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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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润。
    房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了。“吱呀”一声。
    第70章梦一场
    沈湮走进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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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一扫，他看到床上已经枯骨化严重的朱灵鸢，看到倒在床边长发披散人事不知的容罔，此情此景，和白义为了偷袭他伪装的幻境如此相像，像得他忍不住开始发抖。
    他怕当他掰过容罔肩头时，就和上次一样，看到的是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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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耗太大了。浸满鲜血的衣服太重，他迈不动步子。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冲到容罔身边，他两腿一软，跪倒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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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没有经过大脑的，他伸臂把他抱住。
    揉进怀里。
    揉碎了，揉化了。无论是生是死，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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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湮想哭。摸到容罔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热气，摸到那还有一丝颤动的心跳，他想抱着他放声大哭。哭着说他的委屈，哭着说他的恨，他的无奈，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他说不出口的爱。
    颤抖着，用一只手握住朱灵鸢只剩骨头的手掌，狂风平地而起，她的心口上，一朵即将盛放白花迎风落下一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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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瓣落地即枯。一片落下，又是一片。
    花瓣落尽的时候，白骨之上重新长出血肉，骷髅变回安然沉睡的姑娘。
    好了，好了。沈湮笑，这下，他还清了他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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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一松，翻涌在喉头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他浑身一颤，在容罔的怀里，吐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容罔早已被血染红的白衣上，如百川归海，水乳交融，天生便该如此。
    哎呀。沈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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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手，本来是想把嘴角的血痕擦一擦，手腕提到嘴前时，却转了一个方向，把手臂内侧对着自己，一张嘴，对着手腕的血管狠狠咬下。
    本来以为会很痛的，谁知道人已经麻木了，不仅没觉得痛，心里反而甜滋滋的。
    沈湮一边更用力地往下咬一边弯起眼角，觉得自己像吸血鬼电影里的男主角。
    终于咬穿了，他把手腕凑到容罔的嘴边，用腕骨撬开他的嘴唇。“喝。”他道，“是解药。”
    容罔原本闭着眼，无知无觉地被他搂在怀里，额头靠在他肩膀，长睫密密地垂下，如瀑长发绕在他身上，看起来乖巧异常。这滚滚鲜血涌进喉头，却把他呛醒了。他开始咳嗽，开始挣扎，手脚依然动不了，指尖再怎么用力也颤动不了分毫，然而，那苍白的嘴唇开始抖了，有什么词句，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连片刻都等不及的样子，哪怕在鬼门关前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沈湮。
    是什么话呢？什么话必须现在就说呢？沈湮猜不到。
    他只是把他搂得更紧，把更多热血灌进他喉头。
    不止是解药。沈湮想，自从那日清晨初见，他笑着问他睡得好不好——不，自从最初的最初，“沈湮”把一卷卷心法摆在他眼前，一路仰望，一路失望，一路爱，一路恨，他为他流了多少血啊，沈湮数不清了。他得还他一点。再多的，也还不起了，能还一点是一点。
    魔尊的身体，即便魔力已经枯竭了，自主愈合的能力还是很强。没过多久，腕上的口子就止了血。沈湮抬起手腕，又咬。
    咬得多了，倒也咬出了诀窍。不用再一口接一口地用力，虎牙直接贯穿动脉，就有大把大把的血喷出来。
    容罔好像恢复了些力气，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头咕咕哝哝的，还是急着说话的样子。可惜，依旧说不出声。
    沈湮就继续往里灌，顾不得眼前的世界已经一片金光闪闪，身体上的战栗一阵冷似一阵，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这叫作什么？
    无他，唯手熟尔。
    沈湮又笑了。初中的课本还在追我。
    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到头来，容罔没救活，还搭上自己一条小命。
    也不是不行。沈湮想，也不是不行。
    只是，到底还是怕容罔死了。于是在给他喂血的时候，又忍不住释放完全治愈的术法，搂着他肩头的手心一点点地热起来，容罔胸口被浸血藤戳出来的血洞，就这样被他补好。
    天地在旋转，宇宙在咆哮，沈湮很困。
    无需睁眼。把手腕送到嘴边，狠狠一口咬下，再送回容罔唇畔，这来来去去的事，已几乎变成本能。向渊说，你是魔尊，魔尊的血解尽一切魔族之毒——只要你舍得。
    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就是要解彼岸枯的毒，不是一滴两滴血就能办到的事——他得舍得。何况，容罔服下的量又是正常人的三倍，他还强撑着动用了那么繁重的术法，毒入骨髓，那解药的量，是不是还得再翻七八倍？
    总之，喂就是了。沈湮舍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湮抱着容罔，变作容罔抱着沈湮。
    大功告成了么？沈湮不知道。他拽着容罔的袖子，手上没力气了，只能指头尖儿弯起来，勾在袖子的最边缘，飘飘荡荡地勾着，像一个问大人讨棒棒糖的小孩。
    沈湮的棒棒糖，是容罔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朝他看过来，长长的睫毛眨一下，对他笑。
    容罔果然睁开眼了，果然朝他看过来，只是那双好看的长睫，扑闪扑闪的，眼瞳里面，全是纠结和痛苦。痛彻心扉的痛苦——怎么会那么痛？
    窗外好似有什么动静，沈湮看不清。他的视线已经窄了，窄到整个天下只有容罔一人。于是容罔恢复一丝力气之后，捏出来第一个诀，倒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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