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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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掌新大港城的城主刘旺察觉到有些不对。
    共和国那边终于有了动作，可并非他想象的直接回应，而是突然扩大了在聚居地里的接触范围。
    不光是他们主动接触，还有不少人都开始给他们拉人头，甚至干脆在面板上公开问谁想赚资源。
    那些调查员来者不拒，不管是新来的还是老人，只要愿意写，他们就给东西。
    经过新大港城物资收购处初步统计，目前在城内和共和国有过直接或间接接触的人，已经超过千余人。
    这个数字甚至还在往上走。
    虽然物资的数量和质量不比最初，但对于个人来说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刘旺有些头疼，他之前针对的那几十个人，是挑出来的典型，有施压的价值，可现在这么多人他怎么针对？
    城主府没那么多眼睛，就算他愿意花这个力气，也未必划算。
    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调查员收集的信息内容。
    报上来的说法是，那些人被要求写的无非就是自身经历。
    有些甚至写的是原世界的事儿，比如以前在哪儿上班，干过什么工作。
    这些东西有什么价值？
    刘旺想不明白。
    如果说是为了情报，那这些也太零碎了，根本拼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果说是为了收买人心，那成本未免太高了，单看不多，合起来却不是一笔小数目。
    刘旺摇了摇头。
    也许这些以吨计的金属对共和国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他承认对方有那个底气，到底是世界贸易时通吃全世界的势力，工业产能和物资储备或许远超他的想象。
    可再怎么说，他相信没好处的事儿对方肯定不会干，只是现在他还想不出来这么撒钱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让我没法一个个针对？”他想道。
    这勉强说得通。
    把基数扩大，让城主府疲于奔命，最后不得不放弃那些小动作。
    毕竟这些人本质还是新大港城的人，十几个人还好，多了不可避免会影响新大港的发展。
    刘旺承认，这一招确实有效。
    他现在确实没办法像往常那样做了，这么多人他连名字都认不全。
    而且范围还在扩张，今天一千，明天可能就是两千。
    城主府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每个接触者都当成威胁来处理，他手底下的人不用干别的了。
    可这样一来，共和国不就是白白耗费大量物资吗？
    那些工具、武器、物资，既然放了出来，最后不还是得在这座城里流通？
    刘旺想不通这一点，只能暂时放下。
    他目前所能做的程度也就到此为止了，再过头就不划算了。
    毕竟他的最终目标只是想要平起平坐，不是要把共和国赶出去，也不是要把那些接触者怎么样。
    他只是想让对方承认新大港城的存在，在谈判桌上给他一个对等的位置。
    为了这个目标去跟成百上千人较劲，不值当。
    而且现实的情况是，他也没有精力再放到这边了，城内的诸多事情让他有些心力憔瘁。
    先是工人这边，自从他授意成立公会以来，工会确实按他的意图把绝大部分工人拢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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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问题是，拢到一起之后，私下的群组反而越来越多。
    从工会内部传来的消息显示，工会的公开群组主要都是发布的通知。
    工人们真正交流的地方，在那些私下建立的群里。
    这些群有大有小，工会承认，面板上的群组很难完全掌握，尤其是那些建在小范围熟人之间的。
    而且在劳工会那件事之后，一部分群组已经有了秘密结社的倾向。
    他们不在公开频道发言，不惹事，不闹事，只是在群里互相通气，彼此照应。
    相互顶班，结伴而行，看着都是小事，可让工会作用直接减弱大半。
    而相当一部分有这种倾向的人，本身就是加入了工会的会员。
    刘旺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工会会长张志新的放纵甚至授意。
    而他最初安插在张志新身边的那些人，也开始自成一派。
    有些事刘旺交代下去，工会照办，可办的方式和尺度，却跟刘旺原本想的越来越不一样。
    尤其是在规范青楼戏楼这件事上。
    他让工会插手，本意是想保护从业者，杜绝盘剥，让新大港城在共和国和那些聚居地面前显得体面些。
    他说保护从业者的工作时长，给予医疗支持，改善工作条件。
    而工会倒不是不听话，而是太听话了，听话的过了头。
    他们直接硬性规定，青楼每个女性从业者每天只能工作六个小时，男性八个小时。
    超过这个时间的，青楼必须支付双倍报酬，打赏和小费也必须全额归属个人，而且不能强制。
    看起来是在保护从业者，可实际效果完全相反。
    限制工作时间之后，每个人的收入直接少了一大截，还不如在外面拉私活的。
    于是这些人也开始了兼职。
    青楼当然更不会坐视收入减少，他们的应对方式倒也简单，既然限制时间，那多招点人不就好了。
    规定每人六个小时，那我就多雇几个人，每人轮着来。
    至于人从哪里来，青楼根本不用愁。
    工会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们正好有一批缺钱还债，想要兼职的人。
    工会说，既然青楼需要人，这些人又需要钱，不如两边对接，让愿意的去，按工会定的规矩来，保护措施不变。
    代理商也闻着味儿来了，一看青楼戏楼在招人，立刻凑上来要分一杯羹。
    工会没拦，毕竟代理商是专业的，而且也愿意接受工会的规矩。
    于是三方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工会提供人，青楼接收人，代理商作为第三方从中两头吃。
    看起来各取所需，运转得还挺顺畅。
    可刘旺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原本想的是把青楼戏楼这块污点洗白，让它们成为新大港城又一个模范。
    可现在，工会、青楼、代理商搅在一起，从业者成了兼职大军，工作条件没有实质改善，反而多了几层中间人。
    那些被保护的人，有的甚至比以前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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