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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破网之前(第1/2页)
2002年4月25日，周四，三月十四。
凌晨五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
王琼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上的摇篮系统还在运行，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苏蔓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转身走到窗边。天还没亮，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街道上已经有早班环卫工人在扫地。手机震了，王雷的短信：“来总部。”
苏蔓看了王琼一眼，没有叫醒她，推门出去。
凌晨五点十分，顶层会议室。王雷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秦建军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鬼面靠在墙上，匕首在指间翻转。没有其他人。苏蔓拉开椅子坐下，等着王雷开口。
“刘建国下周一回来。我们要在这之前，做三件事。”王雷转过身，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第一，找到张志明。第二，找到刘建国举报案的材料。廖局的师兄死了，但材料可能还有副本。第三，让林万年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查到。”
苏蔓看着地图上被圈出的三个点。“张志明这两天一直和林万年在一起，几乎没有单独行动。”
王雷看向鬼面。“你盯他。他总有落单的时候。不用抓他，跟着他，找到他在向善市的联络人。他不是一个人，他在这里一定有帮手。”
鬼面收起匕首。“明白。”
秦建军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刘建国举报案的材料，过去了十年，还能找到？”
王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桌面上。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苏蔓拿起来看了一眼。“省城，桂花巷十七号，方明远。这是谁？”
“廖局师兄的弟弟。廖局说，他师兄出事前，把一份材料寄给了这个弟弟。弟弟在省城开了个打印店，我去找他。”
秦建军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带上人反而显眼。你这边继续装成什么都没查到，摇篮系统照常跑，巡逻照常巡。让林万年以为我们还在查钱。查钱是他的局，他以为我们陷在里面出不来，就不会防别的。”
秦建军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去省城？”
“马上去。”
凌晨五点四十分，和平街道327号。王雷换了件干净的夹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他攒的五千块钱。陈雅姿在厨房包饺子，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这么早去哪？”
“省城。有点事。”
陈雅姿擦了擦手，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陈雅姿没有再问，转身回厨房拿了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出锅的饺子。“带上，路上吃。”王雷接过保温袋，看着母亲。她的头发又白了一些。
“妈，我走了。”
“嗯。”
早上六点二十分，省城，桂花巷十七号。王雷把桑塔纳停在巷口，走进窄巷。老城区，两边的房子都是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电线像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十七号是一间打印店，卷帘门半开着。他弯腰钻进去，店里堆满了纸和墨盒，空气里有股油墨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着一副厚眼镜，正在拆一台打印机。
“方明远？”
男人抬起头，目光警惕。“你谁？”
“廖局让我来的。他说你是他师兄的弟弟。”
方明远的手停了一下。“廖家申？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方明远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进来坐。”他领着王雷走进后面的小房间，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和一台扫描仪。方明远从衣柜最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王雷。“我哥出事前寄给我的。他让我保管好，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取。”
王雷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A4纸，打印的，密密麻麻的字和数据。第一页的标题是：《关于向善市原副市长刘建国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的举报材料》。他快速翻了一遍。材料很详细，从刘建国在任期间插手工程项目、收受干股，到他辞职后与林万年合伙做生意的关联。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还有一些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你哥是刑侦出身，做事滴水不漏。”
方明远低下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他查了刘建国一年多。材料快整理完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他跟我说，如果他出事，这份材料就是证据。让我不要报警，不要声张，等那个对的人来。”
王雷把材料装回信封。“我来对了。”
早上七点三十分，省城绕城高速。王雷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下车走到护栏边。五年前，廖局的师兄就是在这里出的事。护栏上还有一道凹痕，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他站了一会儿，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手机震了，苏蔓的短信：“张志明今天上午独自出去了。鬼面在跟。他要见的人不是林万年，是——马建国。”
王雷回复：“继续跟。看他们说什么。”
同一时刻，向善市城东区，老茶馆。张志明和马建国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是张志明带来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大半，光线昏暗。马建国给张志明倒了一杯茶，压低声音：“林总那边，进展顺利？”
张志明端起茶杯没有喝。“顺利。但摇篮系统的进度越来越快，王琼每天都在更新数据。林总说不用怕，但——我怕。”
马建国的手顿了一下。“你怕什么？”
“怕刘建国回来。他一回来，王雷就会盯上他。刘建国当年的那个举报人虽然死了，但他的材料不知道去哪了。王雷如果有那份材料，刘建国就完了。刘建国完了，林总也保不住。林总保不住，我们所有人都得进去。”
马建国沉默了片刻。“材料在王雷手里吗？”
“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他在刘建国回来之前拿到。”
马建国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张志明放下茶杯。“我约了王雷。今天下午，省城。”马建国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你见他？林总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
“你疯了。”
张志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如果下午五点之前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把这个交给林总。”马建国没有接信封，只是看着张志明的脸。
“志明，你跟了林总十五年。”
“我知道。”
“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张志明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包间。
上午九点，省城，王雷的手机震了。陌生号码，省城的号。接通，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哪位？”
“张志明。”
王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问张志明怎么拿到他的号码。林万年的律师查到一个高中生的手机号不是难事。
“你在哪？”
“省城，君悦酒店，一楼咖啡厅。下午三点，我等你。”
“凭什么？”
“凭我知道刘建国的事。凭我知道那份举报材料的事。凭我现在做的事，林万年不知道。”
电话挂了。王雷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盯着前方的路。这是一个陷阱，也可能是突破口。他还是会去。不是因为他不怕陷阱，而是因为他知道，张志明开始动摇了。
上午十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醒了，苏蔓把张志明约见王雷的事告诉了她。王琼盯着摇篮系统的进度条，百分之九十八点九。
“苏蔓，你说张志明为什么突然要见王雷？”
“因为他怕了。林万年不怕王雷，因为他随时可以回C国。但张志明的根在国内，他的律所、他的客户、他的家人，都在国内。王雷如果拿到刘建国的举报材料，顺藤摸瓜查下去，张志明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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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琼沉默了片刻。“他见王雷，是想谈条件。”
“应该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投案？”
“因为他不信警察。他信王雷。”
王琼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省城，君悦酒店，停车场。王雷把车停在地下一层，没有马上去咖啡厅。他坐在车里，给鬼面发了一条短信：“张志明下午会在省城君悦。你那边继续盯马建国，不用过来。”
回复只有一个字：“好。”然后给秦建军发了一条短信：“张志明约我谈。可能是陷阱，但我去。如果我晚上七点之前没消息，你就按计划行动。”
秦建军的回复很快：“你确定？”
“确定。”
秦建军没有再回复。
下午三点，君悦酒店，一楼咖啡厅。王雷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看到张志明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在荣华国际时年轻了几岁。王雷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他点了一杯美式。
张志明盯着王雷看了很久，才开口：“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你不怕我设局？”
“这里是咖啡厅，有监控。你设不了局。”
张志明嘴角微微上扬。“你比我想的冷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个信封，放在桌上。“U盘里是林万年家族信托的完整资金链路图。不是摇篮系统查到的那些间接证据，是直接的——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中间人、壳公司，全部有据可查。”
王雷看着桌上的U盘。“你要什么？”
“保我。”
“保你什么？”
“保我进监狱的时间短一点。保我的家人不受牵连。保林万年在C国的人动不了他们。”
王雷沉默了三秒。“我不能保证你的刑期。那是法官的事。但你的家人，只要不参与，就不会有事。”
张志明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谎言的痕迹。然后他点了点头。“够。”
他把信封也推过来。“这是林万年在向善市的全部关系网。马建国、陈天元、刘海涛、刘德明，还有他们在政府里的保护伞。每个人的名字、职务、和林万年之间的利益往来，都在里面。”
王雷拿起信封，没有拆开。“为什么？”
张志明垂下眼。“我跟了他十五年。我知道他迟早会出事。我只是没想到，扳倒他的会是一个高中生。”
“我不是扳倒他的人。他是自己扳倒自己。”
张志明没有再说话。王雷站起来，拿起U盘和信封，转身走出咖啡厅。
下午四点，向善市，荣华国际大酒店，六楼客房。林万年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威士忌。马建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个信封——张志明留给他的那一个。
“林总，张志明去见王雷了。”
林万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表情。“意料之中。”
马建国愣了一下。“您知道？”
“他跟了我十五年，我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看到船要沉了，就会找救生艇。王雷是他的救生艇。”
“那您还让他去？”
林万年放下酒杯。“他手上的东西，本来就是要给王雷的。只不过他以为是自己的选择。”
马建国沉默了片刻。“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真的。但不是全部。他给王雷的，是我想让王雷看到的。剩下的，我留着。留着等王雷来找我。”
马建国站起来。“林总，刘建国那边——”
“他按原计划回来。什么都不变。”
下午五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顶层会议室。王雷把U盘和信封放在桌上，苏蔓和王琼开始分工——苏蔓整理张志明的资金链路图，王琼录入关系网数据。秦建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向善市。
“张志明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反水？”
王雷在他旁边站定。“因为他收到了消息。刘建国要回来了。刘建国一回来，林万年的布局就进入最后阶段。他要收网了，张志明不想成为网里的鱼。”
“刘建国回来，林万年就多了一张牌。”
王雷看着窗外。阳光开始偏西，楼宇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多一张牌，我们就多一张牌。刘建国是林万年的牌，也是我们的牌。他身上的案底，比林万年多得多。只要拿到当年的举报材料，刘建国就是突破口。咬出林万年，只是时间问题。”
秦建军转头看着他。“材料拿到了？”
王雷从夹克内袋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到了。方明远给的。”
秦建军接过信封，抽出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面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
“这份材料，够刘建国在监狱里待十年。”
“不止十年。”
晚上七点，和平街道327号。王雷推门进屋，陈雅姿正在厨房炒菜。王国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吃了？”
“没。”
“过来吃。”
王雷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小雷，你脸色不好。”
“有点累。”
“那吃完早点睡。”
“嗯。”
王国平在旁边没有问任何话。他只是不断把菜往王雷碗里夹。
晚上十点，向善市某处地下密室。陈志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那块屏幕。王雷的能量信号从守护者总部回到了和平街道327号。他拿起手机，给林万年发了一条短信：“王雷拿到了一份材料，和刘建国有关。”
回复很快：“我知道。”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下一行字：“张志明今天下午去了省城，见了王雷。”回复还是两个字：“知道。”
陈志远放下手机，盯着屏幕。林万年知道张志明去见了王雷，知道王雷拿到了材料，知道刘建国的底牌已经被人攥在手里。但他不在乎。林万年不在乎的事情只有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陈志远把加密文件打开，开始整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监测数据。不是给林万年看的，是给自己留的。
深夜十一点半，王雷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周雨晴的短信：“今天我爸说，张志明给他打电话了。问他最近怎么样，还问了你。”
“你爸怎么说？”
“他说挺好的。没提你。”
“好。”
“王雷，你是不是在查张志明？”
王雷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打了两个字：“快了。”
周雨晴没有再问。“那你早点睡。”
“晚安。”
窗台上，栀子花开了十一朵。最后一朵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颤抖，正要张开。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省城，去找方明远，细问那份材料的细节。后天要去找廖家申，商量如何把材料递上去而不惊动刘建国的人。大后天刘建国就回来了。
他要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做完。然后，等着收网。
(作者的话：王雷单人赴省城，拿到刘建国举报材料完整版。“你不是扳倒他的人，他是自己扳倒自己。”鬼面盯到张志明与马建国密谈，张志明反水送出林万年资金链路和关系网。林万年对张志明的背叛心知肚明——“他给王雷的，是我想让王雷看到的。剩下的，我留着。”刘建国下周一回向善市。网已织好，收网在即。下一章：刘建国落地，林万年与他会面。王雷的网，能否在最后一刻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