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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此心已许同归去，何惧刀斧与雷霆！(第1/2页)
也有人小声争辩：“可这几日梁山攻城，全是曹都监在城头拼命护咱们啊！”
“那是现在！以前的仇，就能算了吗？”流言越传越广，城内人心一下子乱了。
武松还在吃早饭，正准备看看儿子，忽然曹文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状的曹武心中一怔“这么了是梁山攻城了吗？”
曹文摇头，看了眼一旁的彩云，后者识趣正要离开，武松却拉住了她“没事，我与彩云知根知底！”
他看了眼，武松武器，叹了口气“城内今日已经传遍，你就是当年破青州的武松！”
彩云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瓷碗“啪”落在了地上…
随后武松叫人在青州府廨门前鸣锣，“当当”的锣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遍附近街巷。
百姓听见锣响，一传十十传百，陆续往府衙门前聚拢。
而府衙内的亲兵也赶了过来，在两侧站定。
不多时，府门前挤得满满当当，人人都低声议论，猜不透都监要做什么。
武松一身染着血污的甲胄，缓步走到台阶正中，他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将士。
四下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武松开口，声音浑厚有力“今日鸣锣唤各位父老、弟兄过来，是有一桩旧事，跟大家明说。”
众人都在等待！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本名叫武松，早年在清河县，误以为杀了欺负我兄长的人，逃亡在外。后来路过景阳冈，打死猛虎，当了阳谷县都头。”
有百姓听过这般的故事，当即惊呼“原来是他！景阳冈打虎的武松，难怪这般能打。”
武松继续开口“再往后，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犯下了一桩桩命案，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二龙山落草。”
“我早听说过他的名头，没想到就是咱们青州的都监。”
“这么一条好汉，不曾想遭过这么多的劫难！”
武松抬了抬手，底下的声响又低了些。“再后来，二龙山与梁山联合，我跟着宋江一同领兵，攻破青州。”
话音刚落，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什么？！”
“当年破城的梁山人里面，居然有他？”
一个汉子往前挤了两步，声音发颤：“当年杀我爹娘的，就是你们这伙人？”
“我妻儿惨死就有你的一份！”
武松听着一声声的惊疑与质问，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两个错，一个是没能救下自己的兄长，一个就是帮了恶人，让城里血流成河，无数无辜百姓丢了性命。”
人群里哭声一下子冒了出来。“我的孩儿，那时候才四岁啊……”
一个妇人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好好的家，一夜之间就没了，我永远都记得！”
旁边一个老汉攥紧拳头，浑身都在抖。“原来天天在城头替咱们挡贼的将军，当年也是害咱们的人！”
武松没有反驳，而是接着往下说：“这笔血债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但是有我的一份，我罪无可赦。”
他抬手摘下头盔，往地上一放，对着台阶下的百姓、将士，深深躬身一拜。
“当年青州城的惨事，我有份，我认罪，我武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诸位原谅。我自请死罪，告慰当年死在刀兵之下的亡魂。来人，绑我，行刑！”
站在一旁的刽子手攥紧鬼头刀，脚像钉在地上，不敢往前挪半步。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整个青州城最高的武官，兵马都监！
副将马六甲猛地大步跨出，“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声音急得发颤：“将军万万不可！是你在城头死战，把梁山一拨接着一拨的进攻给挡住！若是没有你，青州早就被再次屠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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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梅立坚紧跟着跪下：“马将军说得没错！全城老小的性命，全靠将军撑着！将军若是死了，谁去守城墙？谁抵挡城外宋江的大军？”
边上一众武官见状，紧跟着齐刷刷跪倒：“求将军收回成命！青州不能没有你！”
帐下士卒哗啦啦跪倒一大片，好多兵士红着眼，悄悄抹起眼泪。
而与军中士卒形成对比的，则是百姓！
军中之人多非是青州之人，于他们看来，主将对他们好，能带他们打胜仗就是好将军！
可百姓的视角没有这些，他们记得是当初十不存一的青州是梁山造成！
“赎罪就该拿命抵！哪有杀了人，再守几天城就了事的道理！”
“可眼下梁山就在城外！他死了，咱们怎么办？”
“难不成，就因为他现在肯打仗，往日的仇就一笔勾销？我不答应！”
武松心口像压着千斤巨石，闷得喘不上气。马六甲、梅立坚跪在一旁，心里又酸又堵。
马六甲抬起头，对着围拢的百姓高声大喊：“诸位父老！眼下大敌压境，咱们先合力把梁山贼兵挡在城外！等打退贼寇，再论旧账，行不行！”
就在人声乱糟糟的时候，人群外侧，一道身影稳稳走了进来，是彩云。
她穿过吵吵嚷嚷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台阶上，站到武松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不少百姓看见她上来，嘴里的话顿了顿，喧闹稍稍低了几分。
彩云也是青州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武松侧过头看见她，心头猛地一震，压低声音急道：“彩云，你过来做什么，快退回去！这是我和青州父老的事，不关你的事。”
彩云轻轻摇了摇头，抬眼望向底下的百姓，声音不算洪亮，但是字字清楚：“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恨，流言我也全都听见了。我不替他遮掩当年犯下的错，他自己也认了罪。只是眼下城外宋江几万大军扎在城外，大刀已经架在咱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百姓们看着她！
她停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一张张或悲愤、或迟疑的脸：“你们可以记着旧仇，可以恨我相公。可谁能跟我说一句，他今天死了，谁上城抵挡梁山？谁护着城里的妇孺孩童？”
方才喊得最凶的那个汉子立刻高声回她：“姑娘，你懂什么！他手上沾过咱们青州人的血！血债就得血偿！”
边上那个哭着想念孩子的老婆婆抹着眼泪：“姑娘，道理我们都懂，可心里这道坎，跨不过去啊。”
“我懂，血债该偿，但是绝不是今天。等打退贼寇，城安稳了，要杀要罚，任凭大家决断。可现在杀了我相公，等于亲手把整座青州送给宋江。到那个时候，城里还要再多死成千上万的人！”
这话一出，不少百姓一下子哑住了。
作为武松的妻子，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他们确实再也反驳不了了！
武松转头看向身侧的彩云。
他知道她胆子不大，可现在，她就站在他旁边，替他扛住满场的质问。
他也知道她想为他争取哪怕一丝的活命机会，此时千言万语堵在武松的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彩云悄悄往他手边靠了靠，手垂在身侧的手背。“相公，若是真要你…彩云陪你！”
“你…”
“我和曹文大哥说了，若是咱们出事，他会帮忙照料的！”彩云忽然笑了，笑的如彩云一般！
有道是：
非是英雄独仗剑，
亦有柔情共死生。
此心已许同归去，
何惧刀斧与雷霆！
此刻，此时，此景，武松只觉得一切都能释怀！