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同进退，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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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之前答应的五万两银子，也会一并送到。我还有要事，这就告辞了。」
    说罢，起身便走。
    「多谢吴指挥使！」完颜烈连连躬身，毕恭毕敬地将他送出驻地大门。
    直到吴三尧身影彻底消失，完颜烈才直起腰，面色恢复如常。
    他转身回营，问手下：「韩大人呢？」
    部下朝远处一间屋子一指：「关在那儿。」
    完颜烈快步过去，推门而入——只见韩笑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布团。
    他赶紧上前，亲手解绳，一边松绑一边赔笑：「属下管教不严，让韩大人受惊了！」
    韩笑活动着手腕，笑着摇头：「早听说你完颜烈是『长白山雪狐』，我还半信半疑。刚才那一出，我真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了！」
    「不敢当，不敢当！」完颜烈忙道，「辽东十三卫里，咱们建州卫最弱，又挨着其他十二卫。若不演得逼真些，吴三尧怎会信？赵宸烽若真派兵来打，族人性命可就难保了。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韩大人海涵！」
    「你做得很好，我怎会怪你？」韩笑摆摆手，「赵宸烽听说我『死了』，必然放松对建州卫的提防。你们这段时间只管低调行事，别惹注意。我即刻动身去海西卫，整合各路兵马——等时机一到，给赵宸烽最后一击。」
    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早年结过不少梁子，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先惹的谁。完颜烈心里一直瞧不上海西那边，但眼下局势紧迫，他压下私怨，只对韩笑拱手道：「国事为重，卑职不敢久留韩大人！」
    话音刚落，他立刻命人备好快马丶热粥和烧酒，亲自将韩笑送出营门，目送他远去后才转身回帐。
    这时，儿子完颜洪大步闯进来，直截了当地问：「父亲，赵宸烽手握十二卫，又占着『清君侧』的大义名分，在辽东无人能敌。您为何不跟他联手，反而投向朝廷？」
    完颜烈望着儿子尚带稚气的脸，摇头道：「你该出去走走了——不然还以为辽东就是整个天下。」
    他接连发问：「大周疆域有多大？朝廷常备军有多少？一年收多少税？能造多少兵器？」
    一连串问题把完颜洪问得愣在原地。
    完颜烈缓了缓，才慢慢解释：「大周之大，辽东不过边角一隅。朝廷光是精锐常备军就有二百多万，赵宸烽那点人马，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更别说朝廷粮草充足，兵工厂日夜不停，火药丶铅弹丶火铳源源不断。辽东？根本比不了。」
    「可锦州有天险啊！」完颜洪急道，「只要守住锦州府，再把山海关丶宁远这些关口死死卡住，朝廷百万大军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孩子，你想得太简单了。」完颜烈叹口气，「你忘了皇家水师？几百艘战舰，随时能从海上直扑复州卫。就算赵宸烽守住了陆路，海上一破，他照样完蛋。」
    「那……父亲何必急着站队？咱们不帮任何一边，坐山观虎斗不行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建州卫稳坐钓鱼台，岂不更稳妥？」
    「你以为我不想？」完颜烈深深一叹，「可如今圣上雷厉风行，朝廷铁腕当道。这次若袖手旁观，等赵宸烽一倒，第一个被裁撤丶被整肃的，就是咱们建州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真以为韩笑敢孤身来咱们驻地，是凭胆子大？他是算准了——咱们没得选！」
    ——
    大年初八。
    雪开始化了，地面湿滑泥泞。
    被堵在锦州府的军阁大臣周安正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赴辽东巡查，却突然听到一个惊雷般的消息：
    「赵宸烽反了！」
    「什么？为什么？」周安猛地抬头。
    手下低声回禀：「锦衣卫查实，那些拐卖高丽女子的案子，主谋就是赵宸烽！他勾结辽东十三卫，一起乾的。」
    「不可能！」周安不信，「卖几个女子能赚几两银子？赵宸烽会为这点钱造反？」
    「可他已经起兵了！」手下声音发紧，「正在集结兵马，要强攻锦州府！」
    「韩笑呢？他现在在哪？」
    「听说……」手下咽了口唾沫，「韩指挥使查清真相后，想逃往建州卫避祸。可完颜烈早已被赵宸烽收买，韩笑一到建州，就被当场杀害——人头，还成了完颜烈投靠赵宸烽的『投名状』。」
    周安闭上眼，久久未语。
    韩笑死了，意味着谈判彻底无望，赵宸烽已破釜沉舟。
    他很快睁开眼，语气转为冷静：「当务之急，是守住锦州东面——黑山与盘山之间的咽喉要塞！绝不能让赵宸烽拿下锦州，更不能让他染指山海关！」
    稍作停顿，他迅速盘算：「辽东十三卫加起来七万多人；而锦州这边，只有广宁丶义州丶宁远丶锦州四卫，总共才两万余人。这点兵力，挡不住辽东大军太久。」
    旧都那边，还活着的卫所只剩山海丶抚宁丶蓟州丶开平丶天津丶延庆丶密云丶怀来，再加上宣府三卫，共十一卫，兵力约六万人，和辽东差不多……
    周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辽东丶锦州丶旧都周边各卫的位置和人数，心里立刻有了底。
    他闭眼略一思索，猛地睁眼，高声下令：
    「来人！立刻以老夫名义，急召广宁丶义州丶宁远丶锦州四卫指挥使，即刻来府衙见我，不得延误！」
    「另发八百里加急：一报赵宸烽谋反；二持老夫亲笔信，火速送往山海丶抚宁丶蓟州丶开平丶延庆丶密云丶天津丶怀来及宣府三卫，通报辽东事变，并命各卫火速带兵赶往锦州！」
    话音未落，他抽出沈凡赐予的尚方宝剑，沉声对传令官道：
    「此事十万火急！你入关后，凡有推诿拖延者，当场斩杀！副将不从，杀副将；千户抗命，杀千户——换人带队，务必把兵带到！听明白了？」
    「大人放心，卑职明白！」
    ……
    当天下午，四卫指挥使齐聚锦州府衙。周安当面告知赵宸烽起兵造反。
    众人脸色大变，手足无措。
    「都静一静！」周安厉声喝道，语气不满，「慌什么？赵宸烽不过跳梁小丑，老夫早已布好局，你们只管安心！」
    见大家稳住，他接着说：
    「老夫已派持剑使者入关调兵。眼下最紧要的，是你们四卫死守黑山与盘山之间的所有关口——绝不能让赵宸烽踏进一步！」
    「辽东十三卫，七万余人；你们四卫，才两万。兵力悬殊，老夫清楚。」
    「但那些关口地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老夫信得过你们！」
    「只要守住十天——就十天！关内援军必到。届时老夫上奏朝廷，首功记你们头上！」
    「老夫自己坐镇盘山驿，就在你们身后。同进退，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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