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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金莲川广纳贤才漠南府暗蓄雄图(第1/2页)
话说蒙哥大汗在怯绿连河登基,以雷霆手段血洗窝阔台系叛党,清算朝野异己,将漠北草原、和林汗廷尽数掌控,彻底稳固了拖雷一脉的汗廷统治。历经数载宗亲内乱、权力纷争的大蒙古国,终于暂歇战火,重归一统。待朝局初定,蒙哥依此前朝议定,兼顾宗族制衡与治国方略,当即降下圣旨,正式任命同母弟忽必烈,总领漠南汉地所有军国庶务,赐开府建制、专断封拜之权,将东起辽河、西至关中、南抵蒙宋边境的广袤汉地,悉数托付给忽必烈节制。
自此,偌大蒙古帝国,正式划漠北、漠南而分治。漠北以和林为都,由蒙哥大汗亲自坐镇,统领草原诸王、蒙古铁骑,执掌帝国核心兵权;漠南尽归忽必烈管辖,治理中原汉地诸州、安抚各族百姓,统筹汉地赋税、兵源,为帝国南征北伐、稳固根基提供支撑。
这道圣旨传下,万里草原、中原大地皆为之震动。漠北蒙古宗王,方才历经蒙哥大汗铁血清洗,人人心惊胆战,慑于大汗雷霆杀伐,即便心中对拖雷一脉兄弟分权颇有微词,也尽数噤声,无一人敢出言反对;而中原汉地的世家士族、各州官吏、流离百姓,听闻此讯却是人心大振,无不欢欣鼓舞。
只因蒙古入主中原数十载,历任蒙古统治者多固守草原旧俗,重骑射、轻文治,纵容蒙古贵族、兵卒劫掠百姓、强占良田、屠戮士族,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更有屠城杀降、掳民为奴的暴行,中原百姓饱受战乱与苛政之苦,苦不堪言。而忽必烈素来宽厚仁和,早年便亲近汉儒、仰慕中原文化,深知汉地百姓疾苦,行事向来摒弃草原暴戾之风,待人谦和、体恤民生,此番执掌漠南,在中原百姓心中,无疑是盼来了能施行仁政的明主,终于迎来休养生息的希望。
忽必烈接获汗廷圣旨,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兄长蒙哥生性多疑、杀伐果断,此番托付漠南,既是信任,亦是考验,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猜忌,甚至祸及自身。当下他整理行装,辞别和林汗廷,辞别母后唆鲁禾帖尼,辞别蒙哥大汗,率领麾下心腹怯薛亲军、蒙古将领,以及早年追随左右的亲信幕僚,辞别漠北草原,一路南下,直奔漠南而去。
行至桓州、抚州交界之地,忽必烈勒住马缰,驻足远眺。只见眼前一片广袤草原,每至夏秋,金莲花遍地盛开,花色金黄,一望烂然,正是金莲川。此地背靠阴山险隘,扼守草原与中原咽喉,北可快速连通漠北祖地,控驭草原诸部;南可直通关中、河洛、燕赵腹地,俯瞰中原万里河山;水草丰美,地势开阔,既能放牧养马,又能驻军屯守,进可挥师南下征伐南宋,退可固守漠南自保,实乃经略中原的上上之选。
忽必烈当即拍板定策,下令在此地安营扎寨,修建幕府牙帐。数万军民齐力劳作,不过数月,连绵千里的毡帐、议事大殿、兵营粮仓便拔地而起,各色旌旗迎风招展,战马嘶鸣响彻草原,金莲川幕府正式开立,成为忽必烈治理漠南的核心所在。
与和林汗廷崇尚草原旧俗、严苛铁血、重武轻文的风气截然不同,忽必烈自幼便深知,中原大地幅员辽阔、人口亿万,传承千年农耕文明与礼法制度,绝非蒙古草原的游牧旧制能够治理。蒙古铁骑可以凭借武力征服疆土,却绝不能依靠屠掠与苛政长久统治,若想稳住漠南、安定中原,必须摒弃蒙古旧弊,重用汉地贤才,推行中原治国之法。
故而幕府开立之初,忽必烈便摒弃黄金家族长久以来轻视汉儒、排斥汉文化的偏见,以藩王之尊,降下檄文,派遣使者,奔赴燕赵、关中、河东、齐鲁各地,遍访天下名士贤才。不论出身贵贱、不论族群国别,只要深谙儒家治国之道、精通吏治民生、擅长经略安抚、懂得兵农赋税之才,他都以厚礼相邀,以诚心相待,接入金莲川幕府,奉为上宾,委以重任。
檄文一出,天下儒生、志士纷纷响应。彼时中原历经金末战乱、蒙古入主,无数有才之士不愿屈从蒙古旧吏,隐居乡野、怀才不遇,听闻忽必烈求贤若渴、礼遇儒士,皆看到了施展抱负、推行仁政的希望,纷纷收拾行装,跋山涉水奔赴金莲川。
一时间,金莲川幕府人才济济,文武齐聚,可考者便有六十余人,远超寻常藩王幕僚规格。
刘秉忠自幼儒释道三教皆通,学识渊博,胸怀天下治乱、帝王霸业之谋,早年便追随忽必烈,此番更是首入幕府,成为核心谋主,为忽必烈规划立国格局、制定施政方略、谋划天下大计,事事洞若观火;
姚枢深耕儒学,精通吏治法度、农耕赋税、安民抚边之策,深谙中原治国精髓,执掌幕府民政,居中调度漠南各州政务,梳理钱粮户籍、整顿吏治,井井有条;
郝经文采卓绝,深谙兵法谋略,洞察天下大势、宋蒙两国虚实利弊,专司参议军机、谋划征伐、定国安邦之策;
张文谦、窦默、赵璧,皆是中原名儒,精通儒学礼法、教化民生,辅佐忽必烈推行儒治、兴办教化;
更有金朝状元王鹗、文坛名士元好问、张德辉等,纷纷慕名而来;还有维吾尔族廉希宪、阿里海牙,回回人扎马鲁丁等各族英才,齐聚帐下,文武兼备、各族共济,形成了史无前例的藩邸智囊集团。
文官于幕府之内,论道兴邦、推演国策、制定法度;武将于军营之中,整肃军纪、操练兵马、戍守边境;汉臣献策安抚百姓、推行农耕,蒙古将领镇守四方、平定匪患。金莲川幕府日日人声鼎沸,谋臣献策、武将用命,一派兴盛之象,声势一日胜过一日,隐隐成为与和林汗廷遥相呼应的漠南权力中心。
忽必烈身为幕府之主,始终礼贤下士,对待麾下儒士谋臣,无论出身如何,皆恭敬谦和。每逢议事,他从不以藩王身份居高临下,而是虚心求教、躬身问询,凡事与众人商议而定,全然没有蒙古贵族的骄横跋扈。他力排蒙古守旧势力非议,坚决摒弃草原粗放治国旧制,全面效仿中原王朝的礼法、吏治、农耕、赋税制度,在漠南全境推行仁政,每一项政令都落到实处。
他亲自下令,严令漠南所有蒙古军卒、王府亲军,不得肆意闯入民宅、劫掠百姓财物、侵占农田,不得擅杀降卒、屠戮无辜,但凡有违抗军令、欺压百姓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情节恶劣者当即斩首示众;同时下旨安抚战乱中流离失所的流民,开放无主荒地,派发种子农具,劝导流民归乡开垦农田;裁撤蒙古贵族设立的苛捐杂税,减免百姓赋役,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整顿各州吏治,罢免贪腐无能的蒙古官吏、汉地奸吏,选拔清廉有才之士出任地方官员;又兴办学堂、尊崇儒学,安抚中原士族,消除汉民对蒙古统治者的抵触之心。
不过短短一两年光景,漠南各地便焕然一新。昔日饱受战乱、田地荒芜、市井萧条的州县,渐渐恢复生机,流民纷纷归乡,农田稻麦飘香,粮仓日渐充盈,市井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往日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的凄惨景象。中原汉地百姓、士族,无不感念忽必烈的恩德,漠南上下,民心尽数归向这位蒙古藩王。
这一日,金莲川幕府大殿之内,文武臣僚分列两侧,议事毕,众人陆续退去,唯有刘秉忠、姚枢、郝经三位核心谋臣留于帐中。
刘秉忠率先上前,躬身拱手,神色郑重地开口道:“王爷,您总领漠南,推行汉法,不过数载,便让中原汉地海晏河清、百姓归心,功绩斐然。然依属下之见,王爷如今虽奉和林汗廷诏令行事,可根基已然深深扎入中原,民心、钱粮、兵力尽在漠南。如今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君主昏庸、朝乱政不朽、军备废弛,亡国已是定数。王爷当下,更应借治理漠南之机,广练精兵、厚结民心、囤积粮草军械、内修法度、外安边境,广交天下英豪、拉拢东道诸王,默默积蓄实力。待到时机成熟,便可坐拥漠南万里河山、亿万民心,问鼎汗位,成就千古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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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姚枢紧随其后,上前一步,神色间多了几分忧虑,沉声劝谏:“刘公所言,乃是长远大计,可当下,王爷更需谨小慎微。漠北和林朝堂,尽是守旧蒙古宗王、勋贵贵戚,他们固守草原游牧旧俗,鄙夷汉法、敌视汉臣,向来容不得王爷更改祖宗成法。更何况,蒙哥大汗雄才大略,却生性多疑、刚愎好杀,掌控天下兵权,最是忌惮藩王势力壮大、功高震主。如今王爷在漠南声望日隆、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已然引来侧目。属下斗胆进言,王爷当收敛锋芒、安稳蛰伏,不骄不躁、不显野心,凡事以汗廷为先,方能打消大汗猜忌,长久保全自身,积蓄力量。民心所向,便是王爷最大的依仗,日久必成大事!”
郝经也连忙拱手附和:“姚公所言极是!帝王之家,无亲情可言,唯有权力制衡。王爷如今施仁政、得民心,已是功高震主,万不可显露半分问鼎之心,唯有隐忍待机,方为上策!”
忽必烈端坐大殿主位,身着藩王锦袍,目光悠远,望向南方中原大地,神色沉稳肃穆。他沉默良久,缓缓抬手,示意三位谋臣起身,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三位先生所言,肺腑之言,我心中早已明晰。”
“兄长蒙哥坐镇和林,威加草原,掌控帝国大权,生性杀伐果断,我若有半分异心、半分锋芒外露,立刻便会招来猜忌,引来杀身之祸,更会让拖雷一脉再度陷入宗亲内乱,让草原百姓、中原子民重遭战火之苦。”
“我在金莲川开立幕府、推行汉法、招揽贤才、安抚百姓,并非为了一己私欲,图谋汗位,而是为我大蒙古帝国的万年基业,为天下苍生不再受战乱、苛政之苦。蒙古铁骑入主中原,若一味行杀戮、守旧俗,终将失尽民心,江山难保。我所做一切,皆是分内国事,上对得起兄长汗位,下对得起天下苍生,问心无愧!”
话虽如此,忽必烈心中了然,谋事在人,不得不防,暗中布局壮大势力之事,从未停歇。
他暗中收拢史天泽、张柔等汉地世侯兵权,整编各地精锐兵马,扩充麾下万户、千户编制,打造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精锐大军;秘密派遣使者,携带厚礼,结交东道诸王、草原中立诸侯,互通消息、缔结隐秘同盟;下令漠南各地囤积粮草、锻造军械、修缮关隘城池,加固边防;同时牢牢掌控漠南赋税钱粮,充盈幕府府库,一步步壮大自身实力,不动声色地筑牢根基。
久而久之,金莲川幕府已然文有谋臣如云、武有猛将如雨,麾下兵马强盛、粮草军械充足、民心所向,漠南一地,俨然成为独立于和林汗廷之外的强大势力,声势远超漠北其他所有宗王封地,隐隐有自成一国之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忽必烈在漠南的种种举措、幕府的强盛声势、汉地百姓的拥戴之心,顺着草原驿道、往来商旅,源源不断地传入千里之外的和林汗廷,落入蒙古守旧宗王、勋贵贵戚耳中。
这些蒙古守旧势力,本就厌恶忽必烈亲近汉人、推行汉法、更改草原旧俗,触犯了他们在汉地的特权与利益,眼见忽必烈势力日益膨胀、声望如日中天,心中既惶恐又怨恨,生怕忽必烈日后掌权,彻底废除草原旧制,动摇他们的地位。
一众守旧宗王、贵戚旧臣,纷纷串联,接连涌入和林汗廷,跪在大殿之上,向蒙哥大汗联名上奏,进献谗言。
为首的察合台系宗王,跪在殿前,叩首泣诉:“大汗!忽必烈在漠南私自开立幕府,擅自招揽汉儒、整编兵马、更改祖宗法度、收买中原民心,如今势力滔天,漠南之地,百姓只知有忽必烈,不知有大汗!他独掌漠南兵权、钱粮,全然不受汗廷节制,长此以往,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定会拥兵自重,背叛大汗,重演宗亲割据、骨肉相残的浩劫啊!”
其他宗王、勋贵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将忽必烈治理漠南的仁政,尽数歪曲为谋逆之举。
镇守漠北祖地的幼弟阿里不哥,素来心性耿直,固守草原旧俗,又素来忌惮兄长忽必烈权势过大,也在此时,上前跪地,神色恳切地进言:“大汗,二哥忽必烈在漠南深得民心,兵权、财权尽握手中,金莲川幕府,已然不受汗廷掌控。儿臣听闻,幕府之中,常有汉臣怂恿二哥自立,大汗万万不可不防,以免养虎为患,危及汗位!”
蒙哥大汗端坐汗廷龙椅之上,身着大汗衮服,面色冷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眼底却暗流涌动。
他一生铁血集权,容不得任何势力威胁自己的汗位,最是忌惮宗王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忽必烈是他的同胞兄弟,是拖雷一脉的肱骨,他本是满心信任,才将漠南万里疆土托付。可架不住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加之忽必烈在漠南的势力、声望,确实已然功高震主。
一丝猜忌、忌惮的念头,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瞬间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深知,忽必烈眼下并无谋逆之心,可拖雷诸子皆是人中龙凤,个个骁勇善战、谋略过人,随着忽必烈势力日渐壮大,日后会不会生出异心,谁也无法保证。一旦兄弟反目,黄金家族必将再次陷入血战,蒙古帝国必将再次分崩离析。
唆鲁禾帖尼太后在后宫听闻朝堂流言,得知蒙哥对忽必烈心生猜忌,心中忧虑万分,彻夜难眠。她一生隐忍,苦心调和诸子关系,费尽心力保全拖雷一脉,好不容易等到蒙哥登基、拖雷一脉执掌汗位,最不愿看到的,便是亲生兄弟骨肉相残、同室操戈。
当下,太后即刻命人传唤蒙哥入宫,屏退左右,柔声劝解:“大汗,你与忽必烈皆是我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肉,拖雷一脉能有今日,全靠兄弟同心。忽必烈忠厚谨慎、一心为国,他在漠南推行汉法、安抚百姓,是稳固我蒙古在中原的统治,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绝非谋逆之举!那些守旧宗王的谗言,皆是为了挑拨离间,妄图搅乱朝局,你万不可轻信,伤了兄弟骨肉之情啊!”
蒙哥看着母后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虽有一丝缓和,可帝王的猜忌之心,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根除。他躬身向太后行礼,语气沉重:“母后教诲,儿臣铭记于心。只是儿臣身为蒙古大汗,要为整个帝国、为草原万千子民负责。忽必烈势大震主,朝野流言四起,即便他无心谋逆,也难保日后生变,儿臣不得不防啊!”
唆鲁禾帖尼太后闻言,长叹一声,泪流满面,再也无言劝解。
漠南草原,金莲川花开遍地,幕府蛰伏万丈雄图,忽必烈心怀天下,默默蓄力;
漠北和林,宫墙之内寒意丛生,蒙哥大汗心存猜忌,守旧宗王谗言不断;
曾经同心同德的同胞兄弟,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亲情渐渐被猜忌侵蚀,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浮现。
漠北风烟暗起,汉地龙气渐生。
黄金家族的权力纠葛,并未随着窝阔台系的覆灭而终结,一场关乎汗位归属、关乎蒙古帝国命运的兄弟纷争,已然在暗中缓缓拉开序幕,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