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咽喉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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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广人稀，方成宝地。金矿藏在天山褶皱里，铜脉卧于帕米尔岩层中，铁山丶煤田星罗棋布。最叫人眼热的，是棉花与战马——中亚本就是棉种摇篮；而汗血宝马，更是天下公认的战场利器。
    哪怕蒸汽机轰鸣丶铁甲舰巡弋，战马仍是不可替代的「铁脚板」。机动丶迅疾丶耐苦寒，千军万马中穿插如电。过去两百年，大周屡破瓦剌铁骑，靠的不只是火器犀利，更有中亚六国源源不断送来的神骏——它们踏过戈壁，跃过冰河，驮着大周的旗帜，一次次撞开北疆的寒门。
    瓦剌草原的战马，耐力绵长，却短于瞬息冲刺；欧洲战马则如离弦之箭，爆发凌厉，却难久持。
    中亚六国所产良驹，既扛得住千里奔袭，又经得起冲锋陷阵，耐力与爆发兼备。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大周铁骑最倚重的马源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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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大周突然宣布要在中亚六国境内驻军丶修筑要塞，消息一出，各国朝野震动。
    虽说六国名义上奉大周为宗主，可几十年来，大周从未派官治民丶徵税调役，连他们新君即位，也无需赴京请封——高丽丶暹罗每逢继统必遣使叩阙，中亚诸王却自登大位丶自颁玺印，自主之强，罕有其匹。
    诏书宣读完毕，六位国君面面相觑，心头直打鼓：这道旨意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深意？
    可谁也不敢当面皱眉。毕竟彼此国力悬殊如云泥，而此次大周所求，不过是划地建堡丶铺路通驿，并未插手朝政丶废立大臣。
    表面看，此举已踩过主权红线；但既顶着「藩属」名分，便难言「侵犯」二字。
    更紧要的是，若此刻抗命，东边是庞然大物大周，西边是虎视眈眈的奥斯曼帝国——两头巨兽夹击之下，怕是王冠未稳，人头先落。
    于是，六国只能俯首应诺。不是心甘，而是别无生路。
    再看西陲的奥斯曼帝国：近年国势确是一年衰似一年，屡遭欧陆列强重创，甚至被英法按在沙场上反覆碾压。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中亚这几国，连仰望它的资格都嫌勉强。
    别说六国了，就连罗斯这般欧陆强邦，多年轮番西征，也不过啃下几块硬骨头，实利寥寥。
    反倒是远隔万里的英吉利与法兰西，接连重创奥斯曼：英军夺下埃及，联手法军扼守苏伊士咽喉；法军更在西南欧连克要地，将希腊牢牢攥入掌中。
    但切莫因英法得手，便断定奥斯曼已病入膏肓——那只是对英法而言。
    二十多年前，正当英法高奏凯歌之际，奥地利与罗斯两国见有机可乘，双双亮出獠牙，扑向奥斯曼。
    结果呢？奥斯曼以残躯奋起，教这两头猛兽尝到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滋味：西南欧战场上，数度挫败奥军，迫其空手而归；亚洲战线虽小挫于奥，却拖住罗斯整整五年——国库连年赤字，兵员枯竭，终至鸣金收兵。
    所以奥斯曼之弱，是相较巅峰而言；放眼全球，它仍稳居前十之列。
    只是这「前十」，早已失了筋骨——除几座老式兵工厂外，全国上下不见烟囱林立，不闻机声隆隆，工业化几乎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哪怕奥斯曼远在万里之外，大周依旧笃定：此国可图。犹太复国之基业，正待落子于此。
    而欲撼动奥斯曼，中亚便是咽喉锁钥。
    不止于此——中亚本就是亚欧大陆的心脏地带，四通八达，进可攻丶退可守。沈凡若连这点都不看清，还谈什么执掌寰宇？
    泰安十四年七月，沈凡拍板定案：在玉兹丶布哈拉丶希瓦丶浩罕丶叶尔羌五国，各建一座兵工厂及配套工坊，并同步修通西疆通往五国的驿道与军用干道。
    之所以挑中这五个王国，却把南部的杜兰尼搁在一边，关键原因在于——杜兰尼全境尽是崇山峻岭，沟壑纵横，虽扼守天竺与大周之间的咽喉要道，战略价值毋庸置疑，但若想短期内打通境内交通命脉，少说也得砸进去一座金山。
    眼下大周百业待兴，处处张口要钱，哪还有余力往一个附属国里填无底洞？
    倒不是杜兰尼不重要——它恰恰卡在天竺北大门与大周边境之间，像一把横插的铁锁，位置何其紧要？
    可权衡之下，眼下优先撬动中亚其余五国，回报更实在丶见效更快。
    沈凡拍板的另一重深意，在于资源：那五国地下埋着的矿藏，储量惊人丶品类齐全，铜丶铁丶铅丶锡丶硝石样样丰足，远非杜兰尼贫瘠山坳能比。资源才是硬底气，他自然先攥紧这只聚宝盆。
    宸安殿内，沈凡摊开军阁呈上的奏议，又唤小福子将中亚舆图徐徐铺展，指尖在几处关隘上缓缓划过，末了沉声道：「小福子，传谕军阁——即刻调西北兵团十万精锐进驻中亚五国，依原案择要地筑堡设防，配齐营房丶火药库丶烽燧丶校场等一应军用设施。再令户部拨银八百万两，专供修路之用，务必一年之内，让西疆官道直贯五国腹心。」
    其实八百万两略显宽裕——西疆通往中亚北部的地势，除零星几处山口外，大半是开阔坦途。
    沈凡坚持多拨这笔银子，实因两地皆地广人稀，难招民夫；况且那十万兵士，名义上是戍边，实则主责是垒墙丶夯基丶伐木丶铺石——乾的全是苦力活。银子给足了，才能快些雇上本地青壮，赶在雨季前抢出工期。
    更何况，中亚是大周接下来十年的命门所在，容不得半点含糊。
    照眼下大周与欧洲列强的角力态势，沈凡断定：三到四年内，双方必撕破脸皮——大周工业滚雪球般狂飙，早已刺痛列强筋骨。不然，法兰西和英吉利怎会联手将大周货税抬高数十倍？
    而大周能跑这么快，除了国内日夜不歇的修桥铺路丶建厂开矿，还靠天竺源源不断地输血：粮丶棉丶靛青丶矿砂丶劳力……样样不缺。
    一旦天竺彻底化入大周血脉，往后要原料丶要市场，就只能伸手去列强碗里抢。
    道理极简：地球陆地上，除东亚这片自家后院，其余地方早被列强瓜分殆尽；而大周向来视东亚为根基之地，既不能如殖民者那般烧杀劫掠，便只能硬闯虎口夺食。
    否则，再拖几年，大周便会陷入停滞——列强彼此厮咬尚能缓步前行，可一旦停步，便是倒退。沈凡绝不许这种事发生。
    大周越往前奔，与列强的摩擦就越密丶越深。积怨如潮，终有决堤之时。
    这点，沈凡清楚，列强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急吼吼加征关税，分明是提前亮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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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咽喉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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