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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副被人洗劫过的落魄公子哥模样。
谢共秋捏了捏眉心，“叶凛川，“你又干什么去了？”
叶凛川抱着吃食进门，笑得格外灿烂，“去给你买晚饭呀！”
他把油纸包全放到桌上，一样样打开。
烧鸡、酱牛肉、桂花糕、红豆酥、牛肉馅饼，还有两条烤鱼。
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香味飘了整个院子。
“这里的人可热情了。”叶凛川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才走过去，他们就争着给我送吃的。”
谢共秋看着他空荡荡的衣服，额角跳了跳，“你确定是送？”
叶凛川拆油纸的动作停住，“也不全是送。”
他想了想，理直气壮地改口，“我拿东西跟他们换的。”
叶凛川完全没注意到谢共秋的表情，又从门外把那辆糖葫芦小车拉了进来。
“我还给南曜换了一整车糖葫芦。”
谢共秋看着那辆几乎堵住院门的小车，眯了眯眼，“南曜是谁？”
“我！”
小彩鸟立刻从草靶下飞起来，绕着谢共秋转了一圈。
“是我呀！这是大人给我取的名字，好听吗？”
谢共秋舒了一口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松快，“好听。”
“我也觉得好听！”
南曜顿时来了兴致，落在桌边便开始分享今日见闻。
“我跟你说，今天可好玩了！川川带我去了一个特别热闹的地方，里面有好多姑娘和男人，他们还围着川川跳舞...”
叶凛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快速伸手捏住南曜的鸟嘴。
南曜挣扎着扑腾翅膀，含混不清地喊道，“那个地方叫烟香楼！川川今日去了烟香楼！”
谢共秋刚拿起的筷子停在半空，“烟香楼？”
他抬头看向叶凛川，“你去烟香楼做什么？”
叶凛川与他对视片刻，随后猛地将南曜朝屋顶一扔。
“唔唔唔！”
南曜在半空翻了两圈，稳稳落在瓦片上，然后气得大叫，“坏川川！你敢做还不让我说！”
叶凛川假装没听见，迅速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谢共秋面前，“谢共秋，你快尝尝这个糕点好不好吃。”
谢共秋没接，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叶凛川又把桂花糕往前送了送，笑容越发乖巧，“品种可多了，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所以，你去烟香楼做什么？”
“这烧鸡也不错。”
“叶凛川。”
“还有烤鱼。”
谢共秋依旧看着他。
叶凛川举着桂花糕，终于安静下来。
屋顶上的南曜探出脑袋，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
“他还让老鸨给他安排了两个姑娘和两个男人！不对，一共有五六七八个男人和女人！”
谢共秋，“......”
叶凛川，“......”
第38章有没有想让你靠近的人
谢共秋与叶凛川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先移开了视线，“吃饭吧。”
话落，他低头整理碗筷，神色恢复如常。
叶凛川要去哪里想去哪里，本就是他的自由。
他们既非主仆，也非需要事事报备的关系，自己实在没有立场多问。
叶凛川却没察觉他的回避，从纸包里挑出一块卖相最好的糕点放到他面前。
“其实我今日出去遇见了一个人，他叫莫陵。”
他边吃边讲，将今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中间说到可疑之处，还拿筷子在桌上点了几下，唯恐谢共秋听不明白。
“我当时就是觉得奇怪才想着过去看一眼，谁知道真有问题，就顺手把人给救了。”
叶凛川说完，又把糕点往前推了推，“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谢共秋拿起来咬了一口，外皮苏软，里面裹着甜而不腻的花馅，确实比寻常点心精致不少。
“嗯，味道不错。”
叶凛川顿时高兴起来，眉眼都鲜活了几分，“是吧？我就说好吃！那家铺子门前排了好长的队，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谢共秋原本还想再吃一口，听见这句话，动作忽然停住，“所以这包糕点你拿什么换的？”
叶凛川眨了眨眼，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好像是一块极品灵石。”
谢共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又看了看纸包里剩下的十几块，忽然觉得这一口有些咽不下去。
寻常糕点铺，几块下品灵石便足够包下整间铺子的糕点了。
极品灵石更是有价无市，高阶修士拿来布阵修炼都嫌不够，到了叶凛川这里，竟只换回一包点心。
这已经不是不会过日子了，这是根本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谢共秋慢慢放下糕点，叹道，“叶凛川，你是不是对灵石没有概念？”
叶凛川答得坦然，“在家里用不上这些，平日打赏也不用灵石。”
“那用什么？”
“灵果、灵植，或者灵酒。”叶凛川掰着手指数了数，“有时候也送法器和丹药。”
灵石在他们家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谢共秋沉默半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你家没用，不代表出了门也没用。”谢共秋耐着性子解释，“你若带着下人，自然有人替你付账。”
“可你现在身边没有小厮，以后要买东西怎么办？每回都拿极品灵石换？”
“当然不能每回都换。”叶凛川也发起愁来，“我带得也不多。”
要是花完了就得回家了，他还不想这么快回家。
谢共秋看着他，忽然很想问问，他口中的不多究竟是多少。
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只会给自己添堵。
叶凛川托着脸，苦恼道，“我以前没出过门，就算出门也只是去哥哥家和祖爷爷家，哪里需要花钱？”
谢共秋一怔，他记得叶凛川提过，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当时说得随意，他还以为是句玩笑，或者所谓的没出过门，只是没离开过家族管辖的地界。
如今看来，竟是字面上的意思。
谢共秋忍不住问，“那历练呢？你从小到大总要出门历练吧？”
叶凛川皱着眉摇头，“家里有秘境。”
短短五个字，直接把谢共秋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叶凛川出手阔绰的程度，没想到那只是开头。
秘境不是菜园子，更不是随便圈块地便能造出来的东西。
许多宗门为了争夺秘境名额，明争暗斗。
可听叶凛川的语气，家里有座秘境似乎跟后院有口井没什么区别。
没等谢共秋重新组织好语言，叶凛川又补充道，“而且父亲从小就给我准备了一个寒晶洞修炼，那里的修炼环境对冰系灵根修士最为合适，没必要再去别处。”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里面修炼了，最初只能待半日，后来待多久都行。”
“只是里面除了冰什么都没有，实在无聊。”
谢共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父亲对你倒是极好。”
可是寒晶洞是什么？他只知道寒冰洞。
叶凛川点头又摇头，“只要和爹爹无关的事，父亲对我是极好的。”
谢共秋没忍住又问了一句，“炼药和炼器都要消耗大量资源，你们不需要派族中子弟外出寻找吗？”
再大的家族底蕴也经不起后辈只取不添。
灵脉有枯竭之时，药田里的灵植也要有人打理，总不能守着祖业坐吃山空。
叶凛川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诚实道，“或许要吧，但我没有去过。”
这些从来轮不到他操心，他从小到大唯一要学的事情只有修炼和处理事务。
谢共秋果断结束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真的要被酸死了。
“我明日去租一间修炼室，你去不去？”
“不去。”叶凛川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下一颗，“这里的灵气太稀薄，支撑不了我修炼。”
谢共秋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很好，又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叶凛川没有留意他的神情，继续道，“你去吧，我和南曜在家里等你。”
谢共秋看了他片刻，脑海里又浮现出烟香楼的事。
他本不想问，可疑问压在心里，总让人坐立难安。
犹豫片刻，他还是开了口，“叶凛川，你今日进烟香楼，看见里面的姑娘觉得如何？”
“挺好的。”叶凛川回答得很快，“能歌善舞，弹琴也好听。”
“还有呢？”
叶凛川咬着糖葫芦想了想，“还有身上的脂粉味太重，呛得慌。”
“就这些？”
“不然呢？”
谢共秋看着他，“你见到那些姑娘，心里就没有别的想法？”
叶凛川诚实道，“想让她们离我远点。”
谢共秋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就没有让你想靠近的人吗？”
叶凛川闻言忽然笑了，“有啊。”
谢共秋的呼吸跟着停了半拍，“谁？”
叶凛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糖葫芦放到盘中，身子越过桌面慢慢凑近谢共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谢共秋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也能闻见他刚吃过糖葫芦留下的酸甜气息。
第39章你举止轻浮
谢共秋下意识向后退了些。
叶凛川便跟着往前，笑道眯眼，“你呀，我想靠近你。”
谢共秋的手还搭在桌边，手指已经无声收紧。
叶凛川毫无所觉，反而又靠近几分，在他身旁认真闻了闻，眼睛随即亮起来。
“谢共秋，你身上真的很好闻。”
咔嚓，桌角被谢共秋徒手掰断，木屑簌簌落下，砸在鞋边。
叶凛川低头看看缺了一角的桌子，再抬头看看谢共秋，满脸茫然。
谢共秋猛地起身，一连退开几步，“以后不要总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叶凛川歪着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本来就很好闻，我只是...”
“我吃饱了。”谢共秋快速截住他后面的话，转身便走，“你慢慢吃。”
房门很快关上，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叶凛川坐在桌旁，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地上的半块桌角一脸懵逼。
房内，谢共秋在床边坐下，抬手按住心口。
心跳快得厉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怎么回事？
不过是一句好闻，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谢共秋闭上眼，试着平复呼吸，可越想忽略，方才的场景越是清楚。
叶凛川靠过来时的神情和那张明媚的笑脸，全在脑中来回打转。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香气，只是衣物晒过太阳后留下的干净味道。
哪里好闻了？一定是叶凛川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