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在那道阻挡了六百多万年的天渊彻底炸开后,镇魔关外的半空,一道接着一道血色身影出现。
这些有着人形却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气息诡谲,个个仿佛都有都有金仙以上修为。
它们看到镇魔关城墙上站着的修士后,个个面露贪婪,好似看到什么顶级美味一般。
「三界的同道们——」
虚空之上,一声浩大道音碾压万古尘嚣,响彻整片血色疆场。
魔雾深处,恍若洞开一方炼狱神迹。
漫天浊气自行分列丶诸天法则轰然奏鸣,无数幽暗锁魂长链纵横交错丶穿梭虚空,绞碎层层血海。
穹苍之上似被巨力撕裂一道亘古裂口,一尊九足巨鼎缓缓现世,鼎身盘绕万千苍茫道纹,古奥晦涩,流转着超脱古今的寂灭威压。
鼎下漫天妖艳仙葩次第盛放,芳华灼灼丶绚烂极致,却转瞬凋零。
生灭一瞬,似在演那天道轮回丶万古虚妄。
繁花落尽,虚空凝形。
一尊独尊王座凭空落座于炼狱中央,终有一人,缓坐其上。
其黑发如瀑,披散垂肩,一袭暗红衣袍翻涌,他背靠椅背,侧首撑颊,姿态闲散地朝着镇魔关方向看了过来。
仅此一眼,竟然搅得风云倒卷,虚空崩裂!
周遭天幕空气不堪承载这至尊威压,炸裂后顷刻溃碎虚无。
哪怕是镇魔关的结界,也都跟着剧烈震颤,连带着整座雄关都跟着颤动。
「不曾想,转瞬六百万年,三界底蕴竟衰败至此。」那人目光扫过城墙,越过守界人,落在那群年轻弟子的方向,
「连这般乳臭未乾的稚子,也需戍守边关了。」
此人一出,底下的天魔竟然纷纷朝他跪拜,就连先前对着三界众生大放厥词的天魔亦神色虔诚,朝他拱手,好似此人就是他们的王一般。
「尔等也有六百多万年不曾见过如此新鲜的血液了。」
虚空中端坐的邪异男子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点。
便见那缠绕在高悬于他头顶的巨鼎上的锁链,眨眼之间,裹挟着灭世巨力狠狠撞向镇魔关结界!
不过一击,这座镇守万古的雄关屏障便如琉璃般崩碎,化作漫天流散灵光,消弭于天地之间。
「去吧,厮杀吧,镇魔关之后,多得是此等新鲜血液。」
「是!」
城墙中,夏年和寻聿站在了宋熠一行人前方,二人敛去周身护体仙光,神色沉凝,望向虚空王座上的那道邪异身影。
「那便是……魔神?」寻聿问。
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不论是那尊悬于高空的血鼎,还是缠绕鼎身丶流转不息的法则锁链,尽数蒙着一层莫测迷雾。
能将他的神识彻底隔绝,意味着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可寻聿是什么修为?
他和狐王丶炽王丶乃至轮回之主夏年一般,都处于仙帝圆满。
再往上……便只有神了。
寻聿心底寒意翻涌。
魔神竟亲自现身于此,莫非是打算一举踏破镇魔关?
「是魔神,却又不完全是魔神。」
夏年执掌三界轮回,洞悉轮回缝隙,所见要比寻聿更深一层。
「你可将他视作近神之魔。听他言语,上一轮血潮浩劫之时,他便已然存在。」
可夏年的脸色不曾好看过,寻聿也听懂了。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阁楼中的大能也知道,虚空之上,一举击碎结界的这名男子,尚且不是真正的顶尖战力。
在他身后那片神识都无法窥探的茫茫虚无深处,还有比他更恐怖的人——
真正的域外魔神。
况且,高空之上这等层级的对手,谁也无法确定,域外是否仅有此一人。
结界破碎的余波尚未散尽。
成千上万的天魔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嘶吼着朝镇魔关而来。
高阶天魔直奔高空大能战场,中低阶魔众则如同泛滥的洪潮,铺天盖地涌向镇魔关城墙。
那尊端坐王座之上的近神之魔没有动。
他只是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整片战场,做足高高在上的看戏姿态。
九足巨鼎悬于他头顶,幽暗锁魂长链垂落,上方的寂灭道则在流转,压得下方虚空一直在崩裂。
镇魔关上,同样有无数道身影齐出。
站在城墙上的圣院弟子,他们看到那层守护三界六百万年的护界屏障,被高空一人一指击溃。
漫天溃散的仙纹光点坠入血色风中,如同一场短暂而凄美落幕的余烬。
看到铺天盖地的魔潮,朝着镇魔关涌来,彻底涌入三界。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月,或是原地打坐,在这种血腥与嘶吼中修行,他们原本是旁观者,但在这一刻,他们也将不再是旁观者。
可最先踏前丶最先挡在他们身前的,又怎会是他们这群尚未完全成长的新生代?
他们的前面,还有曾经三界屹立万古丶背负无数劫火的老一辈强者。
宋锦书手中摺扇早已合上,脸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的眼底,清晰映出那一道道飞往血色天幕的身影。
这便是边域……
这便是战争……
最先动的,是驻守镇魔关的各大族。
泠雪一身银色战甲,手持长剑,长发高挽,冲在最前端,长发翻飞之间,万千狐火自虚空而生。
九尾狐一族的本命业火,皆因自身的道而有所不同。
她金仙之后便一直留在关外,她为斩杀来犯天魔而来,于无数杀伐中证道。
她的狐火呈清冽霜白,不炽烈灼目,却能焚尽一切污浊魔煞。
古川丶月殊丶吟霜以及问月,一同站在她身侧。
几人身后,还有数位自瑶川大陆赶来的狐族长辈,众人齐齐结印,一道道巨大九尾法相横亘长空。
无羁瞪大着双眸,垂下的双手紧紧握拳,那双眸中翻涌着的是触动。
他忽然转头看向守一,「老东西。」
守一蹙起眉头,忍下揍他的冲动,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无羁头顶的呆毛耷拉着,「当初在宸霄界时,你站出来时,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吗?」
守一回想了一下。
他知道无羁说的是当初轮回之城出现,百万血兽下界一事。
他当时修为远高于这群小崽子,他站出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这群小崽子开路,让他们在战火之中打磨道心,在绝境磨砺之中得以成长。
如今三界倾覆的乱局,变成了有更强的人挡在他们面前。
这些人不问生死,只守山河,守三界亿万苍生。
一样吗?
应该是一样的吧。
他抬头。
长空龙吟破空,血色阴霾被一道金芒从中撕开。
龙族的龙君也站了出来。
周身龙鳞神光璀璨夺目,万丈龙躯隐现虚空,龙威浩荡,震得漫天魔雾层层溃散。
抬手间,便能引动九天龙罡,一掌拍出,罡风浩荡,硬生生将数尊仙君境天魔震碎于虚空,就连下方那铺天盖地的魔潮,也因此出现一瞬空缺。
龙族自古镇水丶镇煞丶镇万古邪祟。
三界之中,真龙越发稀少,可一旦三界倾覆,他们同样是最先挡在最前的一族。
炎日看着这一幕,胸腔滚烫。
紧接着,漫天燎原烈火骤然绽放。
数头凤凰振翅长空,赤色涅盘神火席卷万里天幕,焚天煮海,将涌来的滔天魔气灼穿。
凤凰一族自古伴火而生,火为新生,亦为寂灭。
他们浴火升空,翎羽纷飞,每一片飘落的火羽都带着净化万煞的道韵,坠落之处,血色消退丶魔气消融。
可凤凰涅盘,本就是于寂灭之中求取新生。
他们燃尽自身,只为给身后众生多挡一瞬浩劫。
「三界万族……皆在死战。」
圣院弟子低声喃喃,眼底早已不复往日鲜活,只剩沉沉敬畏。
以往在圣院论道,他们谈天赋丶谈机缘丶谈道途长短。
可今日站在镇魔关头,他们才真正看见。
道,是那么的悲壮。
有人在以身铺路,有人在以血守疆。
视线再抬,阁楼之上的至高战场,更是震撼得众人神魂震颤。
天界诸仙丶魔界诸魔君丶各族隐世大能,往日杀伐对立丶恩怨纠缠,今日尽数放下前尘旧怨,并肩立在同一片血色长空之下。
仙光与魔煞交织,妖力与天纹共存。
只为守这一座关,护这一片三界。
城头守界人更是悍不畏死。
他们世代驻守边关,无名无誉,无巅峰大道,无绝世机缘,生生世世守在这天地最凶险的一隅。
魔潮袭来,他们持戈死战,身躯倒下,便有下一人立刻补上,尸骨铺路,血染城墙,从无一人后退半步。
昊天看着这一幕幕景象,耳边回荡的是杀伐之音,眼前闪过的是道道法则洪流的碰撞。
他们这群圣院天骄,一直被称作三界新生代火种,身负万千期许。
他们也觉得自己经历无数生死劫,能登顶大道,超脱宿命,可与之一比,过往的历练和认知,一次又一次被冲刷。
亲眼见证过这一切,才知道他们一直以来的安稳,不过是有前人以身殉夜,换后人得见天光。
大战持续数月不歇,从域外涌来的天魔却越来越多。
夏年和寻聿立在城墙上,身后是圣院一众弟子。
像他们这等修为的人始终未出手,因为他们清楚,域外那一边也不过是在试探。
如今涌上来的丶能被他们轻易诛杀关前的,不过是整场战争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夏年静静望着漫天战火,轮回渡息在周身流转起伏。
「我辈修士自踏入仙途以来,便在求长生丶求超脱丶求逍遥。可真到乱世方知,若无众生丶无山河丶无千秋烟火,长生何用,超脱何益?」
「小宋宗主,还有炎日……」他回头,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你们看清楚了吗?」
风卷血色,拂过城头。
他们岂能看不清?
他们只恨修为太低,无法像问月他们一样,一来便可上阵杀敌。
关外早已血流成河,那深褐色的土地被覆盖上一层新鲜涌动的血。
一幕幕厮杀在眼前闪过,他们各自的道,早在这种见证下越发凝练。
长生可贵,超脱可贵。
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纵得长生,也不过独活于一片死寂废土。
可就在这时,那片望不穿的血雾之后,竟接连传来数道气息。
天象再度翻涌。
但见那名妖邪男子四周,浮现出五处与他毫不逊色的法则道蕴。
来人三男两女,周身透出的威压,半点不输于先前那人。
「尊上派你来打头阵,你就是这么回应尊上的?」
开口的是一名身着红粉衣袍,不见皮肉,只有一具枯骨的……女子?
可她的声音却柔媚入骨,纵然隔着遥远虚空传入耳中,都叫人心神受巨震,险些失守。
「这都数月过去了,怎么连镇魔关的城墙都没破?」又有一人开口,一身黑袍,面容如同八旬枯槁老者,
「烬炀,若是实在不行,你这尊上之下第一魔的名号,便由老夫来继承便是。」
「啧。」另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一声轻嗤,「你们二人化形也不挑一副好看皮囊,还妄图争夺第一魔的称号,当真是痴人说梦。」
「哦?你敢说本座这副枯骨不好看?」先前开口的红粉衣袍枯骨女子再度出声。
话音落时,她周身粉光骤然绽放,森森骷髅骨架之上,竟瞬间覆上鲜活血肉。
光芒消散时,那女子竟生得一张昳丽绝伦的面容,姿容瑰丽,风流宛转。
只是这般绝美的皮囊之上,一双眼眸却格外违和,仿佛是强行镶嵌上去一般,空洞诡谲。
只听她盈盈轻笑出声:
「这副枯骨躯壳,乃是尊上赐予我的。此躯的原主,便是数百万年前名动三界,素有三界第一美人美誉的空琉上神。溟姒,如今你还敢说本座容貌不堪么?」
「尊上不过给了你一块骨头,到你嘴里变成整副枯骨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慢随意,仿佛下方那些还在厮杀的天魔不是同族,也压根没把镇魔关上严阵以待的人族修士放在眼里。
可这番话,落在关内众人耳中,却是既让人怒火中烧,又令人脊背生寒。
三界战死之人的名丶陨落之神的貌,竟被他们如此轻飘飘地拿来把玩。
甚至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将那副遗骨披在了身上,当作一件可炫耀的衣饰。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