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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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主持人第三次报幕。
    周敏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
    她转身回到化妆间，从衣架上抓下依萍的另一件备用旗袍，素色的，没有银线绣花。
    套上，扣好扣子。
    她走到王雪琴面前：“雪姨，你放开依萍。”
    “不行！”
    “那我就要上台了，到时候大家就只认识我了，如果影响了依萍的演唱生涯，雪姨……”
    王雪琴抬起头看着她，然后松开依萍的裙角，一把拽住了周敏的胳膊，把她往回拖。
    “周敏，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王雪琴的喉咙卡住了，她急得跺脚，“台上危险，谁都不能去！你们，谁都不能上那个台！”
    她脑子里那个画面又翻上来了，不只是依萍，还有周敏，还有朱晓芬，还有祁蕾，一个接一个倒在台上，全是血，全是红色。
    她怕。
    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求求你们了，”她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别上去。谁也别上去。我求求你们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那几个姑娘看着她。
    那个向来叉着腰骂人、从来不低头的王雪琴，此刻站在走廊中间，两只手拽着周敏的胳膊，声音在抖，眼眶红着，像一只炸了毛却不知道往哪跑的母鸡。
    周敏看着她：“雪姨，你说不出理由，就别拦着。”
    “我有理由！”
    “什么理由？”
    王雪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我去收拾一下，马上上台。”
    王雪琴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她要上去拉依萍。周敏跑过去要上台了。
    王雪琴又去拉。
    尔豪和李副官又冲上来，把王雪琴从周敏身上拽开。
    王雪琴被他们架着往后拖，脚在地上蹬，嘴里还在喊：“不能去！你们不信我！你们全都不信我！”
    “妈，你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我看见了！我看见她们倒在台上！全是血！”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
    然后她挣脱了尔豪和李副官的手，冲回依萍面前。
    依萍正往侧幕走。
    “依萍！”王雪琴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一条锁链，“你不能去！我求你了！你不能去！”
    依萍被她抱得站不住，往前栽了一步，扶着墙才稳住。
    “雪姨！”
    “求你了！”
    “你放开！”
    “不放！你今天就是打我骂我，我也不放！”
    两个人纠缠着，依萍的衣服被扯得更皱了，领口的扣子全崩开了，头发彻底散了，披了一肩。
    王雪琴抱着她的腰，不松手。
    她知道她拦不住所有人。
    她只能拦一个。
    她能拦住的，只有依萍。
    她的女儿。
    她只能死死地抱着依萍。
    依萍挣不开。
    王雪琴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把所有恐惧都灌进了那只手，攥得死死的。
    “雪姨，你放开我。”依萍的声音变了，“我再说一遍，你放开我。”
    “不放。”
    “雪姨！”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放！”
    依萍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尔豪！李副官！快来！”
    尔豪和李副官又冲上来，把王雪琴从依萍身上拽开。
    王雪琴被他们架着往后拖，两只手在半空中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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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快去阻止他们！”她忽然转过头，对着周围的人喊，声音又尖又哑，眼泪糊满了整张脸，“别让她们上台！求求你们了！谁去拦一下！求你们了！”
    周围的人看着她，没有人动。
    他们觉得她疯了。
    他们觉得她在闹。
    他们觉得，义演那么重要，怎么能不去？
    依萍站在侧幕旁边，看着王雪琴被尔豪和李副官架着，看着她在半空中乱抓的手，看着她满脸的泪和嘶哑的喊声。
    她的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往侧幕走了。
    王雪琴看见她的背影，猛地挣开尔豪和李副官，又冲上去。
    她冲到依萍身后，一把拽住她散开的头发。
    “嘶——”
    依萍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雪姨！你别闹了，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对不起，依萍，弄疼你了，但你不能去！”
    王雪琴拽着她的头发不松手。
    依萍的头发被扯得更散了，一绺一绺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转过身，怒视王雪琴。
    王雪琴站在她面前，光着脚，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睛红着，嘴唇在抖。
    她整个人狼狈至极，可她的手还拽着依萍的头发，她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依萍。
    “你不能去。”她说，“你不能去。”
    依萍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好，雪姨，我不去，你放手，别激动，我不去了。”
    王雪琴愣住了，随后放开了依萍，拉起了依萍的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依萍走远了些说，“可我不能不去。这个义演很重要。台下有几千个人，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有人为了看这场演出等了两个月。那些捐款的人，那些记者，那些从外地来的商人——他们不是来看我狼狈不上台的，也不是来看我家里人发疯的。”
    “……”
    “你要拦我，回家可以拦。现在，让开。”
    她伸出手，把王雪琴拽着她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王雪琴的手指被掰开的时候，李副官和尔豪拉住了她，此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软下去。
    她蹲在地上，看着依萍整理好了头发，走向侧幕旁边等着上台。
    如萍冲过来，蹲在她旁边：“妈，你起来。”
    王雪琴没有动。
    她蹲在那里，她听见了歌声。
    唱歌的声音从台上传过来，稳稳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空气里。
    是周敏的声音。
    王雪琴肩膀在抖。
    如萍抱着她，哭着喊：“妈，你别这样，依萍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王雪琴的嘴里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王雪琴猛地抬起头看向如萍，“别，如萍，快去拦着依萍……”
    她看见依萍走上台阶，王雪琴突然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
    王雪琴站起来，腿还在抖，可她站起来了。
    她想往侧幕方向跑，可跑不了，手臂上刺痛传来，她脑子昏昏沉沉，突然身体没了力气。
    王雪琴被送去了医院。
    她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走廊里那几个姑娘——朱晓芬、祁蕾，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学生——全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然后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有人在朝台上喊：“出事了！白玫瑰，出事了！”
    “依萍……依萍……”王雪琴嘴里不自觉呢喃，可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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