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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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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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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第1/2页)
    妖皇潘坏震怒妖啸横贯九天,恐怖无边的大乘妖威铺天盖地压落苍穹,整片南疆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并非亲自降临厮杀,而是浩瀚皇威隔空镇压,仅仅一道意念扫视,就让全场所有修士气血翻涌、神魂刺痛,连高空屹立的肖凡都心头巨震。
    他此刻刚刚吞噬四尊化神本源,境界虽暴涨,体内魔力紊乱动荡,化魔形态消耗极大,根本经不起大乘巅峰妖皇一击。
    肖凡心头瞬间雪亮。
    眼前这位妖族至尊,自己现阶段根本无力抗衡,哪怕倾尽所有底牌、催动万魂幡、燃烧杀之意境,也唯有死路一条。
    潘坏并未近身,只是冰冷妖眸死死锁定肖凡,无尽杀意凝聚成实质寒流,笼罩整片战场。
    “人族小辈,斩杀我妖族四大化神,毁我四象大阵,当真狂妄至极。”
    苍老暴戾的妖音响彻天地,不带任何情绪,却足以碾碎一切反抗意志。
    残余数十万妖军得到妖皇威压加持,瞬间疯狂反扑,原本溃散的妖阵重新凝聚,高阶妖将、妖帅悍不畏死,再度死死缠住人族战线。
    本已撕开的包围圈,再度疯狂收缩。
    刚刚翻盘的人族士气,被这一道无上皇威狠狠压制下去。
    肖凡强压体内翻腾的魔血,血色魔翼紧绷,持枪傲立虚空,丝毫没有半分退缩。
    他清楚自己杀了四尊妖神,已经彻底激怒妖族至尊,今日南疆战局,非但没有解脱,反而坠入更深绝境。
    大乘妖皇虎视眈眈,不出手便是万幸,一旦动手,南疆无人能挡,整个人族防线都会瞬间崩塌。
    下方琉璃宗主脸色惨白,沉声急道:
    “肖凡快走!潘坏乃是大乘巅峰大能,远非化神可比,你此刻战力虽强,触之即死!”
    苏明亦是满脸凝重:
    “妖皇未亲自出手,是忌惮人族底蕴牵扯,一旦他不顾一切降临,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活路。”
    五日死战耗尽底蕴,四妖虽灭,妖皇压顶。
    大胜一瞬,绝境依旧。
    肖凡望着漫天狂乱妖云,握着血元魔枪的指节泛白。
    他能斩尽化神,却挡不住妖皇天威。
    这场南疆死局,才刚刚迎来真正致命的危机。
    漫天妖云翻滚不散,大乘威压如同天狱重压,死死笼罩整片南疆战场。
    潘坏并未真身降临,可那森寒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刀锋,刮得虚空不断崩裂、扭曲。他忌惮人族上古禁制与数位隐世太上牵制,不敢贸然出手抹杀肖凡,却也绝不放任人族安稳喘息。
    随着妖皇一声冷哼,残存所有高阶妖将尽数癫狂,六十万妖军不计代价疯狂冲锋,利爪撕裂长空,妖术铺满大地,疯狂冲击人族后撤防线。
    刚刚被撕开的包围圈再度收紧,鲜血染红大地,残肢遍野。
    肖凡屹立虚空,血色魔铠寒光凛冽,体内四尊化神本源疯狂冲撞,炼化速度暴涨,可强行消化如此庞大力量,经脉早已布满裂痕,每一次运转魔力,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松懈,一旦战力跌落,不仅自身必死,整个南疆人族都会万劫不复。
    杀之意境内敛不发,暗黑领域层层铺开,化作万里漆黑天幕,死死阻拦妖军追击。血元魔枪横扫之间,无尽吞噬之力席卷四方,冲在最前方的大批高阶妖将瞬间神魂枯竭,身躯干瘪陨落。
    但他不敢全力出手。
    一旦爆发全部底牌,必然引动潘坏不顾一切亲自出手。
    大乘巅峰与化神,乃是天壤之别,一次碰撞,便是全军覆灭。
    “全员加速后撤!依托南疆天险关隘布防,死守待援!”
    肖凡沉声传令,声音透过魔力传遍全军。
    七大天骄浑身浴血,法宝残缺、灵力枯竭,依旧拼死带队断后,配合人族修士结成层层防御战阵,一步步艰难后退。琉璃宗主倾尽一身本源,催动宗门上古护山大阵虚影,勉强抵消妖皇散落威压,护住身后大批低阶修士。
    苏明面色凝重无比:
    “四尊化神虽死,可妖族底蕴远不止于此,潘坏隐忍不发,只是时机未到。我们现在看似守住一线生机,实则依旧困在死地。”
    肖凡微微颔首,魔眸望向妖族大阵深处那团深不见底的妖雾。
    妖皇蛰伏,虎视眈眈。
    自己境界不足,底蕴不够,底牌有限,正面抗衡毫无胜算。五日死战透支巨大,万魂幡虽饱食四尊妖神神魂,却依旧不足以抗衡大乘天威。
    血色魔翼轻轻颤动,他不断压制躁动暴走的魔功,一点点稳固动荡修为,借着战场散落的妖魂血气,默默炼化、沉淀境界。
    他在争时间。
    人族在等中州援军,他在等境界突破,冲破桎梏,真正拥有抗衡妖皇威胁的底气。
    战场之上厮杀愈发惨烈。
    妖军悍不畏死,人族节节退守,天地间妖气与人族血气交织,腥风弥漫万里。
    潘坏遥遥注视着肖凡,冰冷妖音再度响彻苍穹,带着无尽冰冷嘲弄:
    “小辈,你今日斩我麾下大能,耀武扬威,可终究不过蝼蚁。南疆沦陷只是早晚,你早晚都会落入本座手中,挫骨扬灰。”
    肖凡持枪而立,丝毫不惧那跨越天际的威压,淡然回应:
    “那就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暗黑魔力纵横交织,构筑出一道横跨千里的暗黑壁垒,彻底隔绝妖军追击。
    人族残军趁机全数退入南疆险关,紧闭山门,加固所有防御阵法。
    硝烟渐渐平息。
    五日惊天鏖战,四妖伏诛,人族惨胜避险。
    可悬在南疆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妖皇震怒,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肖凡落在关隘城头,低头看着自身躁动不稳的修为。
    化神中期巅峰,距离更高境界只差一线。
    可面对大乘妖皇潘坏。
    依旧不堪一击。
    厚重的玄铁关门轰然合拢,千斤重的门闩横锁到位,南疆古隘的护城大阵同时全面开启,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山峦脉络蔓延开来,将整座险隘牢牢包裹。阵纹流转间,勉强抵挡住了外界依旧弥漫不散的大乘妖威,让城内惊魂未定的人族将士,终于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
    妖皇潘坏的意念依旧悬在天际,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死云,将整座南疆古隘笼罩其中。他没有再催动妖军强攻,却也没有半分退去的意思,那股蛰伏的杀意,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愈发致命,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耐心等着猎物彻底力竭。
    肖凡立在关隘最高的望楼之上,周身血色魔铠缓缓敛去,化作细密魔纹隐入皮肉肌理。一头赤红长发肆意垂落,如火焰燃烧,额前至双眼位置,被一方浸染暗红鲜血的白布紧紧缠裹,严严实实遮住双目,只露出线条冷硬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平添一股孤绝凛冽的肃杀感。
    被血布裹住双眼,他看不见外物,却能凭杀意、魔气、天地灵气流转,洞悉周遭百里一切动静。那方白布吸饱了战场妖血与自身精血,透着刺骨森寒,随风微微拂动,更衬得他身影孤寂霸绝。
    他背对着城内万千将士,独对城外漫天妖云,周身气息收敛至极,可尸山血海磨砺出的滔天煞气,依旧让靠近望楼的修士心生敬畏,不敢靠近半步。
    方才一战,他看似从容斩落四尊化神中期,风光震彻南疆,内里损耗与凶险,唯有自身心知肚明。
    吞天魔功第四式暗黑之力透支殆尽,化魔第二层形态长久维系,几乎抽空大半本源精血;四尊化神妖神本源狂暴驳杂,此刻如四头凶兽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经脉处处开裂,灵力紊乱翻腾。
    如今他看似卡在化神中期巅峰,半步便可踏入后期,实则根基浮动,暗伤沉腑。若不能尽快炼化同化这股庞杂力量、稳固道基,别说抗衡大乘妖皇潘坏,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暴走、爆体身亡。
    “感觉怎么样?”
    苏明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满是掩不住的忧心。琉璃宗主同步掠至,二人望着肖凡孤冷伫立的背影,神色齐齐一沉。他们能清晰感应到,肖凡体内灵力忽狂忽弱,动荡不定,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肖凡微微侧首,被血布裹住的双眼不见分毫光亮,语气却依旧沉静淡漠:“无妨,只是本源太过驳杂,需闭关炼化沉淀。”
    “还说无妨!”琉璃宗主眉头紧锁,语气急切,“你以化神境界硬扛大乘妖皇威压,又强行吞噬四尊化神本源,早已伤及道基!如今双目被血布裹覆,本就耗神极甚,潘坏若是趁机窥探破绽,我们根本无从抵挡!”
    苏明也沉声附和:“中州援军最少还要七日方能抵达南疆边境,这七日便是我们最凶险的死局。潘坏迟迟不动手,一是忌惮人族隐世太上隔空牵制,二就是在等你力竭衰败。所有人都清楚,你是南疆古隘、是人族南疆最后的支柱。”
    支柱二字,重逾万钧。
    肖凡微微颔首,隔着染血白布,仿佛仍能望见城外景象。
    六十万妖军已在古隘十里外扎下连营,无数妖帐连绵起伏,妖气冲霄,染得天地一片暗紫。高阶妖将气息此起彼伏,虽无化神统领,可数量碾压守军,早已将这座南疆最后险隘,围得水泄不通。
    内有暗伤缠体,道基飘摇;外有强敌环伺,妖皇镇天;援军遥远,粮草丹药日渐匮乏。
    五日鏖战拼死突围退守,终究没能跳出这死绝困局。
    肖凡抬手,轻轻握住身侧斜挎的血元魔枪,枪身魔光低鸣震颤,似与主人心境共鸣。万魂幡隐于体内深处,幡内四尊妖神残存神魂仍在挣扎,溢出精纯神魂之力,缓缓滋养他受损识海与经脉,却依旧填不上偌大损耗。
    “我心里清楚。”
    良久,肖凡缓缓开口,声线冷冽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潘坏在等我油尽灯枯,等我军心溃散,可他同样耗不起。妖族大军远征南疆,粮草补给艰难,他比我们更想速战速决。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坐观其变,赌我们自乱阵脚。”
    他缓缓转身,赤红长发随风翻飞,遮眼的染血白布猎猎作响,一身孤冷魔意震慑人心。下方隘口内,无数伤兵将士正在疗伤修补阵法,个个甲胄破碎、满身血污,满脸疲惫惶恐。可当目光落在望楼那道红发覆血布的身影上时,慌乱惊惧瞬间消散,只剩安心与敬仰。
    五日绝境,是他一次次逆势翻盘,是他孤身斩尽妖神,是他独扛妖皇天威,硬生生给所有人挣下一线生机。
    肖凡,便是这绝境之中,人族唯一的信念。
    “我不会让他如愿。”
    肖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城头,“给我三日闭关时间。三日之内,我必炼化四尊妖神本源,稳固道基,冲破境界桎梏。这三日,隘口防御便劳烦二位同七大天骄全权坐镇,任凭城外妖军如何挑衅叫阵、强攻城门,绝不可出城应战,更不可轻易动用宗门与家族底牌。”
    “潘坏目光始终锁死在我身上,我只要稳守望楼、气息不露衰败,他便不敢贸然真身降临。我会一直在此静坐,伪装巅峰战力,压其忌惮,为全军争取破局时机。”
    这是一场心神对峙,更是一场以自身性命为赌注的博弈。
    他要敛伤藏弱,震慑妖皇;要借闭关炼化本源、沉淀修为;要在这四面楚歌的绝境里,硬生生为南疆人族撑起一道不灭屏障。
    琉璃宗主与苏明相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撼与敬佩。肖凡硬生生把所有压力、所有凶险,都独自扛在了肩头。一旦他气息外泄破绽,被潘坏察觉重伤力衰,这位大乘妖皇定会顷刻降临,抹除一切生机。
    “好!”琉璃宗主重重点头,神色决绝,“三日之内,我琉璃仙宗死守阵眼,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妖军踏破古隘分毫!”
    苏明抱拳躬身,语气铿锵震彻城头:“我辈修士,愿死守关隘,静待肖凡大人破境出关!”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排布防线、安抚军心、加固阵纹,将南疆古隘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死守雄关。
    望楼之巅,再无旁人,只剩肖凡一人。
    他缓缓盘膝落座,赤红长发铺散在身后,染血白布依旧牢牢裹住双眼,隔绝尘世光影。血元魔枪横搁膝头,万魂幡幽幽释放暗黑魔气,将他周身层层笼罩。
    吞天魔功全速运转,体内暗黑之力化作无尽黑洞,开始疯狂撕扯、同化、熔炼四股狂暴的化神本源。
    经脉撕裂的剧痛如潮水一遍遍冲刷周身,他浑身冷汗浸透衣袍,赤红长发被溢出的血气浸染,愈发艳烈如燃,可身躯端坐如岳,分毫不动,心神稳若万古寒山。
    识海内,杀之意境化作一柄无上利刃,镇守灵台清明,压制魔性反噬,不让他被庞杂妖力冲垮心智、堕入魔道。
    城外天际,妖皇潘坏的神念始终死死锁定望楼,一丝一缕气息波动皆难逃其探查。
    无声的对峙,在天地间悄然凝滞。
    一边是红发掩目、闭关隐忍、以命破境的少年魔尊;
    一边是高居云巅、虎视眈眈、静待破绽的妖族至尊。
    十日之约,言犹在耳。
    当日肖凡立于城头,红发猎猎,染血白布裹住双目,当着南疆所有修士、七大天骄与琉璃宗主的面,立下重诺——十日之内,必尽驱妖族,将六十万妖军彻底赶出南疆地界,还南疆万里山河安宁。
    所有人信了。
    信他孤身斩四尊化神的逆天战力,信他一身魔威压得妖皇不敢亲至,信他能以一己之力,挽南疆倾颓之势。
    整整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南疆大地依旧妖气弥漫,城外妖族连营十里扎根不动,六十万妖军丝毫没有退走迹象,反而壁垒越扎越牢,高阶妖将巡弋四方,把南疆古隘围得水泄不通,分毫没有撤离南疆的意思。
    十日之约,肖凡,彻底失约。
    消息如风般席卷整座关隘,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冀。
    “十日到了……妖族根本没退!”
    “肖凡大人当初立下十日驱妖之约,如今期限已满,妖军依旧盘踞南疆,分毫未动!”
    “完了……约定落空,妖军不走,我们被困在这隘口,进退无路,耗也会被活活耗死!”
    惶恐与失望交织,一点点蚕食着人族将士的军心。原本拼死坚守的战意,渐渐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绝望,不少士卒望着城外连绵妖营,眼神茫然,锐气尽失。
    苏明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得能滴出水来。琉璃宗主伫立城头,望着城外遮天蔽日的妖雾,一声沉沉长叹。
    “当日十日驱妖之诺,何等铿锵,何等振奋人心……如今期限已至,妖族寸步不退,反而稳固营盘,摆明了要死守南疆。”
    “不是肖凡大人不愿履约,是他被困望楼闭关十日,至今未出。”苏明望向那座被暗黑魔气笼罩的高楼,语气凝重,“他体内四尊化神本源太过狂暴,炼化受阻,深陷生死僵持,根本无力抽身领军驱妖。”
    而妖族大营深处,上古妖皇潘坏蛰伏在妖云最深处,始终不曾真身现身。
    他修为大乘巅峰,震慑万界,却深深忌惮人族隐世上古大能、中州潜藏至尊制衡,绝不敢亲自下场厮杀,生怕打破两族顶尖平衡,引来人族大能跨界出手,掀翻妖族根基。
    可他不出手,却看得清清楚楚。
    肖凡十日之约落空,人族军心大乱,正是最好的时机。
    一声淡漠妖令,隔着万里虚空传遍所有妖军耳中,不带半分暴戾,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皇者意志:
    “肖凡十日之约已成空话,人族军心涣散,无力再战。”
    “无需强攻死拼,就地固守联营,封锁所有南疆要道,断其粮草,困其援兵,耗到关内灵力枯竭、自行崩溃。”
    “本座不出手,便让他们自己困死在南疆古隘,永世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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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意落下,六十万妖军立刻依令行事。
    不再盲目疯狂攻城,转而结成层层妖阵,扼守南疆所有出入口、山川要道,布下天罗地网,彻底断绝关内人族突围、求援、补给的所有路径。妖营壁垒再度加固,妖纹遍布营帐,隐隐形成一座巨大的困杀大阵,将南疆古隘死死囚在中央。
    不攻,不杀,只围,只困。
    以拖耗之势,坐等关内自行崩塌。
    关内人心愈发浮躁。
    十日驱妖承诺落空,信仰蒙上阴影;外被妖军死死封锁,无路可走;内粮草日渐短缺,丹药损耗殆尽,伤员无数却难以救治。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望楼之巅。
    那道红发染血、白布遮眼的身影,依旧静坐不出,暗黑魔气笼罩楼阁,不闻声息,不见动静,仿佛与世隔绝。
    没人知道肖凡里面有多煎熬。
    赤红长发凌乱黏在肩头,被汗水与新渗的血水浸透,裹住双眼的白布早已被血色染透,暗红欲滴。体内四尊化神本源依旧横冲直撞,经脉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吞天魔功艰难压制,杀之意境死守灵台,他拼尽一切稳住心神,强行炼化庞杂力量。
    他清清楚楚感知外界一切。
    听得将士失望的低语,感得到军心的涣散,记得自己亲口立下的十日驱妖之约。
    他失约了。
    不是刻意食言,而是身不由己。
    本以为三日便可稳固修为、出关领军,顺势横扫妖军,兑现诺言。却没料到四尊化神本源太过霸道狂暴,远超预估,十日苦修依旧深陷僵局,连自身道基都险些崩毁,根本没有余力踏出望楼半步。
    心中翻涌着愧疚、焦灼,还有一股愈演愈烈的凌厉杀意。
    潘坏避而不战,借势围困,不亲自动手,却用人族大能制衡的顾忌,活活困死他们。
    自己失了十日之约,寒了人心,可他不能急,不能乱,更不能强行破关而出。
    一旦此刻收功起身,体内失控的狂暴本源瞬间炸裂,他当场身死道消。
    他若一死,南疆再无支柱,关内数十万修士,只会落得全军覆没、血染山河的下场。
    他只能忍。
    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忍着失约的愧疚,忍着外界军心涣散的煎熬,继续闭关死磕,硬生生啃下这四尊化神本源,冲破境界桎梏。
    城头之上,风卷硝烟,死气沉沉。
    一边是妖皇蛰伏不出,以大军锁死南疆,不战而困;
    一边是肖凡闭关失约,十日驱妖成空,人心惶惶;
    一边是大能隔空制衡,谁也不敢掀开顶尖大战的棋盘,只让下位修士在绝境里苦苦煎熬城内粮草日渐枯竭,伤员堆积无数,十日约定落空的阴霾笼罩全军,再加上妖族死死封锁所有出路,中州援军遥遥无期,连一丝靠近的气息都没有。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只能靠自己,死守待变,再无捷径可走。
    就在全军士气低迷、人心惶惶之际。
    那座沉寂整整十日的望楼之上,暗黑魔气缓缓散去。
    红发如烈火狂扬,双眼依旧被浸透鲜血的白布紧紧裹住,肖凡缓缓起身,身形凌空一跃,径直落在南疆古隘最高城头。
    十日闭关煎熬,经脉伤痕遍布,体内狂暴本源依旧未曾彻底平复,可他身姿挺拔如松,魔意凛冽不减分毫,丝毫不见半分颓败。
    迎着漫天腥风与城外无边妖云,肖凡高声开口,声音穿透硝烟,震彻每一位人族修士耳畔:
    “我辈修士,哪有什么贪生怕死!”
    “我当日在军营便说过——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妖一日不退,南疆一日不安,我们便一日不能想着归家!”
    “今日不必等中州援军,不必盼天降转机!拿起你们手中兵器,随我出城,正面冲杀!”
    一字铿锵,一句热血滚烫。
    压抑十日的憋屈、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原本萎靡低落的十万南疆修士,猛然昂首,眼中黯淡的光芒骤然重燃。
    甲胄碰撞之声连绵不绝,残损战刃齐齐举起。
    “杀!”
    一人怒吼,万众呼应。
    刹那间——
    南疆十万修士,杀声震天,响彻九霄!
    呐喊直冲云霄,压过妖风,盖过妖气,震荡万里苍穹。
    所有人忘记恐惧,忘记疲惫,忘记绝境,忘记漫长无望的等待。
    他们望着城头那道红发血布、孤身立世的身影,悍不畏死,战意滔天。
    城外妖族大营瞬间骚动。
    妖皇潘坏依旧蛰伏不出,忌惮人族上古大能牵制,绝不亲自现身出手,只是疯狂下令麾下妖将统领,率领全军严阵以待,拼死阻拦人族冲锋。
    无尽妖潮翻涌而出,妖煞漫天,妖阵密布,想要拦下这支绝境反扑的人族大军。
    肖凡手握血元魔枪,血色魔翼在背后缓缓舒展。
    他依旧没能完全炼化四尊妖神本源,依旧不是大乘妖皇对手,依旧深陷道基隐患。
    可今日,他不再闭关隐忍。
    不破妖军,誓不回头。
    枪尖遥遥指向妖族连营,肖凡率先纵身俯冲,率先杀出隘口:
    “随我杀!”
    肖凡手握血元魔枪,率先纵身冲出隘口。
    他没有碾压全场的霸道神威,没有一往无前的绝对战力,体内四尊化神本源依旧冲撞不休,残躯不堪重负,每一次抬手挥枪,都牵动经脉剧痛难忍。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孤身一人挡在十万修士最前方。
    血色魔翼勉强舒展,魔枪横扫之间,暗黑力量艰难迸发,一次次挡下汹涌扑来的妖将重击、漫天妖法轰杀。
    他没有碾压妖潮,没有横扫千军。
    只是拖着满身残伤,咬牙死撑,一枪一枪硬挡,一招一招硬抗。
    妖力轰击在魔铠之上,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胸前白布。
    身躯摇摇欲坠,脚步踉跄不止,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一人,一枪,硬生生挡在所有修士身前,替身后十万同胞,扛下所有狂风暴雨、致命杀招。
    身后人族修士见此一幕,热泪翻涌,战意愈发疯狂。
    他们紧随肖凡身后,结成战阵拼死冲杀,以血肉之躯抗衡无尽妖海。
    没有碾压战局,没有绝境翻盘。
    只有少年以残躯断后,死战不退。
    只有十万修士抱团死守,苦苦僵持。
    天际妖皇冷眼俯瞰,依旧按兵不动。
    顶尖大能互相牵制,无人敢轻易破局。
    南疆战场,只剩下无尽厮杀、咬牙硬撑,与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惨烈大战
    肖凡孤身挡在最前线,赤红长发狂乱飞舞,染血白布紧紧缠着眼眸,周身魔铠斑驳破损,处处都是新旧伤痕。十日未曾平复的经脉寸寸撕裂,四股化神本源在体内疯狂冲撞反噬,他根本无法全力出手,只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咬牙硬扛所有致命攻势。
    血色魔翼半垂破损,边缘不断滴落魔血,血元魔枪剧烈震颤,每一次挥舞都牵动五脏剧痛,喉间腥甜翻涌,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染红衣襟。
    铛——!
    妖斧横劈而来,巨大妖力轰然砸在魔枪之上。
    恐怖巨力顺着枪杆席卷全身,肖凡身躯剧烈一颤,脚步在虚空连连倒退,胸腔剧痛欲裂,硬生生咽下翻涌而上的大口淤血。他没有碾压妖潮,没有横扫无敌,只是一枪挡住一击,一招硬抗一招,用自己单薄身影,死死挡住数十万妖军冲锋的锋芒。
    妖爪撕来,妖雷轰落,妖火焚天,无数妖术密密麻麻砸在他周身。
    魔铠层层破碎,魔纹不断黯淡,伤口越来越多,浑身气血早已枯竭。可他依旧不退,依旧挺立,一人一枪,钉在战场最前方,替身后所有人承受狂风暴雨般的厮杀。
    而他身后,十万南疆人族修士,全员死战不退。
    没有退缩,没有溃散,没有畏惧。
    低阶修士手持残破兵刃,以身挡妖,用血肉之躯填补战线缺口;筑基、金丹修士结成层层战阵,彼此掩护,彼此相救,倒下一人,立刻有人补上位置;七大天骄浑身浴血,法宝黯淡,伤痕满身,各自镇守一方战线,拼死缠住高阶妖将,不让任何一头妖族绕后偷袭肖凡。
    将士们甲胄破碎,衣衫染血,很多人断臂残肢,依旧握紧兵器奋勇厮杀。
    有人被妖爪撕碎身躯,临死前依旧奋力挥刀,斩断妖兵脖颈;
    有人灵力耗尽跌落战场,挣扎着爬起,引爆自身灵力与妖族同归于尽;
    有人身负重伤无力再战,便死死抱住妖兵身躯,让身后同伴斩杀敌人。
    黄沙漫天,尸骸遍地。
    人族修士以寡敌众,以弱抗强,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奇迹。
    所有人都清楚中州援兵遥遥无期,妖皇潘坏坐镇后方始终不出手,忌惮人族上古大能牵制,绝不亲身降临,只任凭麾下无尽妖军无休止厮杀消耗。
    妖潮一浪接着一浪,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人族伤亡越来越惨重,战线不断收缩,鲜血染红大地,哀嚎与厮杀交织在一起。
    可没有一人逃跑。
    他们望着前方那道红发遮眼、残躯死战的背影,心中战意不灭。
    “随肖凡大人死战!”
    “死守南疆!绝不后退!”
    呐喊连绵不绝,十万修士杀声直冲云霄,震碎漫天妖云。
    肖凡感知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厮杀、倒下的同胞、不屈的怒吼,心口剧痛万分。
    他浑身早已透支到极致,视线被血布隔绝,全凭杀意与魔气感知战场,每一次挥枪都用尽残存所有力量,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屹立在最前线。
    他挡不住全军妖潮,护不住所有将士。
    只能拼尽残躯,多挡一击,多杀一妖,多给身后同胞一线生机。
    残躯血战,万军死拼。
    大能隔空对峙,妖皇冷眼不动。
    南疆这片天地,只剩下无尽惨烈死战,看不到尽头,看不到胜利,只看得到一代代修士,以命相搏,死守家国。
    这场惨烈死战,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天地间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万里黄沙,腥魔气经久不散。肖凡早已浑身伤痕累累,血色魔铠破碎不堪,赤红长发沾满血污,染血白布被鲜血反复浸透,他拖着濒临枯竭的残躯,依旧死死挡在大军最前方,一枪一枪硬抗无尽妖潮,摇摇欲坠却半步不退。
    十万南疆将士浴血搏杀,伤亡过半,人人筋疲力尽,兵刃残缺,全凭一股死战信念苦苦支撑,战线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就在南疆人族快要撑不住的绝境时刻。
    妖族大军后方,陡然升起一股恐怖磅礴的气息。
    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缓缓凌空浮现,正是背叛人族的陶梦。
    他周身灵力暴涨,赫然已是炼体后期修为,浩瀚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全场,如同天狱降临,狠狠朝着南疆十万修士镇压而下。
    所有人气血翻涌,膝盖发软,原本紧绷的战线瞬间岌岌可危。
    就在这生死一瞬——
    南疆十万大军身后,骤然涌现密密麻麻的人影。
    二十多万身影浩浩荡荡,气势冲天,正是迟迟未至的中州援军,及时赶到!
    肖凡浑身剧痛难忍,艰难吃力地回过头。
    一眼便望见为首那名气势凛然的将帅,乃是中州赫赫有名的炼体中期大帅,身后二十万中州修士战意凛然,整装待发。
    绝境逢生,苦尽甘来。
    肖凡干裂的嘴唇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笑意,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厉声大喝:
    “来啊!再战!”
    中州大帅目光凌厉如电,一眼便锁定悬在妖族上空的陶梦,怒声震彻苍穹:
    “叛徒!本座来会你!”
    话音未落,大帅身形骤然破空,径直冲向陶梦。
    二人瞬间激战在一起。
    陶梦主修神魂一道,虽是炼体后期境界,肉身爆发力却并不算顶尖,因此与炼体中期的中州大帅激战许久,堪堪斗得不分胜负,平手僵持。
    与此同时,二十万中州援军全面杀入战场,加上军中四位化神后期大能出手,人族战力暴涨。
    原本岌岌可危的战局,瞬间开始逆转。
    妖潮被层层压制,妖族阵脚不断溃散,死伤急速攀升。
    可妖族底蕴实在太过雄厚,大军数量依旧远超人族,源源不断冲杀不止。
    纵使援军抵达、大能参战,双方也依旧只能僵持对峙,打得难分难解,依旧是谁也无法彻底碾压谁,惨烈大战依旧遥遥无期。
    战场中央的厮杀依旧震天撼地,黄沙被鲜血染成深褐,残兵的嘶吼、法宝的轰鸣、妖兽的咆哮搅成一团,将整片天地都震得微微发颤。
    云端之上,妖皇潘怀端坐于万丈妖云之巅,周身漆黑妖力翻涌如瀚海,那双竖瞳冷冽如冰,自始至终俯瞰着整场战局。起初他胜券在握,六十万妖族大军铺天盖地,人族南疆十万将士早已是强弩之末,哪怕肖凡以血魔之躯死战不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覆灭只在朝夕。
    可当二十万中州援军如神兵天降,浩荡人族灵气直冲霄汉,四位化神后期大能同时破开虚空出手的刹那,潘怀眼底的笃定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沉沉阴翳。
    他目光扫过整片战场——原本势如破竹的妖潮节节败退,历经三天三夜血战,六十万妖族大军伤亡惨重,仅剩四十万残部苟存,军心大乱、阵脚溃散。人族兵力、大能尽数补齐,士气高涨如日中天,再死战下去,妖族只会全军覆没,再无翻身余地。
    大乘巅峰的潘怀瞬间认清现实,大势已去,再难逆转。
    但他从未打算舍弃陶梦。
    一声横贯万里苍穹的威严妖吼轰然炸开,压过所有厮杀轰鸣:
    “全军有序后撤!四十万妖军退守妖域,不得慌乱!陶梦,速归本皇身边,随我一同撤离!”
    妖皇旨意一出,原本混乱的妖军立刻整顿阵型,不再疯狂死战,交替掩护着朝着南疆妖域缓缓退走,虽狼狈却不溃散,依旧保有强悍战力。
    另一边,正与中州大帅激战僵持的陶梦,接到妖皇亲自接应的指令,心神大定。
    他主修神魂一道,境界虽是炼体后期,肉身却不算强横,方才靠着神魂秘术才与炼体中期大帅斗得平分秋色。此刻不再顾忌缠斗,神魂之力猛然爆发,一道凌厉神魂冲击波骤然震退中州大帅。
    趁着对方后退闪避的空隙,陶梦身形一闪,毫不犹豫朝着妖云方向疾驰而去。
    中州大帅怒喝一声,当即凌空追去。
    就在此时,万丈妖云轰然下压,潘如浩瀚无边的大乘妖威席卷而下,硬生生阻隔住大帅去路。
    “人族小儿,也敢阻拦本座之人?”
    潘怀淡漠开口,恐怖威压牢牢锁住中州大帅,让对方寸步难进,根本无法追击。
    他静静等候陶梦抵达身旁,待陶梦稳稳落在妖云之上,潘怀才带着麾下残存妖军,转身化作漫天黑云,从容朝着妖族腹地退走。
    不追击、不恋战、不拼命,保全麾下,护住叛徒,全身而退。
    人族大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妖皇带着陶梦,与四十万妖族残兵缓缓撤离战场,却无人敢贸然深入追击大乘妖尊。
    肖凡紧握染血长枪,浑身伤痕剧痛难忍,望着妖军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刺骨。
    潘怀有情有义护着手下,陶梦背靠妖皇安然脱身。
    这场大战,人族险胜守住南疆,却并未根除祸患。
    妖皇未灭,叛徒未除,下一场更为恐怖的浩劫,迟早还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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