤就在顾府!
    李承熙看着顾明渊,沉默了许久。
    “明渊,朕只问你最后一句。”
    “修远,究竟是不是沈怀川的儿子?”
    顾明渊没有回避,俯身答道:
    “回陛下,修远确实是子川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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